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眼正穿着迷彩服,有板有眼的將鋼管接到一塊,鋼製的洛陽鏟一下子變得差不多有五六尺長。
“別接了,長了這林子裡沒法弄。”龍山湊過去說到。
“我們先打一個梅花洞看看能不能找到地宮。”那三眼看看茂密的林子,還真如龍山所說,便不再接鋼管,轉向對龍山說到。
那三眼在平臺上隔着五尺左右用樹枝插上一個標記,從這看這那三眼還是頗懂探穴之術,師傅說了,在確定好大概位置後,用這種五點梅花式是找到墓穴位置的最好方法,這小子的真章一時還真讓人看不懂。
“這洛陽鏟主要是從提取的不同土層的土壤,對其結構、顏色、密度和各種包含物進行分析,還有就是聞它的味道,如果是熟土,地下就有戲。當然還有就是憑洛陽鏟碰撞地下發出的不同聲音和手上的感覺還判斷地下的情況,比如夯實的牆壁和中空的墓室以及墓道等等。”那三眼一邊幹着手上的活,一邊跟楷和龍山倆掃着盜墓的盲。
這盜墓第一鏟的名號可不是輕易得來的,以那三眼那大胖子的功力,居然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打了一個近十米的探穴,只是帶上的泥土仍然是新鮮生土,沒有半分熟土的樣子。
“龍爺,下一個探穴還是你來吧,好久不進山幹活,手生了。”那三眼這一通用力,兩隻肥掌上有好幾個地方已經磨起了血泡。
“哎呀,你看看,這就是你三爺的不對了,您就告訴我在哪兒打,怎麼打就行了,這種粗活我和龍山全包了。”楷和龍山剛纔也只注意看那三眼打探穴,想當然的從楷們自身角度出發,這打幾個盜洞還不是小事一樁,忘了那三眼這養尊處優這檔子事。
那三眼第一次打探穴,也是比較興奮,這一通用狠力,過了好一會才發現手上打泡了。
“三爺,你就在旁歇着吧。”楷拿起那三眼的手看了看,細皮嫩肉,五個手指胖都都的,象個女人的手一樣。
龍山接過洛陽鏟,開始還有點用不大習慣,總是象用工兵鏟,斜着用力,過了不大會,就掌握了其中要領,從上自下,筆直用力往下貫即可。
龍山和楷運鏟如風,太陽還沒下山,楷們便將五個梅花探穴打完,每一個深達十幾米,但讓楷們失望的是沒有發現半點地宮的痕跡。
那三眼不死心的每一個探穴再下一鏟,對帶上的土又是聞又是看,最後還是無力失望的搖搖頭。
“今天晚上我再看看星相,明天咱們再下幾個探穴看看。”那三眼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到。
“三爺,這古墓哪有那麼好找的,我們明天再多打幾個探穴就是了。”楷給那三眼寬心道。
“老吳,三爺,那邊有幾個野墓,要不我們先拿它們練練手?”龍山看大家忙乎了半天,連地宮的毛也沒找到一點,便想起上午去找紅狐的路上看到的那片野墳地說道。
“龍爺,你怎麼不早說,有封土堆還用得着打探穴嗎?”那三眼有點埋怨的說道。
“三爺說的是,這不,我以爲這地方的墓一定要用洛陽鏟找着才行,要早知道上面有封土堆的也行,那我早說了。”龍三緩和氣氛的說到。
“我們過去看看,說不準能找到幾個老墓呢。”那三眼有點高興的說道,如果明天再找不到古墓,自己的那三角貓的假摸金校尉的身份可就露陷了,幸好還有這龍山這吉人相助呀。
那片墳地離得不遠,三個人花了不到十幾分鍾就來到後面的一個小山脊的半斜面上,那裡在樹叢中零零星星的散佈着十幾座土墳堆,高達四五尺的青石墓碑有不少已經東倒西歪。
楷擡頭沿着山坡向外看去,眼界倒是有點開闊,但這也就是尋常百姓之墓,楷看不出這能是什麼風水吉地。
楷轉過頭看龍山和那三眼,兩位可不管這麼多,早已扒開墓碑前的樹叢雜草,興奮的就象找到一個古墓一樣說着話。
“三爺,你看這墓怎麼樣?你看看這碑上的字,就是繁體的,肯定是一個老墓。”龍山一邊低頭看着碑並不太清楚的字說道。
“龍爺,你說的極是,從這落款來看,宣統元年,那也是前清古墓了。”那三眼接過龍山的話說道。
“老吳,你看這座古墓怎麼樣?從這墓上的破落上來看,肯定是一
