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實說。”霍衍說。
他的話給海維斯打了一針強心劑, 有人撐腰海維斯的性格又恢復的無法無天,她瞪着埃文斯,冷哼着說:“泰勒家這麼多年爲聯邦鞠躬盡瘁, 就算總統不記在心上, 也不能冤枉啊。”
“你不知道泰勒家的位置已經比霍家和禮敦家高了嗎?”埃文斯看得出來海維斯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他不介意讓海維斯回去探索下對她來說, 陌生的泰勒家。
“怎麼可能?”海維斯的眼珠子唰啦瞪圓了, 不敢置信的看着埃文斯,覺得埃文斯在誆她,霍家佔據聯邦第一要員位置長達數百年, 怎麼會輕而易舉的被她家取代?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埃文斯嘆了口氣,不知道該爲海維斯專注於服務荊棘軍團高興, 還是惆悵海維斯關注的重點, “你爺爺手段高明, 等我發現的時候,地位已經穩如泰山, 我想動點手,都無從下手。”
現如今的泰勒家就好比那嚴絲合縫的天然雞蛋,找不到一絲能叮的縫。
“怎麼會?”海維斯一時還接受不了自己成爲第一貴族的事實,她瞠目結舌的回看很平靜的霍衍,試圖在霍衍的臉上發現憋笑, 但她失敗了。
“你知道爲什麼嗎?”埃文斯問。
海維斯搖頭, 她如果知道的話, 就不會這麼驚訝了。
“涅槃實驗。”埃文斯說。
這四個字, 海維斯最近常聽說, 也曾因爲是霍衍的護衛,被霍衍好好的交代過這個實驗的事情, 現在聽起來,她卻有些恍惚,涅槃實驗和她家有什麼關係?
“我問你,泰勒家曾用過別的姓氏嗎?”埃文斯好整無暇的等着回神的海維斯。
這件事對埃文斯尤爲重要,可能這就是解開涅槃實驗存在的鑰匙,現在,只差一步之遙,端看海維斯的回答。
泰勒不是聯邦與生共來的貴族,是海維斯的爺爺,一步一步靠着軍功和結交能力走到今天的。埃文斯之前沒懷疑過這方面,現在因爲林亦斯,埃文斯幾乎草木皆兵。
“沒有吧……”海維斯不確定的說,她記事到現在,沒聽家裡人說過泰勒以前姓什麼,“我出生就登記的海維斯·泰勒。”
“你爺爺做事周全,肯定不會在你身上出現紕漏。”埃文斯說,對海維斯轉不過彎的腦筋深感佩服,“有沒有可能泰勒前身姓林?”
“林?”海維斯敏感的捕捉到這一姓氏說出來,霍衍的神色明顯不一樣了,變得專注甚至可以說是聚精會神。
這個姓氏很重要,海維斯知道,百年前風頭超越奧斯汀存在的林家,現在這個姓扮演着什麼角色?難道說,她家前身是林家?
“與其在這猜來猜去,不如我回去問個清楚。”海維斯說,涅槃實驗的脈絡開始清晰,梳理到她身上,糾纏在泰勒家真正的身份上,她身爲聯邦的一份子,有責任把事情問清楚。
“我和你一起去。”江舊年站起來,直覺告訴他,如果海維斯一個人回去,很可能有去無回。
“好。”海維斯知道江舊年的意思,她也想讓埃文斯和霍衍放心,“將軍放心,我一定帶着真相回來。”
這時候海維斯還不忘向霍衍報備一聲,忠誠之心天地可鑑,霍衍對這位女中尉一向縱容,聽見她這麼說,嗤笑着說:“我不太需要你帶真相,到時候你完整的帶着自己回來,就很好。”
海維斯的眼睛一下溼潤了,她深呼吸壓下心頭翻滾着的情緒,對埃文斯和霍衍行完禮,和江舊年一起離開。
“我覺得泰勒是金家的可能性更大。”休息室門口傳來林亦斯冷靜平和的聲音。
霍衍疾步走到林亦斯身邊,略帶責備的看着他光着的腳,“怎麼不穿鞋?”
“忘了。”林亦斯衝霍衍笑了笑,這一笑讓霍衍頓時沒話說了,只好悶頭去拿鞋。
林亦斯坐在沙發上,手裡捧着埃文斯剛煮好的茶,小小的喝了口,舒服的嘆了口氣。
聽見海維斯的聲音,他就迫不及待的起來了,片刻都耽誤不下去。
“爲什麼說泰勒是金家的可能性更大?”埃文斯疑惑的問,他不解的地方因爲林亦斯的一句話擴的更大更廣了。
“迪恩臨死前的口型,說的是個金字。”林亦斯舒展着身體,幾口暖茶下肚,讓他通體都暖洋洋的,“泰勒家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幫我?”
