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你真的要和整個聯邦爲敵嗎?”海維斯不死心的問,對希特的野心勃勃看不到,她希望希特能回答她不是, 縱然事實擺在面前, 海維斯心中還抱着一絲希望。
“爺爺沒有和整個聯邦爲敵。”希特糾正她的說法, “現在聯邦大部分的權利都在我手裡, 只要我開口, 我就能隨心所欲的決定誰當總統。”
“這真的是你要的結果嗎?”海維斯後退幾步,拉開和希特的距離,她搖頭失望的看着希特, “爺爺,我不明白, 也不想要這樣的結果, 爸爸媽媽已經不在了, 難道你要我失去最後一個親人嗎?”
提到已逝的兒子兒媳,希特的臉有片刻的僵硬, 這件事是他心裡永遠的痛,風華正茂的兒子,才華橫溢的兒媳,天真爛漫的孫女,本來是他一生中最驕傲最幸福的時候, 都因爲一場飛來橫禍, 家庭破滅, 白髮人送黑髮人。
“如果你真的不想失去爺爺, 就該和爺爺站在一起。”希特的聲音陡然無力起來, 好像海維斯的一句話抽走支撐着他的意念,“你是爺爺在這世界上唯有的親人, 難道爺爺會害你?”
“不。”海維斯堅定頑強的樣子,讓希特恍然間看見他那同樣性情的兒子,好像見到兒子,還在昨天,希特嘆了口氣,擡眼疲憊的看着海維斯,海維斯堅定的說:“爺爺,你沒有害我,你在害你自己。”
“是嗎?”希特笑了笑,不在意海維斯說的話,他擡手對外面的護衛招了招,讓他們把江舊年送了過來。
“江翻譯,讓你久等了。”這代年輕人裡,除了霍衍風光無限外,還有這位年少成名的江家少爺讓人銘記於心,希特對江舊年的印象挺不錯,這時候見到他,也不會故意刁難。
“老爺子客氣了。”江舊年溫聲笑着應下了,“老爺子真的想好了嗎?”
“這件事沒什麼想沒想好,奧斯汀家多年前種下因,就該想到有今天的果。”希特說。
“江家和泰勒家是世交,我尊稱您一聲希特爺爺。”江舊年斟酌一會,笑盈盈的開口,“撇開奧斯汀家族,現在的總統成就怎麼樣,您也看在眼裡,背地裡總統做了些什麼,想必你也知道。”
幾句話引得希特稀奇的擡眼看他,雖然是做了不起眼的翻譯,但對聯邦政府的瞭解不亞於他們這些在位者,希特笑了笑,“他想脫離奧斯汀,也要看有沒有那個本事,我等了那麼久,他的小打小鬧對奧斯汀來說就是蚍蜉撼樹。”
“所以您纔想親自動手?”江舊年大致猜到希特這麼做的原因,前面提到海維斯爸媽的慘死,這件事江舊年有過耳聞,流傳和奧斯汀家族脫不開關係,那幾年正是選任新總統的重要時候,因海維斯爸爸的能力,很多人有意選他。
江舊年心裡有譜,把這件事猜的七七八八,和希特溝通就比海維斯順暢多了,“這件事歸根結底是奧斯汀家做的不對,和埃文斯關係似乎不大,希特爺爺沒必要把帳算在埃文斯頭上。”
希特冷笑一聲,斜眼看了江舊年一眼,“話糙理不糙,可誰讓坐上總統位置的是他,他自己撞上槍口的,我能有什麼法子?”
“撇開這件事不說,那林亦斯怎麼回事?”江舊年時刻記得自己身負重任,不會忘記一絲一毫重要事情,“您和以前的金家,是不是……”
“這些問題困擾你們很久了吧?”希特問,見江舊年動都不動,只靜靜的看着他,不由得輕嘆了口氣,“罷了,隨你們走一趟吧,好讓埃文斯心甘情願的讓位。”
意料之外的收穫,江舊年想,隨海維斯來一趟,不過是想問個清楚,沒想到希特會主動提出要去總統府,他想幹什麼?
