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禹聽到動靜也從廁所出來,四處問着“怎麼了怎麼了”。
頌祺回答他說:“樓上有人潑水。”
“玩這麼大?他們真是瘋了!”顧明禹馬上反應過來是誰幹的,他回去把那桶水提了出來,喊了幾個人的名字,讓他們招齊人準備上三樓“奪回地盤”。
頌祺還在思考現在飛奔回去把沈鉞拉出來再讓他帶女主回去還來得及嗎。
短短一會兒的功夫女主已經由她的幾個朋友邊安慰邊帶離了此處,廣播也適時地響起讓同學們不要在走廊玩水的警告。
不過又有誰聽它的呢,正在興頭上的大家玩得更歡了。
頌祺一臉自家女兒被豬拱了的表情回到班裡,這才發現許多人圍在前排打着手機燈在黑暗中唱歌。
“你這什麼表情?”沈鉞見頌祺表情奇特,有點想笑。
頌祺深深地看了沈鉞一眼,半晌才說:“沒什麼,爲你沒去廁所感到惋惜。”
“什麼鬼?”沈鉞莫名其妙,他看到頌祺頭髮上沾了些水,從桌子下拿出一包抽紙遞給他,“你頭髮溼了。”
頌祺這才發現自己也被剛纔的“瓢潑大雨”波及了。
沈鉞笑道:“怎麼,爲我沒有被水潑到感到惋惜嗎?”
“……”頌祺拿紙巾在頭上胡亂擦了擦,嘆氣道,“差不多吧,你錯失了一段姻緣。”
沈鉞挑了挑眉:“又有人跟我告白?她找你說的?直接拒了吧。”
“沒有,不是。”頌祺看他是這種反應有些好奇地問,“看起來你好像不想談戀愛啊?”
沈鉞乾脆道:“我愛學習,學習就是我的愛情。”
頌祺:“……”
這位男主希望你以後不要真香。
這時前排的同學正唱到歌曲的副歌部分,那歌詞倒是挺符合現在的情境。
在空間狹小的黑暗環境裡合唱總是更熱血,幾十個人一起拖着長音大聲唱出這段詞,唱出一股鼓舞人心的力量,歌聲是純粹的熱烈,融進安靜的黑暗中,淌入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頌祺也被這種氛圍感染,他情不自禁地輕聲跟唱,享受着當下的歡悅。
沈鉞沒想到他這位同桌居然會開口唱歌,驚訝地看過去。他看見頌祺嘴角微翹地跟着唱,伴隨音樂的鼓點小幅度地點頭,前排的手機燈反射在他眼裡,形成細碎的光點。
沈鉞覺得他眼裡似乎有點點星光在閃爍。
校運會沒過幾天就是期中考。
考試的過程果不其然如頌祺設想的一樣,除了語文和英語,其他幾科他做得跟夢遊似的,雖然惡補了一些理科知識,但他啃下的只是這幾天老師教的內容,而期中考考的是整個上半學期的知識點——不算化學,化學完全是他自己胡亂摸索來的。
結果試卷發下來那天,頌祺還是驚呆了。
語文試卷發下來的時候,他對試卷上的分數感到難以置信:“我竟然被扣這麼多分?”
“喂喂,頌小祺,你這就過分了啊。”前排的何家齊聽到頌祺的話轉過來,憤憤不平,“你看看你這說的是人話嗎?”他說着用手指在頌祺的試卷上拼命戳了幾下。
頌祺看着他手指戳的地方,那裡用紅色筆寫着一個分數:133。
旁邊的沈鉞看着自己試卷上的125分:“……”
頌祺這次語文考了全級第一,比以往一直佔據第一的文科班還多了2分,他寫的作文分數也是全年級最高的。
這可給九班的語文老師長了不少臉,老師非常高興,上課的時候臉上的笑就沒消失過。老師在課堂上大力表揚了頌祺同學,還建議全班同學都應該去把他的作文借來看看,好好學習學習。
頌祺穿越前的作文分數就沒下過50,這次下了。而其他部分到了後期複習階段他最多扣兩三分,這次扣了四五分。
在競爭激烈的高考賽場上,1分就是1000人啊!
他當年可是全市的文科狀元,這次的分數確實不如以往。
怎麼他上了個大學,讀的還是中文系,語文水平反而下降了?
