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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之03衝突

碎片之03衝突

作品相關 碎片之03 衝突

雅莉亞坐在椅子上,茫茫然地沉思着,她一邊想着事情,一邊凝視着利用魔術力量得以永亮不滅的蠟燭。

在古老建築特有的靜寂之中,唯有蠟燭燃燒時的聲響會在快被遺忘時偶然傳入耳裡;而搖曳的火焰,也把站在房間角落的菲照得影子晃動不已。

“這裡的瘴氣已經淡多了。”

“那是因爲有聖女在,魔物們當然會主動交出領地。”

菲靜靜地回答。

“德萊在做什麼?”

“好像還在研究寶器的事情呀,叫他來見我吧。”

“沒有這個必要。”

隨着叩叩的柺杖聲,德萊步入由蠟燭光芒構成的光圈之中。

乍看之下,簡直就像是從黑暗中融出來一般。

“我專程來向您報告了。”

雅莉亞的神色不見一絲微動,她只是直直地注視着德萊。

“說吧。”

“……那個寶器果然很特別,並非只是單純用來封印力量而已。”

“所以你的意思是,光是把它破壞掉還不夠?”

“我還不清楚詳細的情況,不過它對Logos而言,應該是非常值得研究的對象。”

雅莉亞發出看似無趣的輕嘆。

“所以呢?你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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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封印和寶器的處置,請您暫時再多等一陣子,它顯然是用來抑制龐大魔力的裝置,應該要慎重行事纔好。”

雅莉亞皺眉思考了一下,然後微微點頭。

“可以,就照你說的做吧,反正封印隨時都可以破壞。”

“謹遵聖意,這兩三天之內研究結果就會出來了。”

雅莉亞揮手示意他退下,於是德萊便像來時一樣,隱沒在黑暗之中。

“……對不起,對不起……我……”

在異界森林的戰鬥之後又過了幾天,包括週六週日在內,現在已經是第四天的早晨了。今早,珠紀被自己的夢話驚醒。

戰鬥後隔一天的禮拜五,大家爲了專心養傷都請了一天假沒去學校。

雖然他們事後有聯絡外婆家表示傷勢並無大礙,但珠紀依舊很擔心。

今天是禮拜一,應該能見到大家了,可是心情好沉重。

想見、卻也不想見,她越來越搞不懂自己的心情了,唯一知道的是自己一點用也沒有,而且還害大家受了傷。

由於外婆說不準去探望,所以珠紀週六週日兩天都悶在家裡,身體也變得好沉重。

她半坐起身子嘆了一口氣,尾先狐注意到後仰頭望過來,然後安慰似地輕咪一聲。

(連小狐都在爲我心,我到底是怎麼了……)

“早,小狐……謝謝你。”

珠紀說完露出微笑,尾先狐又咪了一聲。

窗戶外頭是很舒服的晴天。

“嗯,好!今天也要好好努力!”

珠紀一鼓作氣站起來,收起棉被,端坐在整理好的位置上。

她拉拉背筋、大大地做個深呼吸,然後緩緩閉上眼睛。

眼皮內閃爍着微光的黑暗,頓時將珠紀包圍。

最初是視覺,其次是聽覺、觸覺、嗅覺、味覺。她先讓所有的感覺逐漸麻痹,等它們沉澱到最深處後,再用新的感覺逐一把它們替換掉。

嗡……在腦裡可以看見一小粒光點了。

(還差一點點……!)

把身爲春日珠紀的自我切離,將之放逐到身外好俯瞰自己的。

咔嚓。

忽然,感覺好像有某種東西填進空缺。

(啊……大概成功了……!)

緩緩睜開眼睛,就看見房間角落有個奇怪的生物。

(有了,是神靈……)

那是被容許外婆施放在宇賀谷家的結界內、不會傷害人的神靈,和珠紀第一天來這個村子時,在公車站遇到的那隻像從漫畫中走出來一樣的神靈差不多,外表長得很像只有一隻大眼睛的阿米巴變形蟲,看起來既滑稽又好笑。

神靈和珠紀的視線一交會,立刻嚇得當場僵硬。

“……抱歉,嚇到你了。”

珠紀輕聲低喃,再度閉上雙眼,把剛纔的步驟以相反的順序重做一次。

接着,呼口氣睜開眼睛,就看不見剛纔的神靈了。

“嗯,這樣應該就能隨意控制了吧。”

珠紀自言自語地說道,尾先狐也迴應似地咪了一聲。

珠紀自從知道自己擁有“看得見”的能力以來,只要有空就會做這種“視常人不可見”的訓練。

雖說就算學會這種能力,也不知道能幫上什麼忙,不過既然這是自己唯一會的東西,那就只能儘量努力練習了。

以往的她一直都處於好像能看見、卻又看不到的狀態,然而或許是週末這兩天關起來特訓的成果吧,繼昨晚之後,這次已經是珠紀第三次成功了。

“接下來就是要好好念那本書,說不定能多知道一些事情……”

珠紀緩緩挪動視犀注視着放在桌上的《玉依姬外典》。

午休時間,珠紀帶着緊張的心情前往樓頂。

雖然她早在教室裡和拓磨見過面了,但是在全班同學的面前實在找不到機會說話,結果就拖到這種時間。

打開樓頂的門,那四人正一如既往地聚在一起吃午飯。

珠紀捏緊手掌,吞下一口唾液,然後走到四人前方彎腰鞠躬。

“對不起,各位……真的很對不起!”

沒聽到迴應,樓頂上鴉雀無聲,珠紀連頭也不敢擡,只害怕看到大家的臉。

(大家……果然不肯原諒我……)

緊握的手心開始滲出汗水。

“你道什麼歉啊,笨蛋。”

“來太慢了,學妹!真弘學長的康復慶功宴,你應該要衝第一個纔對吧!”

“……好久不見了。”

“早安,珠紀學姐。”

聽到四人和平常無異的語氣,珠紀這才終於擡起頭。

“好啦,我們正在交換情報,你趕快坐下來聽!”

“……啊,好。”

因此珠紀依照真弘的指示,坐在平常的老地方。

“……那些叫Logos的,昨天也沒來我這邊。”

拓磨率先說完後,真弘也跟着點點頭。

“我負責的地方也是,一和慎司,你們那裡呢?”

“我們這裡也沒事,今早大蛇兄有聯絡,說他那邊也一樣。”

聽這些談話,就能明白大家在週末時並不是單純地養傷,仍然有去保管寶器的封印區域做定期巡邏。

珠紀卻不明白具體上該怎麼做纔好,總覺得自己在這方面完全幫不上忙。

但是話說回來,能像現在這樣和大家聚在樓頂一起吃午飯,實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真希望能一直這麼和平下去,我還在猜想,他們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再來了呢?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沒有敵人了。”

拓磨則將珠紀的感慨一笑置之。

“你想得太美了吧。”

“……希望能一直和平下去有什麼不好?”

所以她忍不住頂了回去。

“我的意思是,謹慎一點比較好。”

拓磨如此回答後,就把手裡的飯糰塞進嘴中,看樣子是不想再爭論下去了。

慎司似乎想要暖和有些沉重的氣氛,因此開口說道:

“不過……大家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嗯?哪裡奇怪?”

珠紀看向慎司,然而目光卻不知不覺地從慎司身上,慢慢挪動到他手中的豪華便當,至於其他四人則正常地注視着慎司,而不是他的便當。

“呃……不,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感受到衆人的視犀慎司顯得有些尷尬地紅着臉低下頭。

“發現什麼就僅管說吧!慎司。”

珠紀幹勁十足地這麼一說,慎司才擡起頭。

“封印被破壞的那個晚上,他們大可連同其他的封印一併破壞,可是,剩下的四個封印卻都還完好如初。”

“……嗯,所以呢?”