個無主之墳,我們就從它開始吧。”那三眼從十幾座野墳中挑出一座封土最具氣勢,墓碑倒在地上的古墓說到。
“我們聽三爺您的,你說哪一座就是哪一個。”看到兩人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便說道,至於這個宣統年間,也就是民國初年的墓自是不能給龍山說的,以免打擊他的士氣。
龍山和那三眼開始動手清理封堆邊的樹樹雜草,看樣子是馬上要動手。
“兩位爺,現在天還大亮,我們這可是盜墓,萬一被人碰上,在村子裡我們還怎麼混?”這地方雖然偏遠,但偶爾也會有一兩個採藥人過來,所以大白天干這活還是有點不靠譜。
“這荒山野嶺,除了咱三還會有誰過來?”那三眼一邊四處打探着封土,找着下手的地方說到。
“我們還是先歇歇,等天黑就肯定沒有人會過來。”聽楷這一說,龍山也有點擔心的說到。
“那好吧,聽兩位的,天黑後我們就動手,累一天了,我們先墊巴兩口吧。”見龍山和楷倆都沒有馬上動手的意思,那三眼也只好不太情願的走過來說到。
山裡的夜說來就來,楷們三個剛剛將帶來的餈粑烤熱吃下肚,不遠的山樑已經看不太清晰。
大山深處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鳴,竟然哀號驚心,一下將身邊方纔還唧唧喳喳叫成一團的山鳥嚇得不再作聲。
“開工,抓緊時間幹兩票小的,明天我們找到那古墓再幹一票大的。”那三眼不顧第一次進山的疲勞率先起身說到。
“我們得打一個盜洞進去。”那三眼吃飯休息的這一段時間早已想好如何下手,站起來對楷們說道。
“就這墓離地也就三五尺深,直接將這墳堆刨開不就得了。”龍山卻並不同意那三眼。
“不打盜洞?那我們還是什麼摸金校尉,那還跟那些雞鳴狗盜的村夫蠻漢一個樣?”那三眼有點不屑的說到。
“就這土,就是熟土,離地面這淺,你打一個盜洞進去,還不全塌下去了。”龍山畢竟當兵多年,挖戰壕貓兒洞經驗比較多,一眼就看出那三眼那方案不太可行。
“三爺,山牙子說得有理,這種小墓楷們就直接動手吧,等明天找到深埋大葬的古墓,再用你那摸金校尉的手段。”楷也看出這土全是散土,不比山西陝北那種黃土有直立性,打個盜洞進去真有可能將人覆在裡面。
“好吧,既然老吳這麼說,我們就先按卸嶺手法辦吧,只是以後到江湖上可不能說用用如此沒品位的手法盜鬥發財。”那三眼一本正經的說道,他還真覺得這樣有損他摸金校尉的身份。
“好好好,你這摸金大校尉哪能幹出這種事呢,全是我們這下里巴人乾的好了。”龍山不再和那三眼糾緾,找出工兵鏟,就要動手。
“小心點,不要將表土弄亂了,一會我們還得將封土復原的,這是楷們摸金校尉的規矩。”那三眼見龍山就要下鏟連忙說到。
這倒難不住楷和龍山,在南邊呆的這些年,早已將這手土工活計幹得爐火純青,楷和龍山倆分別從兩端動手,下鏟後一使勁穩穩將封土堆上的表土入到一邊,不到一半個小時,楷和龍山就已經將上面的老土清理好放到一邊。
龍山脫掉外面的迷彩服,光膀子往手吐子口唾沬,準備放開手大幹,那三眼因爲手上起了血泡,只好站在旁邊替龍山和楷倆掠陣。
墓穴長約兩米,寬約一米五,全是回填土,挖起來並不太難,在楷和龍山這兩大前解放軍戰術高手的聯手下,兩個人用了兩個多小時便將墓穴裡的填土清理出來。
“咚”楷忽然覺得手中工兵鏟一震,挖到棺木了。
“到了,下面就是棺材。”龍山也跟着挖到棺木壓着聲音興奮的說到。
“小心點,將上面的浮土清理掉。”那三眼蹲下身來指揮到。
墓穴排不開兩人同動手,楷和龍山只好跳下去輪流一鏟一鏟將土往外拋,這樣速度自是慢了不少,將將過了子時,楷們纔將整個棺木清理出來。
棺木前高後低,雖然上面的黑漆早已掉光,但整個棺材保存得還比較完整。
“三爺,我們這就升棺發財啦。”龍山站在墓穴裡對那三眼喊道。
“你們等會,將這東西拿上,我到東南方向點
只蠟燭。”那三眼找了根蠟燭匆匆往南邊走去。
“老吳,哪是東南邊?”那三眼用打火機將蠟燭點燃後在原地轉了三個圈有點尷尬的問楷道。
“在那邊。”楷指着東南邊一塊空對那三眼說道。
這摸金校尉,在地面上還找不到東南邊,那到了地下還能找到北?
