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之04 敗北
珠紀身爲玉依姬的力量尚未覺醒,眼前就出現以聖女爲首的謎樣組織『Logos』的成員。面對這羣鎖定『鬼斬丸』的優秀刺客,拓磨等守護五家的人全都不堪一擊,珠紀和拓磨等人之間也開始發生摩擦……就在這個時候,珠紀開始著手調查『玉依姬』和『鬼斬丸』,並且發現了『玉依姬覺醒』的相關情報……!?本書亦收錄能夠更瞭解那位連守護者們也懼怕三分的實力派人物的短篇故事『黃色的誘惑』!……
目錄
緋色的碎片—壹之章—
後記
硃色的喧囂
黃色的誘惑
緋色的碎片—壹之章—
高中二年級的珠紀,因父母調派到國外工作轉而投靠外婆,回到了小時候住過的季封村。
但珠紀一抵達村子就頭痛欲裂,還遇見不可思議的生物,甚至被不曾見過的果凍狀怪物襲擊。在一片慌亂之中,一個名叫鬼崎拓磨的少年救了她。
拓磨把她帶到外婆加重,外婆靜紀告訴珠紀:“你繼承了玉依的血脈,必須封印鬼斬丸。”接着,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珠紀,便和矢志保護‘玉依姬’的守護五家相見了,包括拓磨在內,他們各個都非常有個性。
由於年齡相近,珠紀與守護者們很快就打成一片,他們開始針對號稱擁有毀滅時間力量的‘鬼斬丸’和‘玉依姬’展開調查。就在此時,在珠紀衆人的面前,出現了一位自稱‘聖女’的少女,以及她所率領的神秘組織‘Logos’成員,少女問珠紀——“你要選擇放棄封印,還是死?”
“……我要戰鬥。”珠紀堅定地回答,獲得拓磨衆人的支持。然而,珠紀在和實力差距過大的Logos戰鬥中,目睹拓磨等人無力招架而傷痕累累,她到底該怎麼做呢……!?
第四章敗北
——爲何不逃?
雅莉亞無法理解珠紀的行爲,不由得注視着她。
明明什麼力量都沒有——不,姑且算她有潛力好了。
畢竟再怎麼說,對方也是魔之女。
但此時此刻,她根本就派不上用場。
這點不僅是雅莉亞,對方自己應該也十分清楚。
然而,眼前的女孩,即使臉上寫滿了空降,眼淚也掉個不同,但是卻完全沒有想要逃走的意思。
——搞不懂。
雅莉亞帶着莫名的心情,目不轉睛地望着珠紀。
珠紀沒有逃走。
(我要留下來!絕對不逃!)
她在心中發誓,一定要留在這裡。
話雖如此,實際上她卻被眼前的慘烈打鬥大大地震撼,就算想幫忙也無能爲力。
結果,她只能張大眼睛,眼睜睜地看着同伴們奮戰。
拓磨捱了艾因好幾拳,搖搖晃晃地勉強站着。
真弘不知是否被刺拜的鐮刀割傷了,身上到處都是血跡。
而卓,他的腳踝鮮血淋漓……
祐一與慎司,全身受到如牢籠般的電流折磨,仍然掙扎着想脫身。
如果能轉開頭不去看,那該有多好。
這個念頭在她的腦海裡不斷浮現,可是珠紀依舊握緊拳頭,繼續看着他們五人。
(我能爲大家做點什麼?)
她屏住呼吸,拼命在腦袋中思索,但卻完全想不出對抗敵人的方法。
她忽的瞥見腳邊有一塊大石頭,隨即蹲下去搬。
不過,石頭被青苔牢牢固定在地面上,憑珠紀的力氣根本擡不動。
(就算搬得動又怎麼樣?拿石頭扔一定沒用。)
一想到拓磨的拳頭連神也能擊潰,現在卻被壓制得無法反擊,而自己居然想拿那種原始武器,簡直就是笑掉人家大牙。
(這種的不行,要再找其他的……)
珠紀斷念後站起身來,開始四處東張西望。
當她憂心忡忡之時,戰鬥演變地更加激烈了。
“你在幹什麼,笨蛋!還不快逃!”
真弘大聲斥喝,使珠紀心頭一震。
在刺拜的猛烈速攻下拼死奮戰的他,聲音比平常更嚴厲。
他吼得如此奮力,話語中帶着真切,平日的玩笑神情完全不復見。
(我……我到底能做什麼?)