“金家……”埃文斯沉吟了一會,“那時候的金家接連失去兩個女兒,又受到林家的牽連,人丁稀少的金家選擇了消失匿跡。”
“這也是猜測,還需要等他們回來。”林亦斯坦然的說。因爲哭過的眼睛,看起來通透的幾乎能照清人心。
“林先生,我想問你件事。”三人沉默的室內,其實都挺尷尬的。
埃文斯選擇打破沉默,弄清楚林亦斯的想法,他好下定決心。
林亦斯捧着水杯,擡眼看着埃文斯,洗耳恭聽的姿態很足,埃文斯也就不掬着了。
“你既然是林家的人,對我……對總統的位置有什麼想法嗎?”
這話直白的讓林亦斯都沒法接,不說話的話,看着他的埃文斯沒那麼好打發,他輕笑了下,對埃文斯舉了舉手裡的杯子,“沒想法,我更喜歡和霍衍在一起,您做的很好,沒必要因爲我有負擔。”
忽然被get到的霍衍,也跟着笑了下,免不了嘲諷埃文斯,“他就是想弄明白自己是誰,不是要你的位置。”
埃文斯瞪着霍衍,因爲霍衍在他面前的耿直,讓他都不知道怎麼接林亦斯的話了。
深怕埃文斯還要說些讓位什麼的話,霍衍再接再厲,“這個位置真是誰坐誰孤單,你看看你坐了十幾年,還是孤家寡人吧?他有我,不會想坐這個位置的。”
措不及防再次被紮了一刀的埃文斯:“……”
這人有時候怎麼那麼討厭呢?
林亦斯倒是在霍衍這番表述後,輕笑出聲,見兩人都看向他,他聳肩含笑着點頭,肯定了霍衍的有他,不想坐那個位置的說法。
埃文斯無可奈何的搖頭,還真是性格好的人啊,霍衍沒說錯。
總統府內氛圍平和,相談融洽。泰勒家幾乎要兵戎相見,針鋒相對。
“爺爺。”海維斯被家裡的護衛重重圍在泰勒當家人面前。
這位被海維斯稱爲爺爺的當家人,花白的眉毛,炯炯有神的眼睛,面色蒼老精神不老,他漫不經心的掃了眼外面,江舊年被人客氣的請坐在那,“海維斯,我教過你什麼,都忘了?”
“爺爺。”海維斯皺着眉頭,神色嚴肅,“我很認真的問你,泰勒家以前姓什麼?”
“翅膀硬了,想翻天?”希特不答海維斯的話,沉穩的看着海維斯,“去了趟總統府,就雄赳赳的回來質問爺爺?在你心裡,爺爺還不如總統?”
“不是的,”海維斯急忙爭辯,“就是……”
“你想知道家裡和涅槃實驗有沒有關係,和那個叫林亦斯的人,有什麼關聯。”希特把海維斯想知道的都說了,看見海維斯眼睛亮起來,他搖搖頭。“海維斯,這些事情你不是不願意知道嗎?”
“爺爺,你告訴我,到底爲什麼?”海維斯懇求的看着希特,很早之前希特說過一點這方面的事情,當時海維斯的注意力都在霍衍身上,哪裡顧得上這些事。
“爲了坐上最高的位置。”希特說,“人活着該有個追求,泰勒家走到現在,還想繼續往上爬,只有試着爭取總統的位置,但奧斯汀家族把這個位置看的太嚴了。”
“爲什麼呢?”海維斯不明白,那個位置有什麼好的,她很失望,“現在的總統不好嗎?”
“他好不好不該你我評判。”希特站起來,走到海維斯面前,想摸摸她的發頂,結果發現海維斯比他想象中的任性,頭一偏錯開他的手,希特不在意的收回手,“海維斯,權利帶來的快樂,是你想不到的。”
“藉口。”海維斯冷聲呵斥,“那林亦斯怎麼回事?”
“看在他是林家遺孤的份上,順手幫個忙。”希特記得那個孩子,精神力相當不錯,可惜不能爲之所用,“本來想利用他,做個順水推舟的,結果他太不聽話了。白白浪費我給他準備的機會。”
“所以說,這一切都是爺爺計劃好的嗎?”海維斯很冷靜,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要冷靜,她的冷靜讓希特看見一個不一樣的海維斯。
“是。”希特不否認,“是我讓林諫發現林亦斯的,也是我設計讓林諫把林亦斯雙手奉上,一步一步的走到現在,我的計劃就要成功了,結果林亦斯那小子倒戈相向,還想毀了我的計劃,簡直做夢。”
“你不會成功的。”海維斯打斷希特的自大妄言,“聯邦的軍權都在將軍手裡,你拿什麼和他抗衡?”
“我爲什麼要和他抗衡?”希特微笑着,笑容裡的勢在必得讓海維斯愣了下,“連他都是我手裡的棋子,談什麼抗衡?”
“不可能。”海維斯不肯信他的話,“霍家怎麼會和你站在同一條線上?”
“是啊。”希特點頭稱是,霍家確實不會和他站一條線上,但霍衍可以,“霍衍的命門被我捏在手裡,還不是任我擺佈?”
“你……”海維斯啞口無言,震驚的同時依舊不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海維斯。”希特對這個孫女百般疼愛,不忍心她難受,“乖乖的待在爺爺身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