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祺嚇了一跳:“等、等我?”
“等你一起吃飯,和顧明禹,他請客。”沈鉞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上次不是沒去成嗎,現在正好,食堂也沒飯了。”
頌祺還以爲當時顧明禹說下次再請只是客氣一下,沒想到還真請。
三人出了學校後門,進了一家麪館。
學校後門那幾條街開滿了各種吃的店鋪,是二中學生的第二飯堂。由於他們學校隔壁就是技校,這幾條街平時也經常能看到技校的學生。
吃完麪後沈鉞表示他還想再買點吃的。
顧明禹不贊同道:“別去了吧,你這星期都吃幾次了。”
沈鉞不爲所動:“才三次。”
“那也是幾乎天天吃啊!你控制一下糖分攝入吧,小心得糖尿病。”
沈鉞固執地往前走。
頌祺聽着他們的對話,雲裡霧裡。
直到他們來到一家甜品店,沈鉞熟練地叫了一份芒果千層和一份奧利奧雙皮奶,頌祺才驚異不已地問他:“原來你喜歡吃甜的?”
沈鉞點點頭。
顧明禹看頌祺一臉彷彿見到新大陸般的表情,問道:“你和他做了這麼久同桌都不知道嗎?”
頌祺搖頭,他平時沒見沈鉞表現出什麼嗜甜的舉動,連自己帶顆糖都沒有。
而且,關鍵是,原著里根本沒有描寫過沈鉞和鄭姚欣一起去吃過一次甜品!他們兩人相處這麼久,沈鉞就沒暴露出任何一點喜歡甜食的痕跡。
所以頌祺根本不知道沈鉞有嗜甜這個屬性,如今乍一得知他不僅喜歡甜食,還幾乎每天都吃,纔會這麼驚訝。
這小說怎麼回事啊,這麼可愛的點都不寫出來嗎!
瞬間頌祺看沈鉞的感覺就不一樣了。
原本沈鉞沈鉞給人的感覺就是他長相帥氣,性格又好,似乎和什麼人都能處得很好。
但是他這種待人態度是有距離感的,你以爲你們關係很鐵,實際上他對什麼都不是很上心,真正能讓他放在心裡的人很少,得是顧明禹這種程度的纔算得上。
現在這感覺就像是你隔着層濃霧看一座山,灰撲撲的山上什麼也沒有,突然這層霧被風吹開了一個洞,你透過這個洞看到山上竟然種滿了豔麗的桃花。
夠驚喜吧。
沈鉞好像知道頌祺在想自己平時表現得不夠“嗜甜”,他解釋道:“我的糖吃完了。”
“學校小賣部有啊。”頌祺提醒道。
誰知顧明禹聽了這話哈哈大笑:“難怪你坐他旁邊這麼久都沒發現他喜歡吃甜的。他平時吃的糖咱們這買不到,只能網購,吃完了就只能乖乖等快遞。我說你有得吃就不錯了,還挑,你這甜食黨一點也不正宗。”
頌祺在一旁忍俊不禁,但又不好笑得太明顯,只能努力憋笑。
“你懂什麼,我這叫專一。”沈鉞嗆回顧明禹,他看到頌祺居然也在笑,傷心道:“你也笑我?同桌愛呢?”
頌祺直接笑出聲。
沈鉞:“……”
等櫃檯姐姐打包完兩份甜品,三人笑笑鬧鬧地走回學校,中午這段時間的歡樂讓頌祺暫時忘卻了分數帶來的鬱悶。
下午放學時,沈鉞問頌祺:“你現在急着回去嗎?”
頌祺聽出沈鉞應該是有什麼事,收拾書包的手停了下來:“怎麼了?”
沈鉞直言:“我想借你作文看看,如果你不急着回去,可以稍微等等。如果你想先走的話那我明天再跟你借。”
上午語文課後,馬上就有人來找頌祺借作文品讀學習,頌祺都沒來得及把他答得不完整的詩詞鑑賞題訂正好,就把試卷借出去了。
一整天的課間頌祺桌前不是來借試卷的就是來還試卷的,他那裡簡直門庭若市,跟搞什麼明星籤售會一樣。
看來大家都是成績面前不問性格人品,你有優秀的地方值得學習那我就趕緊借鑑。學委丁瑤來還試卷的時候還跟頌祺探討了一下他的思路,最後她真誠道:“你這次語文進步好大,作文寫得真的很好,感覺你應該看過很多書吧!還有,你的字也好好看啊!”
頌祺被個女孩子當面這麼誇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謙虛地笑着道謝。
丁瑤看到頌祺的笑,也笑道:“頌祺,你笑起來其實挺好看的,現在也比以前精神多了,你要多笑笑。”
頌祺心想可不是嘛換了個人能不精神嗎,表面繼續笑得不動聲色地應下來。
於是旁邊的沈鉞就目睹了他同桌的作文一天內被爭相借閱,他看着身旁的熱鬧,莫名地生出些許不爽,明明他纔是離他同桌最近的人,按理說應該最先欣賞到他同桌的作文,怎麼大家都這麼積極?