這點珠紀也有注意到,正因爲如此,她纔會覺得敵人說不定不會再來了。

“有沒有可能……他們只是‘不曉得該怎麼處理寶器’呢?”

慎司的話使衆人面面相覷。

“也就是說,他們沒來攻擊封印,並不是因爲對封印失去興趣,而是爲了先確認封印是怎樣的東西不過這只是我的猜測啦……”

倘若真是如此,那麼在不久之後,他們勢必得再和那些人戰鬥。

珠紀感到背脊一陣。

另外三人好像也心事重重的,都默默地不吭聲。

“哎呀?這裡的氣氛怎麼這麼陰沉呢?”

“哇~~?!”

沉思道一半時背後突然傳來聲音,害珠紀忍不住叫出來。

壓抑着狂跳的心臟回頭一看,那人竟然是

“午安,春日同學。”

“費、費歐娜老師!?”

清澈的藍色眼眸中帶着笑意,溫柔地望着珠紀。

(……好、好刺眼!)

珠紀被她散發出的耀眼光芒,照得不禁眯起雙眼。

“大家聚集在這種地方,不會是想做壞事吧?”

費歐娜一說完,就嘻嘻地笑了起來。

“怎麼會呢!我們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瞞着費歐娜老師做壞事的。”

(……哇,居然講得這麼有禮貌!還真是第一次聽到!)

珠紀不敢置信地盯着真弘的側臉猛瞧。

“哎呀,真的?能獲得大家的信任,讓老師好高興喔……嗯~~我本來是想上來休息的,不過好像打擾到大家了?”

“啊,我們完全不會介意的!”

“謝謝你,鴉取同學,可是學生還是跟學生在一起比較好喔,你們慢慢聊吧。”

費歐娜揮揮手就離開樓頂了。

“……那到底是來幹嘛的?”

拓磨冷冷地丟出這句話,仍保持揮手姿勢的真弘聽到忍不住嗆回去。

“你管人家,又沒有惹到你。啊~~如果玉依姬是費歐娜老師的話,我的幹勁大概會增加三百六十倍吧。說到要保護的話,果然還是美女比較好~~”

“……真弘學長,你現在在我心中的評價已經跌停板了喔。”

“美女可是全世界共通的寶物啊!話說回來,你的便當呢?先吃過纔來的嗎?”

“呃?啊……是呀!”

其實珠紀自那天的戰鬥以來就沒什麼食慾,連今天也沒拿美鶴爲她準備的便當,結果不小心減掉二公斤,倒也算是意外的收穫吧,只不過……

現在看到大家安然無事,食慾就一口氣全回來了,真傷腦筋。

(……就算現在去福利社買,大概也買不到什麼麪包了吧……啊~~早知道就把美鶴的便當帶來……!我是大笨蛋!)

一想到這件事,加上情緒獲得放鬆,肚子就開始大聲喊餓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剛剛那個不是我啦,真的不是!”

珠紀只好按着肚子拼命辯解,臉好像快噴出火似的又熱又燙。

這時,慎司輕輕把自己的便當遞上來,當中的菜色在近距離下看起來更豪華美味了。

“那個……若學姐不嫌棄的話,就請用吧,我已經吃不下了,雖然沒有筷子,不過還有甜點用的叉子。”

剎那間,珠紀覺得好像看到慎司的背後長出白色的翅膀,頭上還頂着金色的光環。

“謝謝你,慎司。”

珠紀雙手合十道謝,然後接過便當。

在只剩一半的白飯上,忽然又多出稻荷壽司。

珠紀吃驚地擡起頭,只見一正淺淺地笑着。

“……你吃吧,吃點東西精神會比較好。”

這突如其來的善意,使珠紀有點臉紅。

“謝、謝謝。”

“真拿你沒辦法,我的也給你吃好啦。”

於是真弘也拿起他吃剩一半的炒麪麪包,放在稻荷壽司上。

“……這就不用了,真弘學長。”

珠紀以刻不容緩的速度把它拿起來,再塞還給真弘。

“喂!這好歹也是別人的心意耶,你那是什麼態度!”

“……話不是這麼說,你的好意我收到了,不過吃剩一半的就……”

“我就是要給你吃!你乖乖收下不就好了!”

“所&8226;以&8226;說!我根本就不想要啦!”

正當珠紀和真弘卯起來推來推去的時候

滋……腦袋的某個角落抽痛了一下,珠紀不由得停下動作。

“……怎麼了?”

看見真弘擔心的眼神,珠紀不假思索地搖。

“嗯,沒什麼,沒事。”

(不是吧,應該不是出事了吧?因爲一下子就好了。所以應該不是……絕對不是!)

珠紀就像要隱瞞不安般,硬裝出笑臉面向真弘。

“真弘學長,真弘學長,嘴巴啊~~一下。”

“啥?這樣嗎?啊~~……”

僅管他一臉狐疑,還是老實把嘴張開。

珠紀趁機把真弘咬剩一半的炒麪麪包,一口氣塞進他張大的嘴巴里。

“……嗚咕!你搞什……唔唔!”

真弘噎到喉嚨,眼泛淚光地提出抗議,一則遞了杯水給他,輕拍他的背助他嚥下。

“珠紀!你這混蛋!”

珠紀捱了幾下真弘手下留情的反擊,呵呵笑個不停。

“,今天就暫時放過你。”

當珠紀好不容易從真弘的‘把頭髮亂搔成爆炸頭攻擊’解放之後面前突然游過來一隻鯛魚燒。

“給你。”

“…………呃?”

仔細一看,原來鯛魚燒是拓磨遞過來的,他自己嘴裡也咬着另一隻的尾巴,這東西是附近某間雜貨店兼糕餅店的人氣商品,經常排隊排半天也買不到。

“真的可以嗎?!”

大部分的女孩子都喜歡紅豆陷,而珠紀也不例外,口氣聽起來格外興奮。

“剛纔我說得太過分了,抱歉……這個我纔買沒多久,應該還沒冷掉。”

拓磨似乎覺得有點尷尬,講話顯得有些急促。

“你、你特地爲我去買的?”

“笨蛋,只是順道買了兩個而已。”

即使他的語氣聽來很沒誠意,珠紀還是開心地笑了。

她兩手捧着鯛魚燒,從頭一口咬下,暖呼呼的香甜滋味立刻在口中化開。

“……好溫暖。”

珠紀給了拓磨一個微笑,拓磨也露出今天首次的笑容——放學後,爲了消化中午吃的那些東西,珠紀主動說要打掃教室,結果等全部的工作完成後已經黃昏了。雖然她試着把本來要好幾個人做的工作一個人搞定,似乎也無法消耗中午吃掉的那堆卡路里。

(唉~我怎麼會一次吃那麼多呢?雖然是真的很好吃。)

她一邊把掃帚收進掃具櫃裡,一邊不經意地瞥向窗外。

黃昏夕陽下的森林,反射出一片橙紅色的光輝。

這個時候,大家都去那座森林巡視封印了。爲了免去風險,他們決定五人共同行動,而珠紀則被囑咐要自己一個人回去,所以今天負責保護她的只有尾先狐了。

(……爲什麼非要拼個你死我活不可呢?)