在視線的另一端,拓磨和艾因的戰鬥眼看就要決定勝負。
拓磨受到沉重的一拳,身體搖搖欲墜。
艾因見機不可失,右手發出咻咻聲,開始聚集力量。
那並不是靈力,只是單純的蠻力而已;一種壓倒性的暴力。
那股足以決定命運的力量,眼看就要把拓磨打成粉碎。
同時,真弘的危機也迫近了。
刺拜在落地的真弘身後,高舉着巨大的鐮刀。
卓也一樣,他被菲犽逼到走投無路,只能拼命閃躲攻擊。
而祐一與慎司已經癱軟在地,動也不動。
(怎麼辦?已經來不及了!)
腦袋一片空白。
心臟焦急地快跳出來了,但是卻完全無計可施,珠紀不自覺地緊緊握住牽頭。
(大家都會被殺死!)
“不行,我不允許!”
(對了,鉛筆!鉛筆是尖的,多少可以造成傷害……)
她慌慌張張地往制服的口袋摸去。
不過,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當武器的東西。
(拜託,什麼都好,快來個東西吧……!)
啪……
忽然,手上傳來紙的觸感。
(對了,有靈符!)
珠紀欣喜若狂,趕忙把三張靈符從口袋裡掏出來。
剛纔的戰鬥太過慘烈,害她都忘了這件事。早上出門的時候,美鶴曾把這個東西交給她,說那是灌輸了數年靈力所製成的。
珠紀到目前爲止,已經被靈符的威力救過兩次,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武器。
(有了這個,說不定我也能幫上忙了。)
無論敵我雙方,此時每個人都只能專注自己的對手。
(就是現在……!)
珠紀捏緊靈符。
(我……我非做不可!)
由於她非常緊張,全身的血液好像凍結了一般,使她冷汗直流。
(我不要每次都光等着人家來救自己,現在大家有難,我也要盡一份力……)
“冷靜下來,沒問題的。”
她輕聲爲自己打氣,然後拼命回想,美鶴是怎麼教過她發動靈符的。
“咪——!”
尾先狐像在守護着珠紀似的待在她腳邊,回過頭來輕叫了一聲,彷彿在鼓勵珠紀。
“謝謝你,小狐!”
珠紀用顫抖的雙手舉起靈符。
(沒問題的,絕對會成功!)
萬一失敗,就不能拯救大家了。
(所以絕對不可以失敗,要做的話就要趁現在!”
心意已決,她於是深吸一口氣,把背好的咒文緩緩自口中念出。
(要念得正確,不能唸錯,清清楚楚地念出來!)
她一面回想美鶴提醒的注意事項,一面放聲叫喊。
“略法!伏敵!急急如律令!”
聲音大到連自己都下一跳。
忽然,四周的空氣爲之一凝,接着下個瞬間——奇蹟發生了。
黑暗放出有如白晝的光芒。
封鎖在靈符當中的力量獲得釋放,形成驚人的能源奔流。
握住靈符的手,就像火燒般灼熱。
不過,珠紀並未鬆手,反而用食指和大拇指緊緊捏住。
她感覺到神封印在裡面的力量;這次的靈力,是清乃上次給她的靈符完全無法比擬的。
從靈符放射出來的光芒,如同無數的大蛇一般,一邊扭曲折射,一邊往艾因與刺拜急衝而去。
二人的臉上,首度浮現驚愕的表情。
接着,他們被光之漩渦吞沒,硬生生朝後方彈飛出去。凡是經過之處,地面皆翻起數寸,足見威力有多強大。
“好厲害……這是什麼……”
連珠紀自己都不禁失聲尖叫,但她可沒空驚訝。
她刻不容緩地拿起第二張靈符,這次是對準菲犽。
“略法!伏敵!急急如律令!”
光芒乍現,鉗住卓的腳銬順勢霧散,菲犽也像斷線的風箏一般迅速被吹走了。
“好,還有一張……!”
全身好像快要虛脫了,兩隻腳不住地顫抖,而且眼冒金星,只感覺眼前一陣黑一陣白;頭痛欲裂,甚至比封印被破壞時還痛。
她很明白,自己的生命力受到耗損。
美鶴警告過她,千萬不可以連續使用,因爲它的力量實在太過強大。
(——可是,現在不這麼做就無計可施了!)
用完下一張靈符後,我還站得起來嗎?珠紀心裡突然浮出這樣的疑問,不過她甩了甩頭,把那種懦弱的想法拋到腦後。
她現在都快昏過去了,卻咬緊牙關硬撐下去。
“再一次!”
