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仁這一出太突然, 威廉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一下子整件事情就已經鬧得不可開交了。
老太太問明白後,差點被氣倒。
老頭怒髮衝冠, 還對好仁動了手。
眼看着這越發控制不住的局面, 連威廉都傻了。
老管家也趕緊加入了勸說的行列, 威廉想解釋並請求體諒, 卻攔不住暴怒離開的他們。
老人家執意收拾東西, 不顧好銘的身體狀況,把好銘也一併帶走。
原本好好的一個下午茶,食物、瓷器, 碎片狼藉,如颱風過境, 最後, 剩下的坐在那裡的就只有好仁一個人了。
“一定要這樣嗎?”
威廉攔不住人, 要派司機送他們出去酒店安置,也被唾棄無視。
最後, 沒辦法,他一肚子窩火,回來質問好仁。
他是很想對老人家公開自己與好仁的關係沒錯,但是他知道老人家一定接受不了,所以他一直忍着。
凡事總有個過程, 他還想着等大家相處一段時間, 讓彼此有好印象, 建立了互信和感情之後, 他再提這件事。
現在好了, 好仁直接就把話撂了,情況急轉直下, 事情甚至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你一定要這樣嗎?”
威廉真的很生氣。
剛纔他被好仁的家人粗暴對待,雖然聽不太懂他們口中的地方口音,但是他很清楚,他們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好仁一言不發,面無表情坐在那裡,任由威廉咆哮,他什麼都沒說,甚至連眼皮都沒擡。
這無疑是火上澆油。
威廉見狀,是越發的生氣。
他一把鉗上好仁的胳膊把好仁從椅子上拔了起來,好仁受驚擡眼,威廉看到他眼眶中那泛紅隱忍的淚光,心裡一震。
原本要爆的怒火一下卡殼。
好仁的淚還是落了下來。
沿着臉頰滑下,溼了這張剛纔被大力扇過的臉龐。
威廉看着這樣的他很失措。
他都幾乎忘了,好仁纔是最難過的那一個。
好仁還是沒有說話。
起手想要掰掉威廉抓疼他的手,卻不想,威廉忽然把他大力抱進了懷裡。
突來的溫暖令好仁微怔。
“對不起……”威廉緊緊地擁着他,心疼自責,低聲安慰:“……對不起。”
好仁的淚徹底失控了。
他回抱威廉,把臉埋進了寬厚的肩膀上。
不只是對家人的愧疚。
他心裡,也飽含着對威廉的歉意。
他這麼做是故意的。
故意地,直接向家人坦白他和威廉的關係。
只有這樣,他的家人才會不顧一切地憤而離開,好銘也因此得以擺脫這裡。
雖然手段極端,令他得不償失,但快刀斬亂麻,這是必須的。
好銘他們離開了莊園之後,很快就與任戎取得了聯繫。
因爲,他手裡握有六爺的手機。
他是照着臨走時好仁交待的去做的。
一切都在好仁的預算之內。
任戎果然過來了,並把他們接出了市區。
安置的地點是原本爲好仁安排的公寓。
他們到時,文浩已經不在那裡。
任戎頂着一張嘴角淤青的臉,滿腹不爽地接過好銘還回來的六爺的手機,看老人家氣急敗壞、哭哭啼啼,心有疑惑,卻沒有多問,完成任務就走人,不巧,大門一開,和文浩直接打了個照面,他猛地一怔。
文浩也沒想到屋裡突然有人。
他今早才發現好仁無端端不見了。
好仁又沒有手機,他聯繫不上,在這等了大半天,肚子餓,所以出去打包吃的,沒想到一回來就撞上了任戎。
文浩一雙陰柔美目盯着任戎看,好奇得很,卻沒有說話。
任戎看到他時,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文浩不認識他,但是他認得文浩。
心虛了一下下,任戎開口:“找誰?”
文浩已經聽到屋裡的哭聲了。
他問:“你就是那個出了差的大學同學?”
這會兒好銘聽到問話拄着單拐過來了。
一見文浩,他就認了出來:“是你?!”
一見到蔣家的人他就恨得不得了,激動瞪圓眼睛,殺氣騰騰指着文浩嘶吼:“滾!滾!”
文浩看看他,再看看任戎,末了,看好銘站不穩都還想上前來找他麻煩,便稍稍退了一步。
“好仁在裡面嗎?”
這話他問的是任戎。
任戎剛搖頭,下一秒大門就被好銘暴力甩上了。
吃了個閉門羹,文浩訕訕。
他心裡很疑惑。
好銘明顯比任戎年紀小,怎麼可能是大學同學?
他直覺好仁騙了自己。
可是人不在,追究不來,於是他決定先離開這再說。
蔣母氣急攻心,抽泣着,幾次差點背過氣去。
蔣父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咬牙切齒,拳頭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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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銘看在眼裡,心裡特別地不好受,末了,拄着單拐來到他們面前“撲通”一下就跪下。
不只是兩位老人家,就連在旁的任戎也怔了。
晚上,莊園裡,有人回來向威廉報告了好銘等人的去向。
聽說任戎有摻合,威廉眉頭一緊,在旁的老管家聽罷,蹙起了老眉,擡眸:“六爺的人?應該不會吧?”
“你說的不會是指什麼?你是想說今天這出鬧劇不是他故意爲之的麼?”
心疼歸心疼,自責歸自責,冷靜下來,多疑如他,反思過後,又怎麼會嗅不到內裡那一絲半點的詭計味道。
還真是拼啊。
居然不惜把自己往死裡作。
威廉心中感嘆,冷冷一笑,末了,問:“他人呢?”
“在房間裡,沒有出來過。”
聽老管家回答,威廉站了起來,走了出去,因爲他想聽聽好仁對自己家人被六爺安置的事怎麼說。
好仁這會兒在房間裡早喝高了。
他蜷縮靠坐在牀側的小矮櫃上,仰着頭,一口一口地不斷灌下烈酒,情緒越喝越是焦慮高漲。
陽臺口,夜幕下的落地玻璃門映照出一個僅有人形輪廓的他。
昏黃的燈光,模糊的五官,醉得糊塗的好仁目不轉睛地盯着這樣的影子,末了,竟看到自己又變成了gift的樣子。
看呆了,聽到有人叫他,他惶惶轉過臉來,看到正向自己走來的人,又是一怔。
Gift?!
他驚慌摸摸自己。
……不對,不對!
是六爺?
見這張熟悉的臉孔迎面向自己走來,好仁抹了把臉,蹣跚站起,身體卻已經醉得不聽使喚。
他一個不穩,往前一跪,威廉見狀,趕緊衝上來受力一接。
末了,看好仁盯着他的整個眼神都不對,威廉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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