頌祺的英語成績倒是比以前高了,他現在可是有着大學英語六級的水準,考個高中英語簡直跟喝白開水一樣簡單。
不過也就這兩科的分數能看了。
他剩下的四科,單科成績全部不及格。數學竟然是這裡面還算好的,就是理綜的成績慘不忍睹。
而讓他驚呆的第二個問題就是,他都考成這樣了,居然還能有接近500的總分。
不過頌祺也明白,這是多虧了語文和英語兩科的拉分纔不至於死得太難看。
沈鉞的成績就不用說了,全級第三。
這所學校臥虎藏龍,理科前五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幾人每次考試分數都咬得很緊,往往出現總分相同的情況,但是你語文比他少了一分,就排到他後面去了。因此頌祺覺得第三名也是相當厲害了。
講評化學試卷的時候,化學老師十分氣憤。他終於抓到九班在成績上的缺陷,狠狠地就這次考試的排名問題大肆批評全班同學。
“好好看看你們這次的分數,你們班排倒數第四!90分以上就1人,80分以上的5個人都不到,全都擠到60分層了是吧!”化學老師橫眉豎目,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講臺,講臺無辜地發出吱呀聲,像是在表達抗議,“更離譜的是,這次居然還有不及格的?!這麼簡單的題目,閉着眼睛都能考及格,這位同學是用屁股在思考嗎!就你這學習態度,下次能及格我把粉筆吞了!”
同學們都正襟危坐,安靜如雞,只有老師憤怒的咆哮聲響徹整個教室,他像一隻暴躁的獅子。
頌祺看着自己化學試卷上的56分雖然內心苦澀,但還是不合時宜地想着:老師,flag可不能亂立啊!4分就一道選擇題的事!
也許是他考試的時候睜着眼睛吧,所以纔沒及格,他下次試試閉上眼睛看看。
沈鉞也看到了頌祺試卷上驚爲天人的56分,他對頌祺小聲說:“你真是勇當革命起義的第一人啊!”
頌祺強顏歡笑:“爲什麼?”
“這老師教成這樣,平時大家還考及格已經算很給他面子了。”沈鉞佩服道,“這次你考個不及格給他,直接用實際行動證明他教得有多爛,不就是一種反抗嗎!”
頌祺深深地嘆了口氣,他也不是故意想考不及格的啊!
“既然他這麼差,學校留着他幹嘛?”頌祺很不解。
沈鉞奇怪地看了頌祺一眼:“你以前還真是不問世事,什麼都不知道。他不是其他城市過來交流學習的嗎,學校對人家省會來的老師當然是客客氣氣的。班長找劉姐反映了很多次,但似乎報上去之後就沒聲了。”
劉姐就是他們班主任劉老師。
沈鉞看了一眼講臺,確認老師沒注意到他們後繼續說:“我猜要麼是我們學校礙於和他那邊的學校關係好,不好直接讓他滾回去,反正也只是教我們一年,忍忍就好了;要麼是這老師本人有什麼背景,是學校得罪不起的。”
經過沈鉞這麼一說,頌祺才知道原來這老師不是他們學校的,而是其他地方的老師過來進行爲期一年的交流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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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可以理解爲什麼他對他們態度這麼不屑,上課上得這麼隨意了。
說到底就是地域優越感,覺得自己是省會的老師水平高,過來教小城市的“低水平”學生大材小用了。
頌祺接着問:“所以他講成這樣是故意的?”
“怎麼可能!”沈鉞似乎知道頌祺在想什麼,“你是不是以爲他只是看不起我們才故意不好好上課?剛開始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我認真聽了幾節課之後才發現他其實沒多少真才實學,我拿不懂的問題去問他他也講不清楚。”
頌祺還以爲他只是假水,沒想到是真水!他只在大學見過上課水的老師,沒想到中學也有這種情況。
上午放學後頌祺果然被劉老師叫去談話,他本來以爲老師會批評他,畢竟他這次掉到了500多名,在老師們眼裡肯定很過分了。
沒想到劉老師依舊十分相信他,還覺得他之所以其他科都不及格是因爲最近把精力都放在語文和英語上了,結果語文不就考了個第一嗎。
劉老師最後寬慰地笑了笑說:“其實理科500多分在我們這裡上一本線絕對穩了,只不過如果你的目標還要更高的話,那最好還是爭取總分在600以上。老師相信你調整過後可以重回高分層,畢竟你理科的基礎還是有的。”
並沒有什麼理科基礎的頌祺回到教室,這才發現已經很晚了,教室裡只剩下沈鉞一個人,他還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幹什麼。
這個點食堂已經快關門了,頌祺疑惑地問道:“你怎麼還在這?沒去吃飯?”
沈鉞正在整理試卷上的錯題,見頌祺終於回來,擡頭看着他說道:“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