(你們再等一下,祐一學長、慎司!)
珠紀回想着二人的臉,第三度拿起靈符。
“略法,伏敵……急急……如律令!”
勉強擠出聲音用力嘶喊。
一道類似閃電的東西,啪滋啪滋地從靈符迸射而出,纏繞在珠紀的手腕上。
只見它越來越激烈,最後甚至連靈符周圍都像在放電似的嗤嗤作響。
看到這不同於前兩張靈符的輕型,珠紀一時之間疑惑不已。
(爲什麼?失效了嗎?這可不行……求求你,一定要成功!)
珠紀深深地祈禱,握緊靈符的一端。
就在這個瞬間——
出現了比剛纔更巨大、散發出無數光芒的能源體,彙集成八條大蛇的形狀。
它們簡直就像有生命似的,先是不斷扭動,接着——襲向德萊造的光之牢籠。
只聽見啪嚓一聲,傳來某樣物品碎裂的聲音,一道強烈的靈力漩渦隨之顯現,強大到連空間都扭曲了。
然後,又是一陣更耀眼的光芒綻放,之後便迅速恢復成原先的黑暗。
同時,四周也重返一片寂靜。
待塵埃落定,那裡已經沒有牢籠的存在了。
德萊也不知去向,只有祐一和慎司倒在地上。
(祐一學長、慎司……!)
珠紀身子搖晃,向前踏出一步。
可是,顯然走不到散落在三處的守護者們。
身體如鉛塊般沉重,簡直就不像是自己。
珠紀先踏出右腳,正想踏出左腳時,才發覺身子竟往旁邊傾倒。
(不妙,要摔下去了……)
雖然心裡知道要摔倒了,卻無法自行站直。
由此可見,珠紀已經疲倦到極點。
不過,她的背後忽然伸來一雙手,扶住了她。
“……你在搞什麼,混蛋!”
“你幹嘛那麼亂來!居然連續甩了三張靈符!?你是白癡嗎?會死的耶!”
拓磨和真弘同時扶住珠紀。
“我都……那麼努力了,你還講德……這麼難聽,好過分……”
珠紀擠壓好不容易恢復自由的聲帶,試着發出聲音。
雖然上氣不接下氣,但她總算能說話了。
不過,卻馬上被拓磨輕敲了一下腦袋。
“好痛,幹嘛啦。我剛纔救了你耶!”
“我叫你逃,你是沒聽見嗎?”
拓磨好像真的動怒了,聲音比平常低沉。
“你那根本叫做……”
拓磨只講到一半,話就中斷了。
順着他的視線望去,那裡站着——
“垂死掙扎。”
被成爲聖女的少女——雅莉亞&8226;羅森堡挺然而立。
拓磨、真弘與珠紀目不轉睛地盯着雅莉亞。
“回來吧。”
雅莉亞語畢,菲犽和德萊立刻在她的身旁現身。
從他們身上看不出有受到多大的傷害。
“珠紀小姐,我真的感到很愧疚。”
卓剛和菲犽打完一場,不知合適來到珠紀的身邊。
“我們太小看魔術士的能力了。”
“不過,多虧了珠紀學姐,總算平安無事。”
祐一和慎司也回到珠紀的身邊。
(雖然沒有原先計劃的順利,可是——至少報了一箭之仇。)
而且也可以感覺到,艾因和刺拜的力量變弱了。
從外表看上去,最後一張靈符最爲猛烈;但是以威力而言,似乎是第一張最強。
(大概是因爲……在使用第一張靈符的時候,我的力量還是滿的?)
無論如何,能讓最具威脅的艾因和刺拜無法再戰,也算是歪打正着。
就算稱不上反敗爲勝,但或許有機會要求談判了。
珠紀如此打算,於是吃力地開口:
“艾因和刺拜已經不能動了,請你們回去,雅莉亞。”
一觸即發的死寂充斥在四周的各個角落,令人無法相信剛纔發生了那麼激烈的戰鬥。
“……回去?你這人說話真有意思。”
雅莉亞話一出口的瞬間,艾因和刺拜便悄然在雅莉亞兩側出現。
雖然感覺到他們的力量減弱了,可是實際看起來,他們並沒有什麼外傷。
珠紀衆人分成兩邊與之對峙,一時之間雙方無言以對。
打破沉默的,是雅莉亞。
“你以爲那種程度的攻擊,就能打敗我的僕人嗎?”