思及心中浮現而出的疑問,珠紀霎時有種想哭的衝動。

自己在不久之前,還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而已,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不想則已,越想就越覺得一切都仿若天方夜譚。

珠紀從制服口袋中摸出三張符紙,它們看起來和上次清乃給的靈符很像,是今天早上婉拒美鶴的便當時,美鶴順手交給她的。

“這些靈符是婆婆交代我做的,我在裡面儲蓄了多年的靈力,或許您在日後用得着,還請您帶在身上。”

摸摸手中的靈符,那真實的觸感告訴珠紀這並非一場夢。

“因爲它會消耗大量的靈力,所以請避免連續使用。”

既然要我帶着這種東西,也就表示危險近了吧。

(……好想逃。)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萌生出這個念頭。

“真是的,如果一切都是做夢就好了……)

然而,若真是這樣的話,珠紀和身爲守護者的拓磨他們就不會相識。

而且,美鶴那麼辛苦地把靈力存入符紙的苦心,也全部都會辜負掉。

“不行,果然還是不行!我要拿立可白把‘如果’擦掉,‘逃’這個字也要擦掉!現在這個世界時真實的,所以我一定要盡全力才行,否則就沒臉見大家了。”

珠紀把符紙收回口袋裡,用兩手拍拍自己的雙頰。

“咪”

看尾先狐一副擔心的模樣,珠紀對他笑了笑。

“我只是在給自己打氣而已……好了,時間也滿晚了,我們回家吧,小狐。”

就在她說完、拿起書包的瞬間……

……。

腦袋深處隱隱作痛,感覺好像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

“是誰!?”

珠紀慌忙回顧四周,然而被夕陽染紅的教室裡,除了自己和尾先狐外不見其他人。

…………

又聽到那細小的聲音了。

果然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

那個聲音,數去從未感受過的微弱呼聲。

“難道……是封印在呼喚我?”

珠紀驀然注意到這個毫無預警的呼喚,似乎是封印發出來的。

頭有點重,指尖也熱熱的,雖然這股疼痛不必上次強烈,但幾乎可以確定封印那邊果然發生異狀。

(怎麼回事?我現在連些微的危險都能感應到了……?)

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心跳也像打鼓一樣高鳴不已。

“……怎麼辦?我該怎麼做纔好!?”

珠紀跑到窗邊望向森林。

(……沒錯,它真的在叫我,我必須過去!)

“小狐,我們住”

尾先狐叫了一聲迴應珠紀的話,隨後就潛入影子中消失了。

珠紀扔下書包、直接朝走廊跑去,她先在樓梯口換上外出鞋,然後穿過場奔向校門。

在場練球的棒球隊員全部吃驚地看着珠紀,但珠紀可管不了這麼多,只是一股勁地朝森林全力奔馳。

(等等,等等啊!)

(你一個人去時想怎樣?)

(去了又能做什麼?)

呼吸因喘息而紊亂,集中力一鬆懈,心裡便響起另一種聲音。

“……閉嘴!……因爲我非去不可!”

就算只是去通知拓磨他們也好。

至少也比什麼都不做要好太多了。

珠紀呵斥自己內心的雜音,叫它們住嘴。

(我要快點去才行,要快、要快、要快、要快……!)

冷風打在珠紀的臉上,而她只是不顧一切地往前奔。

跑到通往森林的Y字路口,只見中央有一顆高大的銀杏樹擋住前方的路,她正想從底下繞過去時,忽然有一股衝擊迎面而來。

“……呀啊!”

“哇!”

碰的一聲,珠紀整個人被彈得後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好痛痛痛痛……”

看來是她跑太急了,結果和別人撞個正着。珠紀心想得趕緊說聲抱歉,並且慌忙地看向對方

“你在幹嘛?”

原來眼前同樣跌坐在地上的人時真弘,站在他後面的則是拓磨。

珠紀急忙站起來,跑向他們兩人身邊。

“真弘學長!拓磨!遇到你們真是太好了!”

“發生什麼事了?”

被拓磨一問,珠紀竟頓時失去言語,明明剛纔還那麼拼命的,等到真的要說出口時,卻又覺得講出來好像很蠢。

“啊……那個……”

“沒關係,你說說看。”

真弘站起身來,一邊拍去泥土一邊說道,珠紀也點點頭然後開口。

“……是感覺唷!這只是我的感覺而已唷!……我覺得……好像是封印在呼喚我……的樣子。”

她一邊把玩手指,一邊用完全沒有自信的語氣說出自己的看法

“你幹嘛現在纔講!”

怒喝聲隨即像雙聲道般從左右兩方轟來,在兩人的夾攻之下,珠紀忍不住捂住耳朵。

“在哪裡?”

看到他們的反應這麼激動,珠紀感到很訝異,不過仍不忘伸手指了指呼喚的方向。

“可惡,是第二封印區域,早知道就應該去巡邏的!”

“……說要回來保護這的,不是真弘學長嗎?”

(呃?)

“一個巴掌拍不響,你不是也贊成嗎?”

(咦?咦?難道……他們是爲了保護我纔回來的?)

可是現在也沒有慢慢感動的時間了。

“你還在發什麼呆!走啦!”

拓磨粗魯地抓住珠紀的手腕。

“珠紀,你感應到封印出事有多久了?”

“……呃,五分鐘吧……最多應該沒超過十分鐘。”

至此,真弘輕啐一聲。

“拓磨,用全速跑,我讓風在後面當助力。”

“好,謝了。”

(呃?風……?在後面當助力……?)

珠紀還來不及問那是什麼意思,拓磨就拉着她的手開始往前衝,他的速度快到難以想象,真弘更在背後捲起一陣強風。

凜冽的風把腳下的枯葉一片不留地颳起,連珠紀的裙子也隨之翻飛。

“呀啊!”

然後真弘也從高速疾奔的拓磨與珠紀身旁跟上來。珠紀因爲被拓磨拉着跑,所以兩隻腳幾乎都沒着地,不過怎麼想,這種速度都不是人類辦得到的。

快到甚至有點難以呼吸。

珠紀只感覺到身體如風似箭,朝着森林直射而去——

第二封印區域轉眼間就到了。

眼前有一座小祠堂它座落在異界森林的深處,一塊寬闊的空地正中央。

它的外觀很老舊,不過完全沒有荒廢的跡象,就好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阻止異界植物侵入,爲祠堂的周圍保持一片淨土。

和巨木的封印區域那次一樣,完全感受不到令人窒息的甘甜危險氣息。

若要探究兩者間的共通點,那就是異常的寂靜,以及包圍在祠堂四周的沉積森林,僅此而已。

“看來還很安全,附近沒有特殊的氣息,也沒有人入侵結界的跡象。”

真弘把祠堂巡視一圈後,看似安堵地說道。

“……對、對不起。”

珠紀現在只想找個洞鑽進去,一想到都是自己胡思亂想,才害他們兩人特地跑過來,她就覺得好丟臉。

“沒差,反正本來就要來這裡巡邏。”

拓磨隨口說道,真弘也跟着點點頭。

“既然人都來了,拓磨,我們就去附近檢查看看吧,當做是預防萬一,這樣子也比較保險。”

“也好,就這麼做。”

拓磨點頭回應真弘之後,轉向珠紀叮嚀道:

“你待在這裡不要亂跑,封印區域在異界之地具有守護的作用,可以讓人類維持正常的心智。要是你亂跑出去再森林裡迷了路,有可能會永遠找不到出路、或是發瘋……”

說道這裡,拓磨頓了一下。

“不然就是會被某個神靈帶走……總之很危險,所以你千萬不可以亂跑,懂嗎?”

珠紀想起那隻狀似牛頭的神靈,趕忙點頭如搗蒜。

“……可是,真弘學長和拓磨沒關係嗎?看你們老是跑進森林裡。”

“我們只有一半算是人類。”

“沒問題。”

總覺得兩人回答時的側臉,似乎閃過了那麼一絲寂寞——

很快的,太陽沉入西方的另一端,天空被一片藍黑色的夜幕覆蓋起來。

“他們兩個好慢喔,小狐……”

珠紀一和尾先狐講話,才發現吐出的氣息不知不覺已化爲白霧,一股寒意沁入身體,珠紀不由得兩手抱胸了幾下。尾先狐見狀輕巧地跳上珠紀的肩膀,用自己的身體圈住她的脖子,冰冷的脖子被暖暖的包覆起來,總覺得連手腳也變暖和了。

“謝謝你,小狐。”

但異變總是忽然降臨,在飽受不安與折磨的寂靜之中,傳來幾聲細微的腳步聲。

“真弘學長,好慢唷…………啊!”

