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晚修, 頌祺和沈鉞吃完飯來到教室,看到沈鉞桌上擺了一個藍莓千層。
頌祺看到了,朝沈鉞曖昧地“哇哦”了一聲。
沈鉞疑惑地問頌祺:“你買的?”
不怪他這樣想, 沈鉞喜歡吃甜食這件事沒什麼人知道。雖然他經常出沒甜品店, 但基本上都是選擇店裡人流量比較小的時段去的。
頌祺無辜地搖搖頭, 兩人來到桌前, 沈鉞拿起蛋糕上貼着的一張便利貼, 頌祺湊近一看,上面寫着:寒假KTV的大冒險謝謝你的幫忙,這是謝禮!
落款是鄭姚欣。
誰知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 鄭姚欣開始頻繁地出現在他們身邊。
鄭姚欣很聰明,比如他們去圖書館自習, 她沒有直接約沈鉞, 而是先約頌祺, 頌祺自然會帶上沈鉞一起去,到了那裡之後頌祺再找個藉口離開, 留下他們兩個交流感情。比如有時晚修結束後他們會在教室待到教學樓快熄燈再走,回去的路上偶爾會遇到鄭姚欣,頌祺就會找個藉口先溜,給他們兩個單獨相處的機會。
……
這都是頌祺和鄭姚欣提前商量好的,鄭姚欣爭取一切機會和他們產生交集, 頌祺製造一切藉口給男女主提供二人世界。
這麼一來二去的, 到後來鄭姚欣有時候直接找沈鉞, 沈鉞都很爽快地答應了。得益於寒假那段時間他們聊得不錯的基礎, 沈鉞並沒有拒絕鄭姚欣的接近, 再加上鄭姚欣從沒表露過任何一點喜歡沈鉞的痕跡,她的所有行爲都是以朋友之間討論學習或者交流愛好爲出發點, 沈鉞就只當鄭姚欣是個屬性跟他特別接近的朋友。
他們倆有時候週末還一起出去攝影。
看着男女主兩人在自己的幫助下進展飛速,頌祺欣慰的同時心底也升起一些怪異的感覺。
剛開始還需要頌祺主動給他們倆人制造機會,後面的行動漸漸就不需要他了,全都是他們自己的安排,而沈鉞也越來越頻繁地消失在頌祺身邊。
以前頌祺和沈鉞一直是一起行動的,兩人同進同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現在他們兩人的作息時間產生了錯位,沈鉞不是晚修後很晚纔回到宿舍,就是不知去哪浪好久晚修都開始了他還沒來教室。
顧明禹也發現了這一點,他還在宿舍裡調侃沈鉞見色忘友,把他和頌祺都冷落了,每天他們兩人都要在宿舍孤孤單單地等沈鉞回來。
沈鉞毫不客氣地懟回去:“你以爲你接觸的小女生還少?你的時間正好可以分爲兩部分:正在談戀愛和準備談戀愛。而且我跟她又沒在談,就是朋友而已。”
顧明禹誇張地哎了一聲:“你以爲男女生之間能有純潔的友誼?”
“怎麼沒有,雲汐姐和我就是朋友。”
“草,她本來就不喜歡年紀比她小的好嗎?你壓根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所以我和她就是純潔的友誼。”
“不是,我不是這意思……靠,被你帶偏了。”
……
聽着他們的對話,正在寫作業的頌祺想起最近沈鉞的行蹤,感到心情有些煩躁。他眉頭微皺,想了想,還是把這點煩躁壓了下去,只當是沈鉞不再和他一起行動有些不習慣罷了。
也許是嚐到了甜頭,鄭姚欣有些飄了,她又開始給沈鉞送小蛋糕了,還一天一個口味。
頌祺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當她是有什麼大計劃。
但是送着送着沈鉞卻察覺出不對勁來。如果說第一次送他最喜歡的東西還能說是巧合,每一天都是甜品那就有些巧合過頭了。沈鉞不傻,女生投其所好一直送他喜歡的東西,不是對他有意思還能是什麼?