不清楚希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的江舊年,和一旁沉默不出聲的海維斯,對視一眼。
海維斯也不知道希特玩這一招的目的。薑還是老的辣,這個道理在海維斯的腦海裡不停翻滾。
總統府。
三個人耐心等待着,時間流逝的飛快,天黑即將到臨,這讓三個人的心頭或多或少察覺到了不祥,去了那麼久,就算沒有結果,也該打個通訊,結果兩個人的通訊,無人接聽。
更給三人心頭的不祥增添了幾抹悲劇色彩,最壞的結果是他們兩個被扣在了泰勒家。
“先生,里爾族長來了。”三人沒等來江舊年和海維斯,倒是把奧斯汀家族的當家人等來了。
埃文斯神色不渝,看着護衛眼神不善,專挑這時候來,里爾絕對是故意的。
“請他進來。”嗅到不平靜味道的埃文斯,無可奈何的說。里爾那個老狐狸,哪裡有利益,他就去哪裡,看來性格改造的事情,他知道了,說不定知道的比自己還多。
“奧斯汀家族的人?”林諫在心理安撫上或許是少了林亦斯的,但在要害人物上,林諫從來是挑重點的說,聯邦所有的重要人物,無論是出名的還是不出名的,林亦斯都知道。
“嗯,”霍衍對里爾沒什麼好印象,在利益上尖酸刻薄的老頭子,實在不討人喜歡,“看來聯邦的天,註定要變了。”
“奧斯汀家族多年不問世事,這次拋頭露面,是感覺到了危險吧?”林亦斯眯眼望着門口,想一覽里爾的尊榮,他想看看多年前把埃文斯送上總統位置的老頭子是什麼樣的,想看看把林家置之死地的家族,現在是什麼樣的人掌管。
說不仇恨是假的,人生在世能追求的就是那一方暖地,可惜的是,他晚了八十年,拍馬加鞭都趕不上體會了。現在只能看看毀掉他機會的是何方神聖。
“別聽那些虛的,什麼不問世事,甘願做總統背後的平凡人,其實他們手上沾的鮮血,是你想象不到的。”霍衍身在世家,長在世家,從小到大耳濡目染,對虛假的名頭,不屑一顧,“里爾·奧斯汀的手段,比前任的奧斯汀族長狠多了。”
“你怎麼對他那麼瞭解?”林亦斯疑惑的看着他,明明奧斯汀藏得那麼嚴實,做過的事情肯定保密的一絲不漏,霍衍怎麼知道這麼多?
“因爲他和我爹交過手。”霍衍眼裡帶笑的看着林亦斯說,看見里爾進來,霍衍低聲又說了句,“很不幸,他成爲我爹的手下敗將。”
原來是這麼回事,林亦斯瞭然於心,擡頭瞬間看見一個滿頭花白,連眉毛鬍子都白了的老頭子,挺直着腰板進來了,眼神平靜,神態隨和,好像他小時候隨着林諫見過的鄰家老爺爺。
但林亦斯心裡明白,這個老頭子不一樣。
“埃文斯,你很久沒回過奧斯汀了,你的學弟們很想念你。”里爾甫一開口,先跟埃文斯套近乎,語氣慈祥溫和,好像他來這一趟,就是催促離家過久的埃文斯回家。
“老師,什麼時候你也需要用這種假情假意的名頭做開篇了?”里爾的委婉,埃文斯並不接受,這也等於是把里爾的面子摔在了地上。
里爾面色不變,一眼掃過屋裡,看見霍衍時,明顯不悅起來,他不喜歡霍衍,因爲霍衍身上有着霍江那樣的,與生俱來的驕傲,好像任何事情都壓不跨他們挺拔的腰背。
像個正兒八經的男子漢,能頂天立地,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個做大人物的料子。里爾不喜歡有這種特質的人,所以他格外的不喜歡霍衍。
“你是林亦斯?”里爾不會盲目的出來,更不會盲目的來見埃文斯,他收到可靠消息,林家的那個孩子,來見埃文斯了。
知道林亦斯的所作所爲,里爾覺得機會來了,和林亦斯合作的機會。
埃文斯越來越不聽話,幾乎要甩開奧斯汀家族的枷鎖,他需要一個機會,換上奧斯汀家族能把控的總統;林亦斯需要一個能給林家翻案的總統,一個能給林家洗脫冤情的人,他正好能提供,兩人合作,各取所需,簡直是天作之合。
里爾盤算的明明白白,心裡想的順心如意,看見林亦斯和霍衍之間,恰似很親密的氛圍,心裡一沉,難不成這兩人……
“奧斯汀先生有何指教?”林亦斯不笨,這人的眼睛直勾勾的落在他身上,他還能不知道對方是衝誰來的嗎?
“想和你合作。”里爾微笑着,看樣子勢在必得,不知是對哪一位的。
林亦斯輕笑了下,對里爾說的合作不感興趣,“抱歉,我沒有合作的想法。”
“你不想爲林家翻案?”里爾奇怪的問,不明白林亦斯怎麼想的,大好的機會就在眼前,他怎麼一點都不心動?
“我可以用其他的方法辦到。”林亦斯知道奧斯汀家族和總統位置的利益關係,對里爾說的合作,他更想置身事外,林家的名頭在他身上,起不到一點作用。
“年輕人的眼光還是太單薄了。”里爾已經看出林亦斯和霍衍的親密,料想這兩人恐怕是一對兒,他私以爲林亦斯說的其他方法是通過霍家。霍家的權力固然不小,但也不可能越過總統,澄清冤情。
“是不是單薄,您會知道。”林亦斯的笑容淡了,看見站在那邊一直不開口的埃文斯,神色越發的陰沉,他想了想看着里爾,“聽說奧斯汀家族把控總統位置多年,想讓誰做總統,就讓誰做總統,是真的嗎?”
“林先生想合作了?”里爾還在感嘆合作無門,誰想林亦斯忽然問起這件事來,大概是想探探究竟,里爾眼睛裡有了光,看着林亦斯的目光不一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