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諫跟楚雲行跟了一路, 小心謹慎的比他之前做任何事情時候都更勝一籌,讓他欣慰的是,這樣的忙碌沒有白白浪費, 楚雲行真的沒發現他。
摸不清霍衍現階段感情和性格變化的林諫很着急, 急於知道實驗的結果, 他到底成沒成功, 這幾年的時間他在性格改造上花費的心血不多, 大部分都花在了研究改造感情上。
他不再滿足於控制人的性格,那對他來說太低級了,他想要更深層次的掌控力, 比如感情。
如果一個人,他讓這個人喜歡誰, 那這個人就喜歡誰, 讓這個人討厭誰, 那這個人就討厭誰,那該有多奇妙?
可能這種能控制他人的能力只有遠古時代傳說中的神才能辦到, 他不氣餒,他相信以他的能力想辦到並不是非常的難事。
霍衍是他的首例實驗目標,只可惜這個目標脫離他監控範圍,讓他心急難耐的想知道結果。
繞過一片碎石流,林諫眼前慢慢出現一座銀色的巨型建築物, 建築物最頂端屹立着聯邦的象徵, 他四周環顧的掃了一遍, 沒找到楚雲行的星艦。
他想, 楚雲行不會進去了吧?
楚雲行一個星際海盜, 怎麼能進這地方?這個念頭剛出就被林諫掐滅,這時候說這個有點可笑, 他想進的話,連總統府都不是什麼難進的地方。當務之急要確定楚雲行是不是真的進去了。
不用思考太多,林諫翻出通訊器,找出他能用得上的人,撥通的瞬間界面被他返回,隱約看見實驗品備用李弦幾個字。
“李少校你好,我是涅槃實驗的林改造師,現在在北斗尾星的基地外,想請教一件事。”林諫的聲音清晰可見的傳入李弦的耳朵裡,讓李弦從剛被捱打完的憤怒迅速轉爲諂媚。
“哎哎,林改造師你好,不知道有什麼是我能效勞的呢?”李弦知道這個改造師,當時他悄無聲息去參加選拔,偶遇到好不容易求來的通訊號,今天不知道什麼風,把這位能人吹到了基地外。
“半個小時前,有沒有星艦入倉?不屬於聯邦編制內的,你懂?”林諫高傲的口氣讓李弦很不舒服,礙於對方的能力,李弦壓着脾氣告訴自己必須忍下。
林諫說的星艦李弦印象深刻,就是因爲這艘星艦他才捱了霍衍無緣無故的一頓打,李弦摸着鼻子,只覺得整張臉都在隱隱發疼,他咬牙切齒的說:“有,霍將軍說是他的朋友。”
霍衍?他找了半天的人居然也在這,這個消息讓林諫喜出望外,這算不算個意外收穫?他按耐不住內心的喜悅,對李弦說話的語氣跟着柔和了,“霍衍也在這?”
“霍將軍在這已經兩個多月了,林改造師想見見他?”不怪李弦這麼想,實在是霍家的名氣在這,何況霍衍本身也很有能力,想和霍衍促膝長談的人比比皆是,“不過,霍將軍你可能見不到,他現在不方便見外人。”
誰是外人?林諫冷笑一聲,剛柔和下去的神情瞬間兇狠起來,他眯着眼睛望着基地說:“我能進去嗎?”
“這恐怕不符合規定。”李弦下意識的拒絕說,基地目前的最高統帥還是霍衍,說第二也是諾曼爾,根本輪不到他。
他無權做主讓林諫進來,如果被人發現他放林諫進來,那他在聯邦的政治之路就走到頭了。
“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林諫說:“你不是想做性格改造嗎?這次我辦完事情,會在北斗首星停留段時間,你如果初心不變,我就幫你做。”
林諫提出的條件太誘人,性格改造是李弦心中的白月光,被林諫一把捏在了手掌心,他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激動不足以形容,他說:“那恭敬不如從命,林改造師請等一等,我去安排下。”
掛了通訊的林諫撇着通訊器冷笑一聲:蠢貨。
李弦和林諫的通訊一字不落的被霍衍和諾曼爾聽了個徹底,兩人對視一眼,開始給基地內部人員下達命令。
在看楚雲行這邊,發現林諫的星艦一直停留在碎石流前,他直覺林諫在確認他的星艦進沒進去,想到這裡楚雲行立刻撥通林亦斯的通訊,把猜想告訴他,這纔有了霍衍監聽李弦通訊的一幕。
通風報信完的楚雲行避開碎石流,避開林諫,繞到基地的另一端,打算從霍衍給他開的後門進入基地,卻在碰上後門的瞬間,被人開門襲擊了一把。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楚雲行,一頭撞在控制檯上,他暈暈乎乎的想,如果這次落下什麼後遺症,他不會放過霍衍的,都是丫的乾的蠢事。
“江翻譯,撈進來一個沒有標識的不明星艦。”霍衍要求江舊年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保存基地的一草一木,防衛隊發現後門處有異常,通知了江舊年。