他仔細想了想,這幾天跟鄭姚欣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暴露過自己嗜甜的屬性,她又是怎麼知道自己喜歡甜食的?
沈鉞突然想到最近頌祺奇奇怪怪的表現,很多時候明明是他們三人一起去哪裡,結果最後都是莫名其妙變成了他和鄭姚欣兩個人。再聯想寒假的時候頌祺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和鄭姚欣成爲了朋友……沈鉞不得不懷疑就是頌祺把他的消息告訴鄭姚欣的。
如果這是真的,那就可以解釋爲什麼他和鄭姚欣相處的時候總是覺得有一點違和——他們倆的愛好重合度高得驚人,簡直就像在跟另一個我交朋友一樣,太假了。
不過沈鉞沒有直接問頌祺是不是他乾的,他肯定不會承認。在第四次看到桌上擺着一塊千層蛋糕時,沈鉞終於跟鄭姚欣直言,叫她不要再送自己東西了,既破費,又沒結果。
這之後鄭姚欣來找沈鉞的頻率下降了一大截,也不敢再做出一丁點出格的舉動了。頌祺覺得有些奇怪,但他最近沒有跟鄭姚欣聯繫,加上這學期學校要趕進度把所有的課都上完,每天忙得很,他也沒什麼心思再去跟進他們的事了。
這天中午下課後頌祺在教室補筆記補到很晚,沈鉞也還沒走,自從鄭姚欣沒再怎麼出現在他們面前之後,沈鉞和頌祺的時間又同步了起來。
等他們到了食堂,已經沒什麼人了。頌祺打好飯,和沈鉞選了個位置放下餐盤,打算再去拿點水果。
誰知頌祺還沒走到排隊窗口,就聽見“嘭”的一聲,一個人從食堂門口飛了進來摔倒在地上,緊跟着走進一羣罵罵咧咧的人,他們朝地上那個同學兇狠地問道:“他在哪?!”
“我、我不知道啊!可能在這裡吧!”那同學哭哭啼啼。
“到底是哪個!”
“老大,那人好像是他!”
旁邊的同學立刻避得遠遠的。
頌祺走路的動作頓了一下,看了看這陣仗,可能又是什麼不良少年之間的恩恩怨怨,跟他沒關係,於是又自顧自去拿水果。他還沒邁開步子,就聽見破風之聲響起,一個東西倏地朝他的門面飛來。
“我靠。”
頌祺猝不及防,只覺得眼前一花,右眼迅速炸開一陣劇烈的疼痛,讓他難得爆了一句粗。
生理性淚水瞬間就涌了出來。
頌祺捂着眼睛立在原地,看了看地面,這才知道剛纔砸他的是個礦泉水瓶,裡面還裝着水,怪不得這麼痛。
那邊幾人幹完壞事馬上來到頌祺跟前,沈鉞老遠就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也飛快地來到頌祺身邊。
一切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
食堂還有幾個窗口沒關,那邊也還有幾個在拖地擦桌子的大媽,看到這場面馬上過來阻止:“你們這幾個同學幹什麼呢!食堂裡不要打架!”
有人上前安撫阿姨:“阿姨我們不打架,不打架,就是過來問個話。”
“方斯賀,”有人拿手指着頌祺衝他說道,“你跟我們走,這裡不方便教訓你。”
頌祺滿臉問號。
這些人指着他叫着別人的名字,想尋仇能不能調查清楚了再動手?
不過說到方斯賀,頌祺倒是想起來,這不就是原著裡的男二嗎?再看眼前這架勢,他突然反應過來這可能就是原著裡的狗血戴綠帽橋段。
說是高三那個傳說中和蔣雲汐相愛相殺的大佬有個兄弟被他女朋友綠了,女朋友看上了跟她同班的方斯賀。大佬氣不過,爲兄弟兩肋插刀,有一天在食堂裡找上方斯賀,教訓了他一頓。
當時鄭姚欣也在,由於她和方斯賀分班前就認識,所以正義地上前搭救,沒想到自己也陷入危險。這時蔣雲汐及時出現,解救了他們。
……
現在這情況似乎與原著有些出入。
沈鉞也明白過來他們是尋錯仇:“哥們兒,認錯人了吧,他不是什麼方斯賀。”
那人抓過那個哭哭啼啼的小同學,指着頌祺問道:“是不是他?”