珠紀還以爲那陣細微腳步聲是真弘回來了,怎知一確認來者是誰,當場就倒抽一口氣。

尾先狐像要保護珠紀似地衝上前去。

一名少女佇立在淡淡的月光下。

“雅莉亞……”

珠紀剛纔因爲受到驚嚇而打顫,然而很不可思議地,她並不覺得雅莉亞可怕。

雅莉亞凝視着珠紀,半晌後,開口發出如銅鈴般的清脆嗓音。

“不是恐懼、不是崇敬、更不帶怒意你爲何會用那種眼神看着我?”

雅莉亞靜默地等待答覆,珠紀只是咬着脣注視着她。

“……你是我的敵人嗎?”

少女的眼裡瞬間閃過一絲不安看起來是這樣。

那個絕對的統治者、一直被認爲是可怕敵人的首領,現在卻只像個稚嫩的小女孩。

珠紀想開口和雅莉亞說話,可是一時間卻不知道說什麼纔好,結果就微張着口、愣愣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我必須問她爲什麼要搶奪寶器……)

“請問……”

但話纔剛出口,就被拓磨與震撼忽來的怒吼聲掩蓋。

“你想幹什麼?!”

“給我離珠紀遠一點!”

還來不及回頭,拓磨和真弘便擋到珠紀面前。

“……珠紀,有沒有受傷?”

“她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等等,我沒事。”

珠紀用平靜而清晰的口吻,回覆殺氣騰騰的兩人。

“你是上次的小鬼吧?現在是怎樣,其他人都沒來嗎?特別是那個拿鐮刀的,我有不少事情想和他聊聊喔。”

真弘瞪着雅莉亞,充滿敵意地投出質問。

雅莉亞的眼神再度恢復冷峻,以無比嚴肅的聲調開口說:

“我找的不是你們。”

“你說什麼?”

“魔之女,我是來確認你的想法的。”

(……魔之女?)

珠紀花了數秒鐘,才發覺那是對方給自己的稱呼。

“請你放手別再管封印了,我不喜歡無意義的殺戮,只要你肯答應收手,你的那些守護者就都不用死。”

她沉靜地如此表示。

“小孩子動不動就說死不死的,口氣真狂妄啊!”

拓磨正要上前一步,就被珠紀拉住手阻止。

“等一下,拜託!讓我跟她談談。”

拓磨的視線和珠紀的視線在瞬間對上了。

“……隨便你。”

“謝謝,真弘學長也請別動手。”

連彷彿隨時都會衝出去的真弘也勉強答應了。

雅莉亞講這一切都看在眼裡,高傲地點點頭。

“很聰明的判斷嘛,魔之女那我再問你一次,你要選擇放棄封印,還是要受死?”

這句話很明顯是最後通牒了,對方非常清楚自己的實力,也十分堅信足以凌駕對手,不過,她會這麼說似乎並非傲慢使然,也不是有什麼陰謀或算計,珠紀心裡明白,那毫無疑問是純粹的慈悲。

雅莉亞動也不動,只是靜靜地等待回覆。

“你要選擇放棄封印,還是要受死?”

珠紀在腦中重複唸誦雅莉亞的話。

(我的回答,將會決定未來的一切……)

珠紀交互看向拓磨、真弘、以及尾先狐。

可以肯定的是,我絕對不要戰鬥。

可是,封印一旦解開,鬼斬丸一旦復活,這個世界就玩完了。

倘若世界將會毀滅,守護五家的衆人恐怕也無法存活。

(即使如此……就要叫他們去戰鬥嗎?明明實力差那麼多?血……難道又要付出那麼大的傷亡了嗎?)

珠紀實在不願意回答,她根本就不希望因爲自己的答案,就改變了這個世界。

即使如此……珠紀咬緊下脣。

(一直被守護五家保護的我,現在必須做出抉擇。)

雖然我這一路走來什麼都不懂,不過,回答這個問題是我自己的責任。

既然守護五家的人,願意承擔保護自己和封印之重責。

那麼,身爲玉依姬的自己,也絕對不能背叛他們。

(沒問題的,大家都很強;我雖然沒什麼力量,但也絕對不會放棄。)

珠紀深呼吸一口氣,催促着僵硬的聲帶擠出聲音。

“…………我要戰鬥。”

她堅毅的聲音,迴盪在異界的寂寥之中。

只見雅莉亞的眼簾微微下垂。

“即使會讓夥伴的性命在危險之下,你也堅持要這麼做?”

她的語氣裡還帶了些許輕蔑。

珠紀正面承受着雅莉亞如針刺般的視犀然後搖了。

“我不但要守住封印,也不會讓大家死掉。”

“你想得太美了。”

珠紀一邊任思緒奔騰,一邊把心中所想的化作文字。

“……我不知道玉依姬存在的意義,更不懂鬼斬丸到底是什麼……不過至少我明白一件事,鬼斬丸是危險的東西,因爲我的血脈告訴我,絕對不可以讓鬼斬丸現形。”

說到這裡,珠紀稍作停頓,再以更堅定的語氣繼續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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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把寶器交給你如果你仍有意要戰鬥,那就僅管來吧。”

說不定我現在就要被殺了,珠紀在心中做了最壞的覺悟。

然而,雅莉亞並沒有動作,反而轉向拓磨和真弘輕聲詢問:

“你們也這麼認爲嗎?”

“當然!”

“說得好,珠紀!”

“咪!”

兩人一狐的大力支持,使珠紀內心感到熱血澎湃。

“那裡的三人也是嗎?”

雅莉亞仰起頭,朝右方的樹叢看去

“看來被發現了沒錯,我當然願意遵從玉依姬的決定。”

“我也是,我也全聽珠紀學妹的。”

“……同意。”

“大家……!”

只見卓,慎司,與一等人,相繼從樹叢後面走出來。

大概是匆忙趕來的吧,他們看起來有點喘,額頭上也滲出點點汗珠。

尾先狐躍上珠紀的肩頭,同時,五位守護者也宛如要保護珠紀般圍成一個半圓陣行。

雅莉亞默默地沉思一會兒之後,注視着珠紀低喃道:

“原來如此,全都希望自我毀滅嗎?那麼,我也必須給與同等的迴應才行。”

“你們出來吧!”

咻的一聲,彷彿從空氣滲透出來一樣,雅莉亞的手下們從她的背後現身,他們分別是艾因、刺拜、德萊、菲四人。

擁護白色聖女的四名黑衣人的出現,就有如災難降臨人世。

那種露骨卻不失冷靜的殺氣,令人全身止不住地發顫。

“告訴我們,珠紀,這場戰鬥你想要我們怎麼做?我們都會聽你的意思。”

一背對着珠紀冷靜地問道。

珠紀也認真地尋思。

(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

想當然耳,答案真是再單純不過了。

那並非保護封印之類的瑣事。

“各位,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然後,大家一起回去吃美鶴做的晚飯!”

“當然,那還用說。”

“哇咧,講得這麼消極?一般至少也要說個‘打倒敵人,消滅敵人’之類的吧!不過算了,反正你說的也沒錯,我就照做!”

“同感。”

“珠紀學姐……我,我會加油的!”

“想活下去的的意志比任何事都強大,這份心情或許相當重要。”

五人的背影看起來忽然變得好大。

“謝謝大家……”

聽到珠紀的道謝之詞,拓磨也轉過頭來。

“也就是說,我們不但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護你的安全沒錯吧?”