他這麼想着,手上的筆轉得飛快。
頌祺的試卷直到剛纔放學才被人還回來。
他一想確實發現今天一天沈鉞都沒找他要試卷,本來他覺得人家是真學霸,每門科目都學得很好,借他的作文其實也沒什麼必要,現在看來沈鉞還挺虛心向學的,他對待學習是真的認真,要不然怎麼可能有這麼好的成績。
於是頌祺說:“當然可以,你現在看吧。”頌祺說着又從書包裡掏出語文試卷遞給沈鉞:“我什麼時候回家都無所謂。”
“謝了。家人不着急?”沈鉞接過試卷順口問道。
頌祺卡了一下,有些艱難地說:“家裡……沒人。只有個弟弟,但是經常見不到人。”
這話說出來感覺怪可憐的,頌祺有些不自在地看了沈鉞一眼。
沈鉞也噎了一下,他沒想到是這種情況,瞬間有種不小心窺破什麼隱秘之事的尷尬。不過他立刻讀懂了頌祺剛纔的那一眼,於是他面不改色道:“那你等我看完,待會一起走?”
“行。”頌祺心裡感激沈鉞沒有露出什麼同情和憐憫。
沈鉞手裡拿着頌祺的卷子認真看了起來。
頌祺的卷面非常乾淨整潔,特別是作文的答題區域,由於格子比較小,字寫小了容易顯得小氣,評卷人看着也費盡,字寫大了又很容易寫出格,筆跡還是黑色的,一不小心就會糊成一團,難以辨認。
但頌祺的字填在裡面就是讓人看着很舒服,他的字稍大,但控制得很好,處處留有餘地,顯得靈活大氣,讓人一目瞭然,如書法作品般賞心悅目。
沈鉞花了幾分鐘認真地看完,打心底裡覺得寫得是真的不錯。
“文筆不錯。議論文還能寫得這麼出彩。”沈鉞真誠地誇道。
頌祺笑了笑:“其實我覺得還差點,我的真實水平不止這樣。這次分扣多了。”
沈鉞不可思議:“寫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這分還能再高?那你真實水平是什麼樣?50多分?”
“對啊,我以前作文超穩的。”
沈鉞欲言又止。
他又回去看了看頌祺那篇作文,過了良久,他說道:“……或許我知道你的分扣在哪裡了。”
“啊?”
沈鉞把試卷放到兩人課桌中間:“你超字數了。”
頌祺不太相信,指着題幹:“‘不少於800字’?”他已經過了作文格標示的那條800字分界線。
沈鉞好笑道:“不少於800字也不是讓你可以無限往上啊!老師不是說過高也不要高於1200?太多了會扣分的,你看你都快飆到1600了。”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推斷有道理:“果然,老師就是扣你寫太多了。”
頌祺被沈鉞這麼一說好像隱約想起,自己以前也沒寫到一千好幾百字去。看來真是大學時期論文寫多了,習慣了一寫寫好幾千,考試的時候是看給的格子就這麼多才堪堪收住,否則他可能一不小心會搞篇小論文出來。
“……好像還真是啊。”頌祺心情複雜。
沈鉞很好奇頌祺是怎麼做到“作文超穩的”。
頌祺說:“很簡單,作文也是有套路的,特別是議論文,掌握方法後很容易拿高分。”然後給他列了幾個自己以前總結出來的模板,還強調說要多積累素材。
沈鉞聽了表示頭大:“你這些素材……都是看過之後就能記住嗎?可以積累的素材太多了,背不完。”
頌祺說:“當然不是,我還沒到過目不忘的地步。平時看各種東西發現有用的地方會抄下來,沒事就多看幾遍。素材當然背不完,我都是把看這些東西當做拓寬我的知識面,發現一些有意思的點就會多留意。要不爲什麼說積累呢?就是積少成多,你看書,看電影,看新聞,看其他什麼,都是在從中獲取各種知識,你看的過程順便就靠理解去記憶,把這些知識自然而然地轉化爲你的東西,變成你這個人的一部分,寫作時拿出來用就很容易了。”
沈鉞馬上抓住重點:“所以一個是多抄多寫,然後靠理解去記憶,把它真正變成你的東西?”
頌祺點點頭:“我就是這樣積累的。當然你要是覺得我在胡說八道那也沒事,一個人的學習方法不可能完全適合另一個人。”
“不會,我覺得你說的對我來說雖然有點難,但挺有道理。”沈鉞笑着說,“延伸一下,我們學習各科的知識也是這樣,都是要把知識變成你自己的東西,充實自己。這也是我爲什麼要來學校學習,爲什麼要接受教育。”
“沒錯。”頌祺覺得跟沈鉞交流起來毫不費勁,探討這些比較虛的問題時還能有共鳴,他喜歡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