江舊年看都沒看,就讓防衛隊把外面的不明星艦放倒,這會兒判斷出星艦裡的人可能沒有還手能力,他說:“開門。”
他要看看這星艦裡藏着個什麼樣的妖魔鬼怪,連聯邦基地的後門都敢摸。
艙門打開,江舊年讓其他人保持戒備守在外面,自己一聲不吭的上了星艦。這是艘迷你星艦,艙內空間有限,一個控制檯和一個休息的地方佔據了全部面積。
一眼就能將艙內的所有內容掃了乾淨,在控制檯上,江舊年看見了熟悉的身影,他像是不敢相信似的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還是那個熟悉的人。
他忍不住囫圇的摸了幾把額頭,幾步上前翻過趴在控制檯上的臉,引入眼簾的是國色天香,面容昳麗的熟悉面容,他低低無奈的嘆了口氣,林亦斯只說他們會再見面,誰知道會是這種方式。
想到昨天晚上霍衍對他交代這件事時,神神秘秘的語氣,讓他感覺怪怪的。沒想到…他皺了下眉頭,輕拍楚雲行的臉,試圖喚醒對方,“楚雲行,楚雲行,醒醒。”
楚雲行的眼皮子動了動,掀開了一條縫,江舊年見喚醒他有戲,又喊了幾聲,結果楚雲行嘀嘀咕咕了幾句,眼皮一蓋徹底沒了動靜。
江舊年沉默的看了楚雲行一會,算是明白楚雲行暫時不會醒了,他不能把人丟在這,認清現實的江舊年認命的把楚雲行抱了起來。
同樣是成年男人,楚雲行看起來沒多少重量,抱在懷裡沉甸甸的,江舊年第一下抱的時候,有些趔趄。好在江舊年不單在腦力上做苦工,體力上也沒落下,這纔沒鬧出抱人不成反被壓的笑話。
“這個林諫是誰?”和霍衍靜坐幾小時相對無言,林亦斯再次出來,諾曼爾拋出疑問,目光直指林亦斯,對霍衍之前的好心勸說不放在心上。
“我的養父。”林亦斯給兩人分別換了杯熱茶,他說:“也是實驗室的重要改造師之一,明面上查不到他的。”
“爲什麼?”諾曼爾不明白的看着林亦斯,在任何地方掛職都有姓有名,這樣才能證明這個人存在吧?
“因爲他不能暴露自己,所以他需要個擋箭牌。”事情到這個份上,林亦斯不介意再多說點這方面的事情,“沒有背景沒有政治瓜葛的我,很合適。”
“他真名叫什麼?”諾曼爾覺得林諫這個名字可能是個假名,對方對身份的注重性恰巧說明了這點。
“不知道。”林亦斯答,“如果我知道他的真名,那一切早結束了。”
話裡話外都在說,如果知道真名,根本不需要和他們合作,還要受埃文斯的摧殘。搞不好埃文斯就把他除之而後快了。
“你要抓他嗎?”鋪在他們眼前的是整個基地所有出入口的監控畫面,圈已做好,靜候獵物入圈,諾曼爾對林諫有點好奇,什麼樣的人讓林亦斯和霍衍大費周章。
“不是。”林諫能力出衆,爆發力驚人,手裡還有一架和獵刃比肩的機甲,想要生擒他,成功機率不大,再說他還要借林諫瓦解那些人呢。
諾曼爾不再繼續追問,看林亦斯明顯有計劃的樣子,他覺得再追問不合適了。從頭到尾沒出過聲的霍衍,微微側目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和江舊年怎麼說的?”林亦斯的目光在其中一個監控畫面上停住,略帶糾結的問霍衍。
“正常表述說的。”回答完林亦斯的霍衍,順着林亦斯目光看見監控畫面,跟着沉默了,畫面上正是江舊年指揮護衛隊把後門的星艦整暈拖進來。
“我覺得江翻譯接下來的日子不好過。”林亦斯難得輕快的說,對江舊年往後的遭遇默哀一會,他說:“一星帶着格特洛去佈置了,一切都等林諫進來,你知道該怎麼做。”
“他見到我,真的會高興的控制不住自己?”霍衍懷疑的看着林亦斯,他沒覺得自己有這麼大的魅力。
霍衍不瞭解自己身上的秘密,不知道他的這個秘密對林諫的吸引力,也就不能理解林亦斯說的這件事。
林亦斯想了想說:“你帶着獵刃一起,我怕他激動起來,會把你打包帶走,雖然有我和諾曼爾看着,但如果林諫突然發力,我們也不能保證就一定能把你搶回來。”
這話說得好笑,聽的霍衍嗤笑一聲,他掀開袖口,露出手腕,獵刃清晰可見。
林亦斯神色不變,淡淡的說:“你能保持獵刃二十四小時不離身最好,我只是讓你做好壞的打算。”
“我想起件事。”霍衍眼睛亮晶晶的,彷彿裡面藏了很多珍貴的珍寶,他看着林亦斯,聲情並茂的說:“我夢見過你很多次,每次都看不到正臉,昨晚上終於看見了,真的是你。亦斯,你救過我,是不是?”
林亦斯的脣瓣動了動,半斂着眼睛看着霍衍,就是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