既然他都這樣確認了,珠紀又順便補上一句。

“嗯!不過如果可以的話,也請順便保護一下寶器。”

聽到這句話,拓磨和真弘當場愕然地噗了一口氣,但是在那之後……

“遵命!”

五人齊聲吶喊,明明現在的場面如此凝重,珠紀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在一旁觀望珠紀他們談話的雅莉亞,則是忽然朗聲問道:

“再問你一次,你真的要反抗我?”

珠紀注視着雅莉亞,用力地點點頭。

“嗯,因爲鬼斬丸不能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我好心給你考慮的機會,你卻沒珍惜……算了,我也懶得說了。如果你們堅持要妨礙我,我也只好把你們剷除。”

“等等,難道沒有商量的餘地嗎……?”

珠紀還想做最後的交涉,但是卻被拓磨打斷。

“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們吧!”

於是珠紀也不再多說,僅向拓磨點頭致謝。

雅莉亞輕輕地揚起眉角,隨意下達開戰的信號。

“上。”

隨着這沉靜的一聲令下,雅莉亞背後的四人瞬間向四方散開。

“快後退!”

真弘抱起珠紀,躍到遠離雅莉亞的樹根把她放下。

“拜託大家了!”

戰鬥分成兩方面進行,恰如卓事先擬定的作戰計劃。

敵人中攻擊力最強的艾因與刺拜,由拓磨和真弘對付。

而菲的輔助攻擊,則交給攻守平衡最佳的卓應對。

如此一來,就能封住對方的直接攻擊,並且讓最不擅長直接攻擊的魔術士萊德孤立無援;接着再讓一和慎司聯手在最短時間內打倒他,之後趕去別組支援那麼,雙方就會變成五對三。

這個作戰大家反覆練習過很多次,大部分也都成功了。

艾因、刺拜、菲三人與拓磨、真弘、卓對峙;萊德則被一與慎司包圍。

而珠紀和雅莉亞站在這兩個戰場的中央,彼此正面相對地在一旁觀戰。

儘管兩人偶爾會對上視犀不過雅莉亞似乎已經失去興趣,隨即便把目光移開。

(大家加油……!)

珠紀緊握雙手,注視着這場戰鬥。

(我能做什麼?我必須做什麼?我該怎麼幫大家?)

這幾句話在心中不斷翻攪。戰鬥就要在極近的距離下展開,珠紀緊張得全身僵硬不敢亂動,膝蓋也不聽話地發顫;甚至連把睜開的眼睛合上都做不到。

轟的一聲,珠紀面前的地面隨之爆開,衝擊與強烈的狂風迎面撲來。

在煙霧漫揚的沙塵中,一個人影驀地站起身是拓磨。

“……可惡,那個長髮大叔!”

“拓磨!你有沒有怎麼樣!?”

從沙霧中又出現一個高大的人影艾因,他披着長袍的魁梧身材,給人一種猶如銅牆鐵壁的壓迫感。

(……是敵人。)

一想到這裡,心就涼了半截。

艾因再度站到拓磨面前,猛然揮出一拳。

爆炸應聲而起,轟音如雷,地面也爲之搖晃。正當她快要被那強大的威力捲進去時,一陣疾風搶先趕到,把珠紀帶到暴風之外安然落地;救了她的人是真弘。

“白癡!你發什麼呆!”

他丟下這句話,珠紀還來不及道謝,真弘就再次飛回空中。

人剛賺拿着鐮刀的刺拜竟出現在月空下迎面劈來。

“魔之女,受死吧!”

珠紀連尖叫都不成聲,光是抱頭蹲下就已經費盡全力了。

就在鐮刀快要擊中頭的那一瞬間……

鏘!一陣刺耳的聲響傳來,火花頓時四處迸射。

“開什麼玩笑啊!混賬!”

珠紀戰戰兢兢地擡起頭一看,原來是真弘用他所做出來的風之刃,替珠紀擋住了鐮刀的攻擊。

“要是敢對她出手,我就要你償命!”

真弘說着就把刺拜彈飛出去

“給我消失吧!臭死神!”

劃破寂靜的一聲怒喝襲向刺拜,可見的龍捲風把刺拜捲入其中,並將他高高地拋向空中原本應該是這樣的,然而龍捲風卻在一瞬間消弭了。

“……呃?”

龍捲風簡直就像被刺拜的右手吸收了一樣,完全消失得一乾二淨。

真弘一時間愣住了,刺拜見機揮下的鐮刀。

鏘啷!又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響,真弘把它掃開了。

刺拜被彈開後抵擋不住後勁,一連退後了數步,他冷酷的臉上亦閃過一絲詫異。

“哇哈哈哈哈哈!嚇到了吧,你這個笨蛋!上次我只是在試探你,白癡!”

聽起來有點誇大其詞,但似乎也不全然是假話。

的確,他的速度快到上回完全比不上。

真弘如狂風驟雨侵襲一般,向刺拜展開突襲。

然而,那可稱之爲神速的攻勢,卻被刺拜毫不費力地用鐮刀一一化解。

鏘!鏘啷!

激烈的刀劍互擊聲,不斷珠紀的耳膜。

連對戰鬥一竅不通的珠紀,也知道這每一聲,每一響,都蘊藏着足以在瞬間奪人性命的力量。

珠紀的身旁不遠處也傳來一陣陣交擊聲。

拓磨和艾因在沙塵煙霧瀰漫中交戰,雙方都不做防禦,只是一股勁地你一拳,我一拳地互毆。

忽見艾因的手臂肌肉隆起,他提升了自身的力量。

接着,他像要貫穿地面般,揮出強而有力的一拳。

拳頭自高大的身軀如隕石般墜落,不過被拓磨穩穩地擋下本來應該是這樣纔對,但它的衝擊力卻穿透拓磨的雙臂,在地面打出一個大窟窿。

“……可惡!這是什麼魔術,真手物!”

拓磨的身體稍稍晃了一下,還吐了口血到地上,不過他並沒有倒地,仍然直挺挺地瞪着艾因。

“這不是魔術,是剛纔的拳頭造成的風壓。”

珠紀簡直不敢相信艾因說的話。

“多謝你的解說啦!”

拓磨趁勢踢出一腳,猛力踹向艾因的太陽。

艾因被踢個正着,上半身向後仰。

眼見機不可失,拓磨衝上前對艾因使出連擊。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拓磨的吼聲使空氣爲之震動,其奮力一擊把艾因打落在地,此時正準備要補上追擊,並把所有的力量聚集到右手的拳上,然而艾因的眼神卻變了。

在一瞬之間,重拳打向拓磨的身體。

拓磨本身的重力加速度,再加上艾因的拳速在這雙重打擊下,拓磨的身體先是浮上半空中,接着又被站起來的艾因補上猛烈的踢腿,整個人因此向後飛去,一路撞到石階才停下來。

“拓磨!”

珠紀正要奔過去,卻被拓磨甩手製止。

“別過來,笨蛋!要是被波及會死的!其他人呢!?”

聽拓磨這麼一問,珠紀慌張地看向四周。

一、慎司、德萊仍處於勢均力敵的狀態,或者看起來像是略輸一籌。

至於卓那方也幾乎陷入膠着狀。

卓不斷做出圓形光圈,可是完全無法擊中菲,甚至連近身都做不到。

他的行動似乎不太自然,仔細一看,卓的右腳被土之腳鐐鉗住,血流不止。

“不行,大家都在苦戰……”

拓磨輕啐一口。

“珠紀,聽好,你趕快逃!”

拓磨說完勉強站起來,不過又馬上彎下腰咳個不停。

從他捂住嘴的指縫間,滴落點點鮮血。

“拓磨!你……!你受傷了……!”

珠紀見狀掩住自己的嘴,不知所措地搖着頭。

“冷靜一點,這點程度根本不算受傷。”

除了拓磨以外,又傳來其他聲音。

“喂,拓磨!叫她快逃!”