正如她所言,我方雖然一人不缺,卻是個個掛彩、疲憊不堪。
尤其是真弘顯得特別疲倦,畢竟他要一直用那種速度閃躲攻擊,會累也是難怪——在月光照耀下也能一眼看出,他整張臉都泛着青白。
雅莉亞佇立在灑落的夜光之下,吐息化作白霧,兩眼注視着珠紀。
她那閃耀着光芒的金髮,有如由天而降的使者一般。
在這個瞬間,珠紀忽然疑惑了,究竟何者是正;何者爲惡?
然而,拓磨的一句話,當場讓珠紀的不安煙消雲散。
“……我還能戰。”
聽似自言自語的這句話,令珠紀心中一凜。
“我也還可以。”
慎司支持着傷痕累累的身體如此說道。
“……我這邊也是。”
和慎司同樣全身是傷的祐一,以一如往常的口吻呼應。
“喂,你們都這副德行了還真敢講,我來就好啦,你們可以去旁邊休息了。”
真弘邊喘着氣邊說。
“看來……我的狀況算是比較好的。”
卓說這句話的同時,因爲失血而臉色蒼白。
雅莉亞瞧着珠紀一會兒之後,緩緩開口。
“……我只再說一次,把封印交出來,魔之女,你要跟我走,這樣的話,要放過他們倒也不是不行。”
她用聽不出喜怒哀樂的語調說完後,又恢復沉默了。
珠紀把視線停留在敵方四名對手身上。
艾因、刺拜、德萊、菲犽。
他們都幾乎看不出有受傷,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甚至還能感覺到因此在他們體內的力量增強了。
冷靜想了想,這場戰鬥根本就不可能贏。
珠紀回過頭來,這次換成看向己方的夥伴。
大家都以嚴肅的眼神和敵人對峙,等待珠紀回答。
此時,珠紀注意到了。
現在這個瞬間,握在珠紀手中的除了她自己的命運以外,還包括了五位守護者的命運。
如此的重責大任,使她心情頓時異常沉重,只感到陣陣作嘔。
身體的疲勞也早就超越極限了。
必須保護封印——她明白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然而,珠紀自身和封印息息相關;所謂的解放封印,大概也意味着她會喪失性命。
不過對珠紀來說,夥伴的生命也一樣總要。
(贏不了。)
她知道,雖然不願意,但這是事實。
(除非發生奇蹟,否則絕對贏不了。)
皎潔的月色中,激戰的氣氛逐漸濃烈。
那正是五名守護者,爲了珠紀和封印奮戰的證明。
珠紀閉上雙眼,在心裡默唸五人的名字後,倏地睜開眼睛。
她注視着雅莉亞,緩緩說道:
“我絕不會把封印交給你。”
在寂靜之中,珠紀的聲音清澈地迴響。
“你已經見識到雙方的實力差距了,還是要抵抗嗎?魔之女。”
“我相信他們。”
珠紀斬釘截鐵地回答。
她極度疲勞而且緊張,幾乎快昏過去,但她不能在這時倒下。
“他們還能戰鬥,還能繼續堅持下去,如果我不信任他們算什麼夥伴?”
她就像在說給自己聽,一字一句都講得清清楚楚。
不過,其實她一點把握也沒有;自己說出的話連自己都不相信。
在珠紀的腦海裡,什麼契約、主從、規矩、世界的命運等等——全部都無關緊要了。
珠紀並沒有精明到,可以用累地半死的身體和頭腦做思考。
她只是,不想放棄相信大家的心而已,所以才……
“我要戰鬥。”
話一說出口,胸口那塊大石頭也同時卸了下來。
“……那就沒辦法了。”
聽見珠紀的答案,在一瞬間,雅莉亞的眼裡閃過一絲悲傷的陰影。
“說得很好,我對你刮目相看了。”
拓磨拍拍珠紀的肩膀,向前邁出一步。
(……拓磨。)
珠紀靜靜地點了點頭。
“剩下的交給我吧!你乾脆也到旁邊休息好了。”
真弘如同以往嘻嘻一笑,向前走出一步。
“……我會不負期待的。”
祐一搔了搔珠紀的腦袋,跨步向前。
“人家不是說,得友之信,報之以誠。”
卓撐着癱軟的膝蓋站了起來。
“回覆。”
慎司對珠紀輕聲唸誦,珠紀忽感身體一輕。
“我對回覆系統的‘言靈’不是很在行。只能稍微減輕疲勞。”
慎司滿懷歉意地說完後,突然神色一變,表情嚴肅地看着珠紀。
“也許我的能力還不夠,但是,我會保護你的。”
語畢,慎司也加入了其他四人。
“……大家要一起回去唷!”