那小同學只是哭着搖頭。
他是方斯賀的同班同學,只是個無辜的路人甲,卻被突然抓來認人,他心裡苦。
他們幾人將信將疑,卻也沒再爲難頌祺。
那大佬也是個人脈廣的,認出了沈鉞,對他的話還是有些相信的。他也不是不講理,在沒搞清楚情況之前不再隨便動手,但也沒就這麼離開了,萬一被誆了呢。
於是他們幾個暫時來到旁邊的餐椅上坐着,等待這個小同學的再次指認。
解除了他們可能會對頌祺不利的危機後,沈鉞才低頭去看頌祺的臉:“沒事吧?砸哪兒了?”
他剛纔沒看到砸人的過程,只是注意到頌祺擡手捂了一下臉部。
頌祺的淚水止也止不住,擦了又擦還是流個不停,估計是碰到淚腺了。他不是很想讓沈鉞看到他流淚的樣子,太丟人了,於是他避開沈鉞,用手捂着眼睛說:“沒事沒事。”
沈鉞不信,他一手穩住頌祺的頭,一手去拉開他捂着眼睛的那隻手,他怕不小心傷到頌祺,沒有很用力,但態度強硬。頌祺跟他僵持了一會兒,拗不過他,手被他拉開了。
“你……”沈鉞猛地看到頌祺眼眶通紅,淚眼婆娑,愣住了。
頌祺想死的心都有了。
回過神後,沈鉞突然有些生氣,他聲音沉沉地重複道:“砸你哪兒了?”
頌祺沒說話,眼睛也不看他,只是用手指了指右眼。
沈鉞觀察了一下,發現他眉骨周圍又紅又腫。他放開頌祺,回頭掃了一眼那幾個人,出聲叫道:“同學。”
那個大佬疑惑地表示還有什麼事。
“剛纔你們誰砸了他,”沈鉞不緊不慢道,“給他道歉。”
那幾人這纔看過來,待他們看清楚頌祺的臉後,有人十分不厚道地笑出聲:“不是吧同學,不就被輕輕地碰了一下,至於哭成這樣?你還是男人嗎?”
頌祺在心裡又爆了一句粗。
我又不是因爲被砸疼了才哭的,我這是被刺激了反射性流淚好嗎!我他媽也控制不住啊!
沈鉞聽了這話反而笑了,但那笑意卻給人冰涼的感覺。
“聽不懂人話?”他一字一頓地說,“誰幹的,給他道歉。”
那幾人被沈鉞周身的氣勢鎮住,呆了一瞬。那個大佬似乎是看不下去,對他的幾個兄弟說道:“剛纔誰丟的瓶子,去道個歉。認錯人是我們不對。”
不一會兒有一個寸頭坐在原地不情不願地喊了一聲:“對不住啊同學。”那語氣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沈鉞還沒表態,就聽見頌祺說了一聲:“傻逼。”
他終於把粗話說了出來。
這是他今天第三次爆粗。
本來最近心情就不怎麼舒暢,加上學習壓力大精神又疲憊,到食堂還莫名其妙被人砸到眼睛,這已經很火大了,現在對方還一點誠意都沒有,就更讓人不爽了。
他這一聲不大不小,剛好夠他們幾個聽見。
那人一聽立刻不樂意了,他們從來就是橫着走的,從來就不怕得罪什麼人,他當即拍案而起:“你媽的說誰呢?”
一個清亮的女聲突然響起:“怎麼現在有些狗一聽到傻逼就這麼急着對號入座啊?”
是蔣雲汐。
“就是,”頌祺接她的話,“你算哪根蔥,這麼急着給自己蘸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