真弘在毫不間斷的刀光劍影中大聲喊叫。

“真弘學長也這麼說了,快!你快逃啊!”

“可是……”

就在這一瞬間……

艾因發出和剛纔相同的一擊,只見他出拳的風壓節節向珠紀襲來。

“閃開!”

拓磨擋在珠紀前方,硬是吃下這一擊。

即使衝擊已經因拓磨的阻擋而消減,珠紀仍能感受得到。

明明它的威力大部分都被拓磨抵消了,卻還是造成不小的疼痛。

“拓磨!”

珠紀奔向倒地的拓磨身爆手卻被他甩開。

“別來礙手礙腳!你快住”

拓磨說完就站起來,朝正步步逼近的艾因衝過去。

雙方驚人的力量互相沖撞,再度使得四周的空氣爲之震動。

(怎麼辦?我該怎麼做!?)

在珠紀心中,這句話像數十顆、數百顆氣泡一樣不斷浮上來,而後消失。

她很清楚如此激烈的戰鬥,自己根本就幫不上忙。

礙手礙腳……這句話有如利箭一般刺進珠紀的心。

卓的狀況和剛纔已經完全相反,只能奮力閃躲菲的攻擊。

“卓大哥……!”

一和慎司則被關在德萊做出的光圈裡面,還被電擊擺弄。

兩人看起來都已筋疲力漿彷彿連站的力氣都沒有了。

然而德萊依舊毫不留情,一次又一次地放出電流攻擊。

拓磨對艾因,真弘對刺拜的攻防戰也越演越烈了。

不過,現在已經不見起初的勢均力敵,兩個人明顯地落居下風。

真弘在珠紀的正前方,一面兇狠地盯着刺拜,一面大叫:

“珠紀!我幫你開路,你趁機快逃!”

“可是……!”

“聽我的話就對了!我向你保證,我們絕對不會有事!”

只見刺拜緩緩地逼近珠紀和真弘。

“我送個大的給你,死神!”

話畢,立刻狂風大起不,那不是狂風,而是無比的暴風,阻止刺拜的動作。

“記住,你回去以後只管煮好晚飯等我們,美鶴煮的菜雖然好吃,不過我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想嚐嚐看你的手藝了。”

真弘說完之後,回頭望了珠紀一眼。

“再見了。”

真弘感傷地如此低語,隨後化爲一陣狂風衝向刺拜。

心臟猛烈地敲打着節拍,聲音大到不可置信。

腦袋裡一片空白,連呼吸都變得好睏難。

沒剩多少時間了。

唯有趁現在下定決心

(我要怎麼辦纔好!?我……)

珠紀一次又一次地自問罷工的腦袋。

(該怎麼辦纔好!?快想啊!我的腦袋!)

坦白說,她其實很不願意去思考這個問題,眼前的戰鬥怎麼看都極爲不利。

(要舉白旗嗎?是不是隻要投降,就能保住大家的性命了?)

(如果從這裡逃出去,剩下的是不是就可以交給別人去善後?)

(如此一來,是不是就不用再經歷這種痛苦了?)

好想逃,這個在數小時之前,曾在學校裡興起的念頭又甦醒了。

(是呀,逃走的話不就好了……反正真弘學長都這麼說了,連拓磨也……)

好想逃,真的好想逃。

(我受不了了……我討厭這樣……!)

(……可是……!)

最喜歡的五人,正在眼前豁出性命地搏鬥。

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頭髮、衣服無一完整,而且四處都是血跡斑斑。

胸口的肋骨如斷裂般疼痛,每次呼吸都痛徹心扉。

(我才被攻擊的餘波掃到一次就如此難受,更遑論多次承受衝擊的大家。不曉得他們……他們到底有多痛苦?)

咳出鮮血的拓磨。

臉上被割傷的真弘。

腳踝被陷阱牢牢夾住的卓。

以及被關起來,不斷承受電擊的一與慎司。

(我一定要想個辦法才行……如果……如果我先逃出去,再去找人來幫忙的話呢?外婆和美鶴肯不肯幫忙?或者……)

心一急,腦袋就亂得更加無法思考。

(怎麼辦……怎麼辦……?)

珠紀的視野忽地模糊成一片。

伸手揉了揉眼睛,指尖即刻被沾溼,眼淚隨之滴滴答答地落下。

接着視力就恢復正常了。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珠紀使勁地用兩手拉了拉自己的兩頰。

“我必須好好地思考!這是爲了大家!也是爲了我自己!”待續——

後記

各位讀宅大家好,我是水澤なな。

這次有幸擔任超受歡迎的少女取向遊戲《緋色的碎片》之小說化寫作,真是又高興又緊張,無論您是否玩過遊戲,都希望您能閱讀看看。

我在寫作時,很努力地試着不破壞遊戲中的印象,但還是沒辦法讓所有的人物出場,頁數限制的這個難題,實在比想象中更棘手呀!

今後預定會出三集,描寫主角珠紀和守護五家如何交心知心的經過不過,因爲每個人都很棒,所以只能選其中之一真是讓我傷透腦筋呀!所以,如果您還沒玩過遊戲又有一點興趣的話,我誠心推薦這個遊戲給您。拓磨、真弘學長、一學長、慎司、和卓大哥,都會用性感的聲音跟你講話,玩到最後還能和他貌譜甜蜜結局,真是太有意思了,玩了會覺得很幸福喔,真的!

在遊戲裡,連敵人都很有魅力,害我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遊戲中還有必須抽籤才能看到的CG特典,當中有德萊年輕時候的照片,真是太令人吃驚了!德萊呀德萊,原來你是個大帥哥,但是你不能攻略,真可惜。

這一集的最後,珠紀和守護五家完全被敵方耍着玩,面臨最大的危機!他們下集是否會做出反擊呢?敬請大家拭目以待。

由於寫作還在進行中,我也會滿懷着期待努力寫下去的。

額外一提,本書最後還收錄了極短篇,歡迎您看看他們是怎麼擡槓搞笑的。

另外,在作者簡介上有《水澤なな月志》的部落格網址,如果您有任何感想、要求、或者批評指教等等的意見,都歡迎您過去留意,當然寫信也是求之不得。

最後,請讓我致上感謝之意。

カズキョネ老師,您在百忙之中還抽空畫出這麼棒的插畫,真是太感謝您了!光看到那麼美的封面、還有可愛得不得了的彩頁,我整個人就臉紅心跳。聽說內文的插圖正在進行中,我都快等不及想早點看到樣本了。

以外,蒙賜此次給我機會執筆的IdeaFactory公司以及DesignFactory公司的真下先生、藤澤先生、各位工作人員、的U先生,真是太感謝你們了!凡是和製作本書有關係的任何人士,請讓我在此致上萬分的謝意。

當然最大的感謝,要獻給正在閱讀本書的您。下集的《貳之章》也請您務必支持,屆時再會!

2007年7月水澤なな

暗色的

“喂!你說這下該怎麼辦?”

真弘的聲音在被夕陽染紅的森林中響起。

拓磨與一則是一聲不吭地瞧向真弘。

在他們面前的,是身穿制服、失去意識倒地不起的珠紀……

看她躺在落葉上輕閉雙眼,宛如睡美人一般。

剛纔四人還在一起巡邏結界,沒想到她就突然暈倒了。

本來還活蹦亂跳的人莫名其妙失去意識,不管是誰都會慌了吧。

此時,三人中最冷靜的一,伸手探了探珠紀的口鼻。

然後略沉地點點頭。

“……還有氣,看來只是昏倒而已。”

拓磨和真弘似乎鬆了一口氣,僵硬的表情也緩和了不少。

“拓磨,都怪你講話那麼毒。”

真弘這麼一指責,拓磨得臉更是臭到不能再臭。

的確,他們剛纔是邊走邊爭論一些瑣事,但這應該早就是家常便飯了。

吵到後來把美鶴搬出來比較,雖然這樣是不太好,不過實際上拓磨的發言又沒有像真弘那麼狠,直接說她“洗衣服”、“醜到爆”之類的。

“真弘學長講得才毒吧!”

