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我的性格走丟了 > 我的性格走丟了 > 

68.事實(五)

68.事實(五)

“帶他休息一會吧。”處理完迪恩的埃文斯過來, 見林亦斯的精神狀態不佳,指着側門說,那是埃文斯的臨時休息室, 平時埃文斯忙的沒時間回房間, 都會在那休息。

“嗯。”霍衍也不推脫, 林亦斯現在這樣確實需要休息, 那麼多和自己認知背道相馳的事情, 一下子都知道,換誰都難接受。

林亦斯還算順從的跟着霍衍走了。

等兩人進了休息室,埃文斯的目光收回來, 對上江舊年若有似無的探索目光,他不在意的笑笑。

“想問什麼, 就問吧。”埃文斯說, “我對你一向很寬容。”

“你知道百年前的事情了。”江舊年的語氣很肯定, 埃文斯知道百年前的事情不稀奇,稀奇的是他對林亦斯的態度。

“嗯, 從我的身份來說,理所當然。”埃文斯給江舊年倒了杯水,“我不喜歡稀裡糊塗的做事,更何況這件事關係到聯邦的未來。”

“你是不是真的不在意林亦斯的身份?”江舊年接過水杯,低聲對埃文斯說:“謝謝, 他是個很好的人。”

“看得出來, 連一向對人冷淡的你, 都對他頻頻關注。”埃文斯抿了口水, 對江舊年意猶未盡的目光, 輕輕的笑了,“放心, 我不會對他怎麼樣,前提是他不會對我怎麼樣。”

算是得到埃文斯的變相承諾,江舊年的心鬆了鬆,能給霍衍一個交代。

休息室裡,林亦斯怔神的看着自己的雙手,眼神越來越迷茫,痛苦慢慢在臉上瀰漫開,他不由自主的抱住了自己的頭,像一個自閉患者。

“怎麼了?”霍衍抱住他,極盡溫柔的詢問着。

他能看出林亦斯的精神狀態很差,雙目無神,整個人都透着疲憊,時不時的微微顫抖,大概是想到迪恩說的那些事,因爲要修復他的性格,所以要犧牲很多人來成就他。

霍衍不知道怎麼安慰林亦斯,才能讓他好受點,只好用自己的身體帶給林亦斯溫暖,這種做法他不知道是對是錯,頭一次談戀愛的霍將軍,沒有前車之鑑,只好滾打摸爬的自我探索。

可能是他的懷抱,讓林亦斯感到了溫暖,像是冰天雪地裡的炙熱,讓周身的寒冷消散,林亦斯轉身猛地躲進了霍衍的懷裡,儘可能的讓自己,縮進去。

他一個身高和霍衍懸殊無幾的成年男人,再怎麼往霍衍的懷裡藏,也不可能全部躲進去,暴露在外的身軀,讓林亦斯沒有安全感,時不時的偷偷露條縫回看,發現整個房間除了他和霍衍,沒有外人,才安心的縮在霍衍懷裡。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稍微放寬心。

過了一會,他又忍不住偷看,重複幾次,讓霍衍心裡一疼,把他抱得更緊了。

這是遭到打擊後缺乏安全感的表現,霍衍知道。

明明他就在林亦斯身邊,林亦斯還不放心的四處探望,林亦斯心裡遭受到的打擊,遠比他想的要深,更重。

林亦斯覺得整個房間,到處都是偷窺者的眼睛。地板上,天花板上,牆壁上,只要他能想到的地方,都遍佈着仇恨的眼睛。

那些眼睛無聲無息的叫囂着、狂怒着,讓他把不屬於他的東西還回去;數不清的冤魂厲鬼,嘶吼着讓他償命。

他不敢回頭看,很怕再回頭,面前觸手可得的溫熱身軀,變成無常索命,讓他爲那些數不清的無辜人陪葬。

明知道腦海裡的一切不會發生,林亦斯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發抖的身體,這一切讓他心底發麻,爲自己不爭氣的堅強,更爲自己禍害了那麼多人。

林亦斯知道身邊的人是霍衍,是那個敢作敢當又讓他有了感情的霍衍。他縮在霍衍的懷裡,閉着眼睛摸索霍衍的手。

好像知道他在找什麼,霍衍一把緊緊的握住他的手,湊到他耳朵旁,輕聲的安撫着,“寶貝,那些事不怪你。”

林亦斯咬緊了牙,不肯說一句話,他怕一開口就會哭出來。

就算這些事不怪他,那些無辜的人呢?

他們本來有美好的家庭,快樂的生活,都因爲他,一切都沒了,該有多恨?

“人生在世,難免會有不如意。”霍衍絞盡腦汁的開導林亦斯,安慰人的事情,霍衍做的甚少,開導別人或許可以,但要開導林亦斯,對霍衍來說,難如登天,他怕說的越多越讓林亦斯多想。

“個人有個人的命運,他們因爲命運的安排,和你脫不開關係,就像我一樣。”比方打來打去,霍衍覺得從自身下手,或許能讓林亦斯好接受點,“我也因爲你,才遇見了你。”

在他懷裡安靜很久的林亦斯,終於有了動靜,霍衍察覺到很輕微的搖頭,那是在否認。

霍衍心裡一喜,只要人還能迴應他,就說明林亦斯沒有徹底淪陷在自責裡。

“他們沒我這份福氣,不僅遇見你,還和你在一起。”霍衍溫柔的說,大概是想起林亦斯剛纔的動靜,他低頭在林亦斯的腦袋上輕吻了下,“造化不同,命運的軌跡就不同,因爲你讓他們遭遇這件事,說不定有些人還因禍得福呢。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你不能單單看見了有害的一面,就忘了還有利。”

霍衍舔舔脣,腦海運轉飛快,努力回想前幾天被迫看的毒雞湯,想把林亦斯從低沉的痛苦裡拉出來,他見不得林亦斯痛苦,尤其林亦斯在他面前痛苦。

“這麼聰明的一個人,就沒明白迪恩爲什麼挑這個時間告訴你嗎?”霍衍說,他個人覺得迪恩的動機不純,“如果不是有目的,他會告訴你保密了這麼多年的事情?”

