“看來是真的醉得很厲害啊。”
復古設計的路燈照明下, 威廉面無表情,冷冷:“那今晚就留在這裡吧。”
什麼?!
好仁一愣。
這不能啊。
六爺是偷偷跑出來的,如果被那邊的人發現, 那事情就不得了了。
“他不能留在這裡, 這是會壞事的, 我看還是找人來把接走他吧。”好仁暗急。
威廉不以爲然。
“現在就算送他回去, 他醉成這樣, 也進不去蔣家吧。”
聽起來很有道理。
但是好仁心裡不安極了。
他沒有堅持,而是點點頭,主動上前去攙扶六爺, 六爺腳軟,整個人掛到了他的身上, 重量讓兩個人步伐踉蹌, 跟隨威廉的僕人們上前來接手, 把六爺拉離了好仁,攙扶了去。
好仁目送, 並不打算跟同去照顧,而是對威廉:“我想再去看看好銘。”
“現在已經是凌晨,他早就睡下了。”
“這不重要。”好仁垂眸又擡起,堅持:“我也就只是想一個人靜靜看看他,不會吵他休息的。”
片刻的考慮, 末了, 威廉同意了。
好仁點頭表示感激, 獨自一人去了副樓。
這一次, 他也只是在二樓的探視玻璃前觀望。
他的父母此刻已經不在病牀前守候。
好銘有心事, 睡得不踏實,一直在那翻來覆去。
好仁默默地看着。
靜靜地, 在那待上好一會兒,好仁才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這是剛纔他故意上前去攙扶六爺,從六爺身上偷來的手機。
他還是覺得六爺不應該留在這裡。
找到任戎的號碼,他發去了信息。
待發送成功,他刪了記錄,然後把手機藏在了這的沙發墊下。
然後,他又再看了好銘一眼,離開了。
他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沒有變。
他拿出自己的居家服,去洗澡,然後爬到牀上,靜靜睡覺。
這一夜,威廉沒有來打擾他。
待到第二日下午醒來,他發現威廉就合衣躺在他的身邊,看樣子,像是在等他睡醒等到睡着了。
好仁起身去梳洗,不久,浴室的門被推開,醒來有些迷懵的威廉倚在了門邊,對好仁:“……凌晨的時候有人過來把偉宏接走了。”
好仁洗毛巾的動作一頓,末了,說:“是麼?”
他的反應太清淡,反倒惹威廉起疑。
威廉眼一眯,心裡量度着,盯着他,又看不出他有半點心虛,於是,繼續:“好像說蔣家那邊出了什麼狀況,所以必須趕緊把人送回去吧,我也不太清楚。”
好仁聽來沒什麼反應。
他只顧着自己的事。
摸摸下巴觀察,覺得臉上打理得還算乾淨,他把溫毛巾掛好,對威廉說的始終一副並不怎麼關心的樣子。
他走出浴室,從威廉身邊繞過。
威廉突然抓上他胳膊轉身把他拉回到面前,嚇得他一怔。
是威廉看出他做了什麼麼?
兩人四目相對,好仁眼中難掩惶惶。
卻不想,威廉突然溫柔笑開,對他:“不如我倆邀請你的家人來個愜意的下午茶吧?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
好仁心裡一落。
而此時,蔣宅,六爺也是剛醒不久。
宿醉太難受,他頹喪地低着頭坐在牀尾,緩了許久,都沒能緩過勁來。
“最近有覺得頭暈頭疼嗎?”
正巧,今天也是醫生老黎上門來給他檢查身體的日子。
一週一次,還要報告,這也證明蔣老爺子越發地盯緊他了。
六爺沒好氣攤開手臂,任由別人幫他量血壓,末了,聲音有氣無力,道:“……我頭疼。”
老黎聽罷,起身察看他腦袋上之前摔下樓梯受傷過的地方。
沒發現有什麼問題,他剛想說建議六爺去醫院照一下腦袋,一看他起手揉的是太陽穴,頓時沒了好氣。
“你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麼?”
老黎把他手臂上的袖帶解下來:“還是說你不知道你自己現在什麼處境?”
老黎是自己人。
他是專門幫六爺應付蔣老爺子的。
所以,六爺沒什麼需要瞞他的。
“我只是不小心喝多了,以後不會了。”
喝醉了會壞事,六爺又豈會不知。
只是昨天心情鬱悶,一時放肆了。
“幸好你醉倒之前還知道給我發信息,要我及時去接回你。”
要不,醉倒在莊園,睡到現在,風險太大了。
六爺聽這話,看向了任戎。
他是跟隨老黎混進來的。
就是爲了來看看六爺醉成這樣第二天有事沒事。
他的話,六爺不懂。
“信息?”六爺擡頭,不解:“什麼信息?”
任戎看他真是醉糊塗了,便把手機拿出來,把短信找出來,擺在他面前。
短信內容:【找個藉口過來把我接走。】
這號碼,確實是從六爺的手機裡發出的。
內容簡單,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
六爺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褲兜,末了,起身拉開被子翻翻牀上,找不見手機,他算是明白過來:“……不是我發的。”
“什麼?”任戎微怔。
六爺大力把枕頭扔了開去。
任戎看他一臉的憤憤,想到好仁,也明白了。
“他想幹嘛?”
這話一出,六爺極度不滿,斜眼瞪到了任戎的臉上。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的。”六爺突然一手揪起了任戎的衣領,眼神不善:“把他送回給威廉,你是打算背叛我麼?”
好仁這頭,突然打了個噴嚏。
威廉關心柔聲:“冷嗎?”
“怎麼可能?”好仁尷尬一笑。
這大好的太陽下,溫暖的小花園裡,人全齊了。
威廉那個所謂的“不如來個下午茶”其實早就邀約好了的,他剛纔跟同威廉下到小花園裡來,這才發現好銘他們早就坐在這吃着了。
蔣父和蔣母一看到威廉就趕緊放下手裡的糕點站了起來。
威廉見狀,也緊張了,立馬過來請他們坐下。
老人家非常地拘束。
還好,有老管家在一旁幫忙安撫。
好銘坐在那直勾勾地盯着威廉,眼裡滿是不爽。
他一直覺得是自己受傷所以拖累了好仁。
威廉在他眼裡是個趁人之危的傢伙。
好仁看他這樣,手往他肩膀上一拍,他轉臉擡起頭來,好仁對他柔柔一笑。
大家都客氣落座了。
蔣母笑對好仁說:“阿仁啊,你這個朋友人真的很好啊,人客氣,對阿銘又有恩,你以後真的要好好地報答他纔是啊。”
“不是朋友,是老闆。”他們家和威廉身份懸殊,蔣母這樣高攀人家,蔣父怕威廉會不高興。
他不安蹙眉,出聲糾正。
“就是朋友,人家爲我們家做了那麼多,不是朋友是什麼?”蔣母怪蔣父不會說話,她覺得說得這麼見外反而會得罪威廉,她訕笑,對威廉:“您說是吧?”
蔣母居然用“您”,這讓威廉受寵若驚。
他笑了開來,想附和,不想,身邊好仁突然:“不是朋友,也不是老闆,他是我的對象。”
“砰”地一下,好銘手裡的銀叉掉到了瓷器餐盤上。
好銘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好仁。
威廉中文水平有限,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對象”的意思,但看大家的臉色變化,他忽然明白了過來,驚訝好仁如此直接,連他都無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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