“……同感,真弘要留點口德比較好。”

一用力地點頭,卻被真弘冷冷地瞪回去。

“一,你還好意思說我咧!像你這種開口講不出三句話的人還真是幸福啊!哪像我,每天晚上如果不泡點蜂蜜檸檬來喝,隔天就沒聲音了。”

“……誰叫你動不動就大叫。”

“有什麼辦法!你從小就和別人聊不起來,我又都和你在一起,你以爲這是誰害的?”

“……又沒人拜託你。”

這時拓磨首次發現,雖然一看起來仍然很沉穩,不過他的內心似乎有點抓狂。

“好了,我們離題太遠了所以呢?這個要怎麼辦?”

插嘴進來的拓磨指了指珠紀,把話題硬是拉回來。

於是三人蹲下來看着珠紀。

“珠紀……”

一用手指戳戳珠紀的腦袋,但叫不醒的樣子。

“喂,起牀嘍,再躺着不起來,我們就要丟下你了喔!”

拓磨也搖了搖珠紀德肩膀,可是依然無動於衷。

“哇!這裡有超好吃的炒麪麪包耶!”

真弘則在珠紀德耳邊大叫,不過想也知道沒有任何起色。

“真弘學長,用這種方法叫人會不會太過分了?”

“……我也這麼覺得。”

真弘遭到兩人指責,憤怒地揮舞着雙手。

“管我!我只是想說這樣叫她應該有效!”

只見拓磨一邊閃躲着拳頭,一邊用正經的聲音說道:

“總之先把她帶去婆婆那邊會不會比較好?而且那裡還有美鶴在。”

“……也對。”

“喔,喔好!”

得到一與真弘的同意後,拓磨伸手扶起珠紀德身體

“這樣的話……!”

他一使勁把珠紀整個人扛在肩上,簡直就像快速在般大紙箱。

當拓磨正要踩着枯葉跨步向前時,真弘喊了一聲且慢。

“等一下,拓磨!你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

“啥?什麼事情?”

真弘眉毛輕挑,然後指着散滿枯葉的地面。

“你先給我在這裡坐好。”

拓磨不明就裡地歪了歪頭,不過大概是向來尊重長幼有序的關係,他又把珠紀放下,讓她好好地端坐在地上。

“怎麼了?”

“還‘怎麼了’咧!珠紀這樣子太可憐了吧!再怎麼說,她也算是玉依姬耶!你難道就不能擡好看一點嗎?”

“擡好看一點……?可是剛纔那樣搬石最省事的耶!”

真弘懶得管碎碎唸的拓磨,只見他伸出雙手,從下方擡起珠紀的身體。

“要這樣擡才正確!你張大眼睛看清楚,這就是我真弘大爺的華麗英姿!唔喔喔喔喔!”

要擡起比自己高的人,雖然需要相當大的力氣吧。看真弘漲紅着臉,閉眼咬牙,似乎使出渾身解數。

“等……!真弘學長!”

“……真弘,這未免太……”

聽到拓磨和一得喊聲,真弘睜開眼睛,漲紅的臉也變得更紅了。

仔細一看,他只擡起來珠紀的背和一隻腳,另一隻腳則垂到地上,甚至連羣裡都已翻起,平常那雙穿短裙的腿雖見怪不怪,不過在這種狀況下卻意外地性感。

“哇啊!”

真弘羞紅了臉,慌張把珠紀扔出去。

珠紀就這樣畫出一道拋物線後落下,幸好一及時接了個正着。

“……唔。”

他的姿勢仿若白馬王子抱着公主,呈現出一張完美的圖畫。

然而下一刻,一就把珠紀放回地上。

“幹嘛又把她放下去啦!”

真弘也不管剛纔把人丟出去的就是自己,指着一的鼻子大叫。

“對啊,照那樣把她搬回去不就好了?”

還端端正正坐在地上的拓磨也表示贊同。

一看了看兩人,幽幽地說道:

“……不可能,我沒拿過比筷子和書重的東西,也不打算拿。”

拓磨和真弘聽了差點當場吐血,只能滿懷怨恨地瞪着一臉事不關己的一。

忽然,從遠方傳來呼喊的聲音。

“一學長真弘學長拓磨學長”

略高的嗓音漸漸靠近,來者是慎司。

等慎司一跑過來,就用食指指着三人。

“原來你們在這裡啊,大蛇大哥找你們好久了,真是……”

他嘴上嘀咕了幾句,同時用眼神催促三人趕路。忽然,他的視線停在腳邊。

“珠紀學姐,你怎麼了?!”

慎司發現躺在地上的珠紀,驚愕地大喊。

三人七嘴八舌地說明前因後果之後,慎司忿然怒目圓睜。

“太過分了吧!怎麼可以讓學姐躺在這種地方!珠紀學姐只是個弱不禁風的女孩子而已啊!”

慎司的發言,使三人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

偶有幾句隻言片語泄露出來,慎司聽了更是眼角上揚。

“那樣說太沒禮貌了吧!珠紀學姐既漂亮又溫柔,雖然看起來楚楚可憐,可是內心是非常堅強的人!算了,不說了!我帶學姐回去!”

難得見到慎司的語氣如此強硬,他說着把手伸到珠紀的身體下方,用力往上一擡。

然而

“喝……!嘿……!咦,奇怪?”

珠紀的身體連一公分都沒有擡起來。

“!!”

在幽靜的森林中,只聽到慎司陣陣響亮的吆喝聲。

當黃昏的天空完全暗下來的時候,至此都沉默不語靜靜觀看的三人,終於相繼開口了。

“慎司,我看你還是放棄吧!”

“算了啦,讓拓磨擡回去就好了。”

“……同意。”

明明已經秋天了,慎司卻滿臉斗大汗珠地回頭望向背後的三人。

“你們是看不起我嗎?是不是認爲我太沒用,就要把我趕出村子?”

慎司的背影頓時好像罩上了一層陰影,不過他低垂的眼神又忽然亮了起來。

“對了,我有辦法了,一開始早就該這麼做纔對浮游!”

慎司用凜然的聲音發出言靈,珠紀德身體也好像在魔術臺的美女一樣,呈水平狀態緩緩浮上空中。

慎司伸出手,想去抱住珠紀的身體。

此時,吹來一陣徐徐的清風。

從珠紀腳邊刮來的風,把她的短裙整個掀開了。

目睹到那小小一塊,上面有很多邊的布料,慎司當場以下巴到額頭的順序,彷佛用丈尺量過地一公分一公分按照順序紅了上去,也讓他眼睛睜得猶如銅鈴般大。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我沒看到!我什麼都沒看到!”

他一邊說,還一邊捂住自己的眼睛。

但在那之後,慎司猛然想起珠紀還停在空中,才又慌張地睜開眼。

然而,空中已經不見珠紀的蹤影,反射性地往地上瞧也沒看到。

“咦~~~?!珠,珠紀學姐呢??!”

就在慎司陷入一片混亂時,一道溫和沉穩的聲音說話了。

“犬戒,把淑女丟着不管不太好喔。”

看向聲音的來處,只見卓和一那時候一樣,彷佛白馬王子抱着公主似地,用完美的姿勢抱起珠紀。

和服的袖擺與長髮隨風飄逸,可謂是風雅的極致。

“大蛇大哥!”