“你該知道,人都是唯利是圖的,他的性格你比我瞭解,忠誠早就刻在骨子裡,臨死前能完成至關重要的一環,對他們來說,是無上榮耀的一件事。”霍衍看人的準確度很高,這和他的經歷有關。

“寶貝。”霍衍親了親林亦斯的耳朵,這是林亦斯的敏感點,不出意外的收到林亦斯的顫動,他心裡的柔軟就像那被打泡發的蛋清,輕飄飄軟綿綿的,“我對你的忠誠,也是刻在骨子裡的。你該明白,無論你什麼樣,我都在你身邊。”

“他們的家人該有多恨啊。”林亦斯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

霍衍抱着他的手立刻拍上他的背,給他順着氣,把人往懷裡送了送,霍衍先嘆了口氣,才說:“你怎麼知道他們恨呢?這個世界有感情萬千的家庭,每個家庭的感情基調不一樣,失去一個人,對他們造成的感情創傷是不同的。”

“真的嗎?”林亦斯動了動,一直蜷縮在腹部的兩隻手,緩慢卻堅定的伸出來抱住了霍衍的腰,力氣大的幾乎要把霍衍的腰勒斷,霍衍忙不迭的深呼吸幾口氣,林亦斯不肯鬆懈,彷彿他抱住的不是霍衍的腰,而是他眼前唯有的光明。

“當然了。”霍衍輕輕的鬆了口氣,拍着林亦斯的背,數着拍子,“寶貝,世道輪迴,萬般皆是命。你不要太強求。”wWW▪Tтkan▪CO

“林諫也說過,讓我不要太追着身世,可我那時候聽不進去。”林亦斯的聲音裡染上了哽咽,有東西滴落在霍衍的衣服上,“現在,我後悔了。”

“乖。”霍衍哄着他,溫柔耐心的聲音讓林亦斯的眼淚止不住的流。

二十多年了,林亦斯沒像今天哭的這麼悔恨,哭的這麼無助,好像這個世界都拋棄了他,他的哭聲裡有了絕望,霍衍一耳朵就聽出來了。

“沒事了,沒事了。”霍衍在林亦斯耳邊很輕很輕的說,低低的嘆了口氣,呢喃着,“哭吧,我一直都在,不會讓你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霍衍的話非但沒能安慰到林亦斯,反而讓他心裡更難受了,這人啊,想着想着林亦斯也就哭不下去了。他抽了抽鼻子,閉着眼睛,額頭抵着霍衍的肩膀。

眼睛很酸,心裡平靜了很多,對迪恩說的事情,有了新的認識。

但真正的看開還要一段時間,這件事將被他埋在記憶深處,等他有足夠的勇氣再面對,拿出來深度解剖。那時候,相信真正堅強的自己,能看得開。

大喜大悲後的身體總是虛弱的,林亦斯哭的太用力,身體透支讓他睏意上頭,靠着霍衍的肩頭,不經意睡了過去。

霍衍感覺懷裡的人呼吸平穩,不再哭泣。猜測可能是睡着了,他的手輕輕的把林亦斯拉開一點,細看林亦斯確實睡着了。

緊閉着的眼睛,長而捲翹的睫毛無力的耷鬆着,映照着主人少有的脆弱,眼角和臉頰還殘留着淚痕,嘴脣和鼻尖泛着紅,看出來是真的哭狠了。

霍衍輕輕的把林亦斯的手拿下來,把人放到牀上蓋好被子,俯身在林亦斯的脣上親了親,走了出去。

海維斯已經到了。

這位被霍衍攆回家,睡了不到半小時再次被拎起來的女中尉,睡眼朦朧,滿臉茫然的看着在座的三人,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更不知道這三人像三堂會審是爲了什麼。

“海維斯中尉不用緊張。”埃文斯掛着和善面具,裝起樣子來還挺那麼回事,只不過眼神裡的疏離讓海維斯意識到,總統找她有重要的事情。

“我不緊張。”海維斯干笑着應和一聲,眼睛悄悄的溜向江舊年。

江舊年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讓海維斯稍微放了點心,應該不是很嚴重的事情,她遵紀守法,跟着霍衍的日子裡,也算是戰功赫赫,沒功勞也有苦勞。

埃文斯想找點把柄拿捏她,大概也不容易,心裡把自己安慰的都要飛起來的海維斯,正襟危坐等着埃文斯的發難。

“海維斯中尉,你覺得泰勒家和涅槃實驗有關係嗎?”埃文斯直截了當的讓海維斯驚訝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剛纔埃文斯說啥?海維斯眨巴了兩下眼睛,像是沒聽清埃文斯的問話,又像是被這件事驚到了。

“這,”海維斯卡頓了一會,乾巴巴的望着霍衍,“將軍,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比如你們一起誆我?”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