珠紀對着五人的背影喃喃說道。
這場戰鬥簡直可以說是一面倒。
甚至讓人懷疑,這算是戰鬥嗎?
德萊並沒有參戰,只陪在雅莉亞的身邊觀戰。
實際上是三對五,但也於事無補,敵人和守護者之間的實力有着壓倒性的差距。
對方的攻勢,就像要粉碎珠紀衆人的決心與意志。
一切僅發生在眨眼的剎那之間。
我方纔擺出架勢,敵方就展開攻擊了。
先是菲犽嘴裡唸唸有詞,似乎發動某種陷阱。
守護者的動作瞬間停了短短數秒,但這樣就非常足夠了。
甫回神,艾因已然逼近眼前。
艾因的手看似消失,可是就在下一刻……
噗滋!他的拳深深陷入祐一的體內。
祐一的身體應聲飛到空中,接着摔落地面。
“狐邑!”
隨着卓的叫喊,在艾因周圍的地上冒出巨大的光圈。
不過,艾因絲毫不爲所動,不疾不徐地揮拳擊下。
穿透地面的轟隆聲震撼四周空氣,光圈連同大地一併遭到毀壞。
當光圈消失,艾因隨即在卓的面前再度揮拳。
在卓倒地的時候,這次艾因的拳頭擊在拓磨的身上。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拓磨嘀咕兩聲,頹然倒落塵埃。
“……我是怪物。”
艾因低喃。
另一方,和刺拜應戰的兩人也情勢不妙。
死神的鐮刀發出刺耳的破風聲,先朝向慎司襲擊而去。
“硬化!”
慎司大喊。透過言靈,慎司的身體將變得堅硬無比,照理說應該不會受到刀刃的傷害纔對,但是……
“不會吧……慎司!”
慎司身子一軟,當場倒地,他自己也露出不敢置信的模樣。
“慎司!”
正當真弘把注意力轉向慎司的瞬間,刺拜一把捉住真弘的手腕。
真弘也沒放過這個機會,立刻猶如疾風般擊向刺拜。
發動攻擊的是真弘,但是——真弘卻靜靜地倒下去了,只留下若無其事的刺拜還站着。
“……怎麼會這樣。”
這樣就結束了,一切只發生在眨眼的瞬間,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根本不是戰鬥,簡直就是打獵……)
珠紀呆愣在原地,完全不敢置信。
眼中所見的,是艾因和刺拜正一步步走向倒地的夥伴。
(啊,不可以……大家、大家——)
“大家別死啊……”
沙啞的聲音脫口而出。
(說好要大家一起回去的,都約定好了,絕對要大家一起回去的!)
當回過神時,珠紀才發覺自己已奔向前方。
而且張開雙手,攔在艾因和刺拜的面前。
他們只要用一根手指就能殺死珠紀,卻像在看戲般冷冷地瞧着她。
不過,那都無所謂了。
現在的她,只想守護那些拼命保護自己的人。
“你們如果敢殺他們,我就殺了你們!”
珠紀將自己的安危、使命、性命全都拋下,不顧一切地用力喊叫。
艾因一言不發,只盯着珠紀看。
(我不怕你,我不怕你,我不怕你,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她壓抑着不聽使喚而發抖的身體擡起頭來,昂然瞪向艾因。
“咪——!”
尾先狐豎起背上的毛威嚇艾因。
但艾因對它完全不屑一顧,反而朝向珠紀踏出一步。
忽然,珠紀的眼前出現一道黑影。
“……拓磨?真弘學長?”
擋在珠紀面前的,是拓磨與真弘。
(你們還活着……太好了。)
心一安,眼淚就快要掉下來。
可是放心的同時,她也希望他們別站起來纔好。
艾因緩緩地走近珠紀衆人。
“算了,不戰鬥,不站起來也沒關係,我好怕你們會在下一次戰鬥中死掉。”
珠紀用顫抖的聲音拼命制止,然而,拓磨和真弘卻沒有反應。
“……拓磨?真弘學長?”
二人絲毫沒有動搖。
在緊張的氣氛中,珠紀發覺一絲不對勁。
(……難道他們想尋死?爲什麼……)
即使認爲不可能,但他們兩人的表情卻再認真不過了。
(是真的?不行,不行呀!)
