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興奮過了就會進入疲勞期,那三眼和龍山兩位胖爺昨天白天和晚上這一折騰,徹底將兩人初次進山盜鬥摸金的熱情消耗怠盡。
這不太陽出來老高,兩人帳篷還沒見半點動靜,多年軍旅養成的早起習慣讓楷早早就醒了過來,左右沒事,楷便站在平臺上仔細察看起這鵝公嶺的風水來。
環山抱水,一條碧清的河流從右側拐了一個彎流過,背靠突然擡起的鵝脖子,這裡雖然不是什麼青龍白虎之勢,出不了王候將相但從師傅所教來看,這確實是一個藏風納氣,風生水起之地,這種風水最是能給後人帶來大富大貴。
但楷看着後面高高擡起的鵝頭,這風水又有點和書上說的變風有點象,也就是風水本是上佳之地,美中不足的是因爲某種因素也許是一棵大樹,一塊大石,一個土堆使得風水產生相反的變化,也就是大吉變爲大凶,這種細微之變自即便是一流的風水先生也有失察之時。
楷這所以能有這種感覺,主要得益於《尋龍陰陽秘訣》和師父的反覆強調,但這下面葬下的風水是好是壞,楷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
“要是師傅在就好了。”楷搖搖頭,在心裡想到。
淡淡的輕煙從帳篷前的火堆中慢慢飄散,若有若無的散落在巨大的蒼天大樹之間。
楷忽然發現鵝脖子處的那片巨大的水口杉有點不太對,看似雜亂無章,如同天生,然而遠遠看去,將東一棵西一棵的水杉連起來一看,卻是一個完整的八卦之形。
楷看看左右兩邊的地勢,心裡有點明白過來,想必這墓主人也是一個高人,他也看出此風水的微妙來,所以想通過這種人爲的方式改風換水,確保葬入的墓穴爲福地吉穴。
那也就是說地宮很有可能就在那片林子下面。
“快過來,老吳,三爺,快過來。”一個人遠遠的一手提着褲子,一邊大聲的喊道,不是龍山還是誰?
看樣子楷剛纔還是有點低估龍山的戰鬥力了。
“什麼事?龍爺這大呼小叫的。”那三眼也被龍山的叫聲給驚醒,披着衣服從帳篷裡走出來問道。
龍山看楷和那三眼倆向這邊走來,也不等他們倆,一轉身消失在背後的樹林中。
一隻倒伏在地上的石馬出現在楷眼前。
滿是青苔的半邊石頭上,一隻雕刻精美的大眼有點失神的望着上方。
原來,龍山一大早內急,看看這邊林子較密便跑到這邊方便來,在林子轉悠半天才找到這露出半截石塊來。
當龍山正十分愜意的將五穀輪迴之物排向大地之時,龍山發現這石頭有點不一樣,鼓鼓的象一個牛肚子,這地方怎麼會有人工之物呢?
龍山不等方便完,轉過身去將前面石塊上裹着的青藤扯了下來,原來是一隻石馬。
有了這得大發現的龍山當然沉不住氣,連跑帶喊的衝了出去。
“前面應該還有石像和人像。”那三眼不顧龍山排泄物的惡臭,仔仔細細的將石馬上上下下打量好一陣興奮的說道。
聽那三眼這一說,龍山領頭向前探去,果然不出那三眼所料,一路上發現至少十二對或倒或立的石人石象,打明朝開始,皇帝神道邊的這些石像生就定爲三十六個,那也就是說這葬在下面的人之身份自是十分尊崇,只是楷不太懂歷史考古,所以也不知在楷們湘西還有什麼人物能有這麼高的待遇。
前面林子中間有一塊巨大的空地。
“這裡應該就是明樓所在之地。”那三眼站在中間說到。
只是不知當年發生什麼變故,這裡只剩下一堆堆倒在雜草之中的廢墟,但仍然難掩當年的巨大的規模。
“從剛纔那些石像生和明樓判斷,這應該是明清兩朝之墓,具體是哪個明代的只有進一步細察纔能有定論。”那三眼進一步象個大師一樣說到。
“什麼是石像生?”龍山不太明白的問道。
“就是那些石人石像。”那三眼一邊回答龍山一邊四處查看。
“見明樓如見地宮,