被慎司稱呼爲大哥的卓優雅地抱着珠紀,眼鏡一閃地發出反光。

“……犬戒,要把穿裙子的女生抱起來時,注意風向是最起碼的禮儀;另外,如果有颱風使風向無法分辨的話,就要事先做好一切準備,極力避免造成非得抱起來不可的情況,明白嗎?”

卓一口氣就是一大串的告誡,慎司不禁立正站好用力點頭。

“是,是的!以後我會多加註意!”

“很好。”

卓接着轉向拓磨。

“鬼崎,女性不是貨物,必須像這樣慎重地抱起來,這纔是紳士的行爲;此外,請留意脖子的方向要呈這個角度,角度太大的話,恐怕會害人家扭到脖子可以嗎?”

“啊,瞭解。”

還在正座的拓磨重新端正坐姿,以少見的恭敬態度回答。

“其次是鴉取。”

“在,在!”

被卓點名到的真弘肩頭微顫。

“只抱一隻腳的行爲實在無法令人苟同,請切勿做出使女性蒙羞的舉動,這關係着守護五家的名譽。”

真弘倒吞一口唾液,握緊拳頭試圖抗辯。

“可,可是啊,因爲珠紀她……”

卓的眼鏡再度一閃地發出反光。

四周的氣溫一瞬間下降兩度,真弘忍不住起自己的手臂。

“嗯?有異議不妨說出來聽聽看。”

“沒有!是我弄錯了!大蛇兄說的對極了!”

“很好再來是狐邑?”

卓輕輕挪動身體的方向,把視線投向不遠處靠在樹旁的一。

“……怎樣?”

隨口迴應的一,和笑容可掬的卓四目相對。

“你說沒拿過比書和筷子重的東西是……?”

“……是開玩笑的。”

“原來如此,因爲這句話太冷了,讓我不曉得該怎麼判斷好不好笑,狐邑,我建議你最好磨練一下幽默感,否則沒辦法守住守護五家的名譽喔。”

“……”

四周的氣溫又下降了三度。

“……對了,大蛇兄,爲什麼你會知道我們做的事情?明明是最後來的。”

拓磨微微舉起右手提問,於是卓便‘呵呵呵呵呵’地沉沉笑了。

“很簡單,鬼崎,你仔細看看鴉取夾克的右手鈕釦。”

“呃?我?”

真弘把手腕舉起來看,一、慎司、與站起來的拓磨也把視線集中過去。

“這個鈕釦式怎樣……啊!上面有洞!”

真弘想看個清楚,便把袖口湊近自己的臉。

“那是小型的監聽麥克風,我在購物頻道買的最新款式,價錢雖然不便宜,幸好效果還不錯。”

卓用如歌唱般的悅耳聲調告知後,就再度發出沉靜的笑聲。

真弘把鈕釦硬扯下來摔在地上。

“這算什麼!太超過了吧!這是侵犯個人隱私耶!”

真弘憤怒得臉紅脖子粗,但卓卻瞧着他哼哼一笑。

“個人隱私,是嗎?原來如此,這個字的意思你也懂?”

“你說什麼!”

看真弘都快撲上去了,其他三人趕緊全力把他架住。

和臉色火紅的真弘成對比,三人的臉都白得像紙一樣。

“真弘學長,不要啦!”

“是啊,請冷靜一點!”

“……停手吧,別反抗大蛇兄。”

三人都各自設法安撫,但真弘掙扎着把衆人往前拖,最後終於還是讓他揪住卓的衣領。

“放開我!你們再不放,我就讓你們也嚐嚐苦頭!”

“真弘學長!”

“快住手啦!”

“……真弘,冷靜下來,你想死嗎?”

一直淺淺微笑看着四人擠成一圈的卓,輕揚嘴角吟吟一笑。

“苦頭……是嗎?聽起來好像還不錯,不過我想我已經嚐到不少苦頭了,還有苦頭要再讓我嘗嗎?你認爲呢,鴉取?”

語氣如同以往般恭謙有禮,可是溫度卻低到能用打鐵釘了,在如此冰冷的氣氛下,真弘的怒火也一口氣全消光了。

“……啊,不,那個……”

看真弘不再暴跳如雷,視線基本還在空中游移,卓便緩緩地側過頭,柔順的長髮隨着重力滑落而下。

“總之,可以請你們先坐下好嗎?”

沒人敢違逆那種火焰般的迫力,因此,四人都乖乖地並排端坐在卓的面前。

“首先,爲什麼你們會在這裡呢?我應該有通知你們,今天要在我家開K書會吧?我記得以往每到了考試前夕,都會花費我不少功夫喔,你們該不會想說忘記了吧?醜話先說在前面,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因爲我很會記仇基本上,想主張個人隱私的話,是不是應該把分數考好一點再去說?鴉取和鬼崎,你們怎麼會考出那麼慘的成績?還有狐邑,每天六個小時的課,能不能至少醒着一堂?聽說你的老師因此不想來學校時,我真的感到十分痛心。

再來,以爲和自己無關就當成在看熱鬧的犬戒,你如果拒絕不了別人的善意,就不要兩面討好人,別再被學姐們當成寵物一樣溺愛了,好嗎?假如只是互相吃醋的話,我聽了笑笑也就算了,若是弄到雙方動刀子掛彩,那就太可悲了,長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性格可不能那麼惡劣喔。”

卓說到這裡噗出一口氣。

四人也彷佛獲得解放似地擡起頭,不過卓似乎只是換口氣而已,緊接着又繼續無止境地說教下去。

“你們幾個,到底把守護五家當成什麼了?當中有多少悠久歷史的優良傳統,希望你們能再好好地思考反省。另外……”

夜色已深,紫黑色的天空掛着大大的滿月。

“我腳麻了。”

“白癡,噓!被聽到的話怎麼辦!”

“我好像回家喔!”

“……我也是。”

趁着卓滔滔不絕的空檔,四人偷偷摸摸地講悄悄話。

然而,卓看起來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打算。

就在四人精疲力盡時,意料外的援軍出現了。

“……啊,咦?我爲什麼……”

被卓抱着的珠紀身子一震,她醒了。

卓剛纔還噼裡啪啦講個不停的嘴也立刻閉上。

“……啊,卓大哥?咦?咦?!”

“你因爲貧血之類的原因昏倒了,現在感覺如何?”

卓溫柔地吟吟一笑,把珠紀放回地上站着。

“那,那個,對不起!給你惹麻煩了!”

珠紀趕忙鞠躬道歉,而卓則大方地回拒了。

“請別介意。不過載這裡待太久,我擔心你會冷,先讓我送你回去吧。”

卓用柔和的聲音說完後,把披在肩上的外套給珠紀穿上,然後輕摟着她的肩向前走。

喂喂喂,在這麼冷的地方待這麼久是誰害的啊?

四人幾乎同時在腦袋裡冒出這句吐槽,但是都不敢做聲。

“我們走吧!”

“啊,好,好的。”

珠紀羞到連脖子都紅了,等她和隨行的卓遠去之後,四人才如釋重負,大呼一口氣站了起來。

“喔喔,腳底板好刺。”

“我麻到都沒感覺了。”

“我也是~~~~~”

“……同感。”

四人跌跌撞撞地扶着手邊的樹幹,靜待腳麻恢復。

等到腳不再麻了以後,對卓的怒氣也馬上整個燒起來。

事先發難的是真弘。

“哇哩咧,他那是什麼態度!一想到就有夠火!”

突然有一道近似閃光的東西亮了一下,轉頭看過去,只見在漆黑森林的遠方卓的眼鏡在小如手指般大小的位置,正朝這邊閃閃發光。

嗚喔喔喔喔……

四人不約而同起自己的雙臂,然後面面相覷。

以後千萬別再惹大蛇兄生氣了。

對救世主,珠紀,要更加珍惜才行。

這一夜,在月光照映下的肅靜森林中,訂下了這個血的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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