珠紀抓着兩人的肩膀用力向後拉。
不過,手馬上就被彈開了。
“拓磨!真弘學長!我以玉依姬的身份命令你們!現在馬上退開!”
即使拼了命地阻止,但二人卻不加理會,反而朝向艾因走去。
艾因已經來到面前了。他緩緩舉起握緊的拳頭——向下揮去。
“不要!住手呀——————!”
珠紀不自覺地放聲尖叫。
拓磨與真弘碰地一聲被打飛到遠方。
他們的身體捲起了滾滾塵沙,猛烈地撞在樹根上,然後垂倒落地。
“拜託,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珠紀緊緊抓着裙角,盡其所能地大喊大叫,這個時候,她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
“……住手。”
聽到沉靜的制止聲,艾因的眉毛微微一挑,回頭望向自己的主人。
“……爲什麼?”
“退下,艾因,其他人也是。”
“爲什麼呢?聖女雅莉亞。”
在雅莉亞身邊觀戰的德萊責問似的開口問道。
“他們失去意識了,這裡已經沒有我們的敵人。”
環顧四周之後,雅莉亞如此回答。
“不過,他們以後可能還會再來壞事。”
德萊似乎不肯罷休,雅莉亞以冰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如果他們再來妨礙,到時候再殺即可,就這樣。”
雅莉亞閉上口,言下之意是她不想再談了,於是德萊只好沉默不語,另外三個人也解除戰鬥的架勢。
雅莉亞見隨從退下後點了點頭,邁開步伐緩緩走出。
她來到神社前,伸出像洋娃娃般的小手。
啪哩啪哩啪哩啪哩!
封印反抗地放出電光,在雅莉亞身上躥動,但雅莉亞不以爲意,反而把手往深處壓去。
“嗚……!”
珠紀與封印同調,刺痛隨之走遍全身,不僅僅是頭痛而已,她甚至覺得自己的神經遭到觸碰。
神社的門忽地自動敞開。
一面鏡子收藏在內部,在月光的反射下透出清冷的光芒。
當雅莉亞將它拿在手上的瞬間,一股彷彿脊椎骨被敲碎的劇痛貫穿了珠紀的身體。
“啊啊啊啊啊啊啊!”
汗水才一滴落,疼痛就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珠紀知道,這代表自己失去了重要的東西。
“下次再反抗的話,下場不會只有這樣。”
雅莉亞丟下這句話,就帶着四名隨從消失在黑暗的森林中。
留下的只剩一片寂靜。
珠紀拖着滿是疲憊與痛楚的身體,來到拓磨和真弘身邊。
她用雙手抱緊二人。
“……拓磨?……真弘學長?”
二人都沒有迴應,只能勉強喘着氣呼吸。
她同樣望向倒臥在另一頭的其他三人。
幸好大家都只是昏過去而已,也都還有呼吸。
(太好了……)
心情一放鬆,鼻頭立刻酸了起來,眼淚也隨即泉涌而出。
珠紀一邊哭泣,一邊把衆人集中在一起,但是她全身因爲疲勞而虛軟無力,實在是無能爲力。
她想扶拓磨卻扶不動,只好抱着他的手跌坐在地上。
看他滿臉的血與泥土,一股抑止不住的悲傷忽然涌上心頭。她張大雙眼,望向遠方的三人,眼前因淚水而一片朦朧。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不應該要大家戰鬥的。”
珠紀抱緊拓磨和真弘的手嗚咽抽泣。
(……對不起,拓磨、真弘學長。)
都是我叫他們去戰鬥的,這個事實真叫人心痛。
(對不起,卓大哥、祐一學長、慎司。)
原來我根本就什麼都不懂。
一思及此,心口就痛到快裂開一樣。
(原來我根本就不明白‘戰鬥’所代表的意義,以及‘拼命’這兩個字有多麼沉重。)
所謂的戰鬥,竟然是如此痛苦,如此可怕,如此悲傷。
而自己居然大言不慚地叫大家去戰鬥,還要大家別輸。
淚水不停歇地奪眶而出,流過臉頰滴落在地上。
害大家受到這樣的傷害,實在比死還難受。
而始作俑者的自己,更是無法原諒。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很對不起。”
在月光灑遍一地,萬籟俱寂的森林裡,珠紀的淚水擦也擦不幹,她只能不斷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