按明清兩代的葬制,這地宮應該就在這明樓下面。”那三眼肯定的用腳跺了跺地面說到。
“三爺,快用你摸金校尉的手段,看看地宮在哪裡。”楷站在廢墟中故作興奮的對那三眼說道。
“龍爺,你真是走狗屎運了,不是走人屎運了,從這明樓的遺址看八成是明朝中前期的大墓。”那三眼扒開廢墟上的雜草樹樹看了一下說到。
“真的嗎?那你快好好看看,別好象了。”楷裝作十分意外的高興的說到,能認識到這是明樓,這那三眼號稱摸金校尉門人,看樣子還是懂一點的,只是不知爲什麼他有時好象很懂,有時又好象什麼都不懂似的。
也許這就是發丘與摸金的不一樣的地吧?楷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這是一座明墓,好象是一個大土司的墓,地宮的位置應該就在這一片。”那三眼前前後後的仔仔細細的探察一番,抺了抺了額上的汗水,用用指了一大片地說到。
“三爺,這麼大塊地,我們怎麼找呀?不會全挖開吧?”龍山嘟囔道。
“龍爺彆着急,我們打幾個探穴下去就能金針定穴,找到地宮的位置,老吳將你身邊的那個包遞我一下。”那三眼跟龍山說完後對楷說道。
那三眼這一次不再象昨天那樣隨意的指了五個點,用上了那五點梅花陣的手段,而是將包裡的羅盤取了出來。
那三眼用羅盤的方式 很是奇特,並不像一般風水師那樣將羅盤放在手上,而是將羅盤置於胸口,不停的在廢墟上反時針轉着圈,用了十幾分鍾,那三眼將羅盤放在地上,羅盤上的指針停在黑區不停的震動着。
“就這裡,陰氣最盛,應該就在這下面。”那三眼有點不太肯定的說道。
“三爺,您可看好了,別讓兄弟們又白忙呼呀。”龍山也低過頭湊過來看着羅盤說到。
“龍爺,你就放一個百個心,這次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摸金校尉的真手段。”那三眼站直身十分硬氣的說到。
“老吳,就這打一個探眼下去。”那三眼轉過頭來對楷說到。
“好嘞,三爺,您就在旁給兄弟們掠好陣,這粗活就交給楷了。”剛纔那三眼在尋龍探穴的時候,楷也在心裡默默按師傅所教四處探查一番,雖然心裡拿不下十分的肯定,但結果倒是和那三眼差不多,那地宮的位置應該就在這下面。
“勝利是不會向我們走來的,我們必須自己走向勝利。”時至中午,這探穴打下去快一百米,洛陽鏟帶上來的還是生土,看到龍山和那三眼有點泄氣,楷便說到,這麼有哲理的話當然不是楷原創的,好象是一個哲人穆爾說的。
“我倒是努力走向勝利,可是勝利在躲着大爺呀。”龍山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說到。
“勝利總是在絕望的時候輕輕的來到你身邊。”楷一邊將手中的洛陽鏟狠狠的朝探洞裡扔去,一邊說到。
“咔。”一聲輕響從地底傳來。
“噓,別吵。”站在旁邊的那三眼也聽到這不同尋常的聲音,這不像是洛陽鏟打在石塊上的聲音,好象是打在金屬上的聲音。
“小心點,慢點。”那三眼直揮着楷慢慢的將洛陽鏟提了上來。
“是銅錢,是銅錢。”洛陽鏟帶上的黃土中有一枚碎成幾瓣的銅錢,那土也明顯與先前帶上來的不一樣,不僅鬆得多,還有不少黑土混在裡面,一看就是有人動過的熟土。
按過去的習慣,古人有在封土中放銅錢的做法,也就是說在土裡發現銅錢那也就離地宮不遠了。
“快,下面就應該是地宮封土了。”那三眼將帶上來的土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幾下興奮的說到。
“我來,老吳你歇口氣。”龍山聽說找到封土,騰的一下大地上彈起來搶過楷手中的洛陽鏟說到。
地宮位置基本上鎖定,再打下去十餘米後,下面傳來咚咚聲,這不用那三眼說,那定是打在堅石的封土上傳來的聲音。
“我們這樣下手。”那三眼胸有成竹的在地上劃了個三角圖形。
“從這直接打下
去不就得了。”龍山看着那三眼指着長長的三角斜邊有點不解的說到。
“龍爺,這直上直下的,挖下來的土不好搬出來。”面對楷和龍山這盜墓新手,那三眼覺得有責任和義務教導他們道。
“從這山邊入手,呈四十五度角下去,遠是遠一點但取土散土就省力多了,所以自是最經濟的。”聽那三眼這一說,楷點點頭,這倒是說的是內行話。
“龍爺,大家先歇歇,三更造飯,五更起兵,咱飽餐一頓後就開工。”那三眼學着古人口吻說到。
“遮,小的就給兩位爺準備吃的去。”龍山聽說找到地宮,心情十分愉快的配合到。
他倆卻不知,盜鬥之活,找到地宮纔是萬里長征第一步,最多不過是翻過了老山界,後面不用說翻雪山過草地,就是過湘江也夠大家喝一壺的。
這些話當然是不能說出來的,楷接過龍山遞過來的乾糧一邊吃一邊心裡想到。
金鋼鏵確實名不虛傳,畢竟是幾百年來摸金一門留下來的利器,左手握着中間軸承,右手搖動手柄,大塊大塊的泥土便不斷的從導管中排出來,即便是遇到不小的石塊無論是青石還是沙石,都如切豆腐般化爲齏粉。
有了如此利器,加上楷和龍山當年當兵挖戰壕的功底,用不了兩天,楷們已經深入地下幾百米。
“三爺,方向對不對?”從上面盜洞口算起滿打滿算也就兩百米應該就能見到封土堆,可現在怎麼也有快三百米深了吧,龍山覺得不太對,艱難的轉過胖身對後面的那三眼問道。
由於開口有點小,這盜洞越打越小,到了下面僅能讓人蹲在裡面用工兵鏟動手,像兩位胖爺的身材轉過身都有點困難。
“方向是對的,你們看,我這有指南針,一直向着這個方向前進。”那三眼從懷裡拿出一個懷錶一樣的東西說到。
“給我看看。”這用指南針當然沒有人能比楷這個從戰場上下來的狙擊高手更厲害。
“這不是指南針,是指北針。”楷拿到手上一看,是一個野外作業用的指北針。
“指北針?還是老吳專業,管它指南指北,方向肯定是確定的。”那三眼看看自己露怯,便自圓其說道。
這說的倒是也在理,楷看了看手中的指北針,方向應該不會錯,那爲什麼打了這麼深的盜洞還沒有看到封土。
“三爺說的極是,不管指南還是指北,這方向總是對的,但我們是不是打過了。”這地底下幾百米深的地方,除非象水生那樣有天賦的人,要不只要稍有差池,雖說不至於謬之千里,但差個三五米那是太正常不過了。
憑楷的經驗來看,定是楷們在上面繞過幾塊巨石的時候偏離了目標,不是方向而是盜洞比目標低了,也就是說很可能從地宮的下面穿過去了。
“這倒也有可能,但這封土堆也不小,就是從下面穿過,也總能見點熟土吧。”那三眼也考慮到這一點說到。
“我們再往下打一段矩離看一看,沒有我們再向上打吧。”那三眼看着滿身是土,全身是汗的楷和龍山最後妥協道。
進退兩難的時候,只能咬牙堅持,曙光總是在這個時候出現。
再往下打了不到三米,三個人就發現讓人心情激動的熟土。
“找到,龍爺,老吳,這是回填土,不出十米,我們就可以打到封土堆了。”這一次那三眼是真的興奮加高興,自己判斷得到確認後感覺就是這樣。
不用那三眼督促,龍山和楷加大油門沿着熟土開進。
“呯。”楷手上的工兵鏟傳來一陣碰到硬物的反彈力。
“挖到硬物。”楷抽出工兵鏟對後面說到。
“不會是石頭吧。”打盜洞的路上碰到的幾個大石頭讓楷們吃盡苦頭,龍山心有餘悸的說到。
“呸呸呸,龍爺說點好話,行不。”那三眼連忙說到。
楷一鍬鍬將土刨開,出現在三個人面前的不是巨石,而是一道黑呼呼的堅硬的似土非土的東西。
不是封土堆又是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