那三眼小心翼翼的將蠟燭插在地上黃土裡,小小的燭光在風中搖曳着。
“好了,老吳,一起動手。”那三眼將墨斗拿過來放在墓穴旁邊,吩咐楷們戴好口罩和手套說到。
楷知道那小小的墨斗裡的墨線就是摸金校尉的捆屍索,只是還是有點擔心這細細的墨線能捆住那兇狠的殭屍嗎?還是發丘將軍的捆屍繩比較靠譜,不是用棕做籮繩就是用粗麻搓的麻繩,不僅開過光,本身還十分堅固結實。
“一,二,三!”在那三眼的號子聲中,楷們三個人一起使力,“吱”的一聲響,棺材蓋被楷們打開。
一股棺材老朽的怪味撲面而來,即便帶了厚厚的豬鼻子口罩,楷仍然能聞到刺鼻的味道,那三眼第一次聞到這種怪味被薰得彎下腰連連咳嗽。
過了好一會,等味道輕了點,楷和那三眼用狼眼手電往墓裡照去。
就在這時,龍山下意識的回頭一看,東南角的蠟燭不知什麼時候滅了。
“啊,誰?”龍山看那三眼和楷正在聚精會神的看着棺材裡面,便隨手輕輕拍了一下那三眼的肩膀,沒想到一下將那三眼嚇得坐在地上。
“龍爺,你,你先出個聲呀,古人說人嚇人嚇死人,你這差點要了三爺我的老命。”那三眼回過頭看是龍山,噓了口氣埋怨道。
這三更半夜墳堆前,忽然被人拍一下肩旁倒也是挺嚇人的,楷有點同情的看着那三眼。
“三爺說的是,下會我一定注意,只是三爺,蠟燭滅了。”龍山一邊道歉一邊提醒那三眼道。
“什麼蠟燭?”那三眼一時想不起來有點迷惘的問道。
“就是你插在那邊的那蠟燭。”龍山指了指點着蠟燭的地方說到。
聽龍山這一說,楷回過頭一看,黑呼呼的沒有一絲光亮,蠟燭真的滅了。
這時那三眼也反應過來了。
“真滅了?”那三眼有點象問楷和龍山,又有點象自言自語的說道。
“那我們是摸金還是不摸?”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那三眼一時拿不定主意。
“他孃的,還真有這回事,我還以爲是江湖中人說出來嚇人的呢。”龍山有點害怕的說到。
“是風吹的。”一陣松濤聲傳來,楷感到一陣風嗖嗖吹過,臉上有如此明顯的風感,那小小的蠟燭哪能頂得住風吹呢。
“東南角點燈摸金那是指在地宮中,這空山野地是誰點上蠟燭也得風吹滅了。”楷解釋道。
“別點你蠟燭了,我們看看裡面有什麼東西沒有。”龍山聽楷這麼一說回過味來說到。
“那萬一墓裡的主人不同意怎麼辦?”那三眼想起摸金校尉的規矩有點猶豫。
“就爺這工兵鏟也不是吃素的,來一個拍一個,來兩楷拍它一雙。”龍山狠勁起來說道。
“龍爺,好,聽你的,稍等一下,我下個陣法再動手。”那三眼還是有點擔心出現什麼意外,嘴裡唸唸有詞,將墨線在棺材上方拉來拉去,搞了個複雜的捆屍大陣。
“好,升棺發財。”那三眼做完這些後,壯着膽子跳入棺中,學着書上摸金校尉的做法,慢慢從頭摸到腳。
“摸到什麼寶貝沒有?要不我們撤吧。”棺材裡的壽被還沒有完全化去,一個露着兩個巨大窟窿的頭骨露在外面,龍山第一次看到這有點緊張的問道。
“白忙呼了,是一個白墓。”那三眼再細細摸了一遍後有點悻悻的說到。
白墓就是尋常老百姓,白丁之墓,飯都吃不上,哪兒來的陪葬品,碰上這種墓只能自嘆倒黴。
不過也是,有錢人家誰不深埋大葬,又有誰家只弄個豆腐坑呢?那不是明擺着給這些掘丘們送錢嗎?
那三眼跳出棺材,楷和龍山又一鍬鍬的將墓給回填上,三個人忙到天邊開始泛起肚白才撤回到宿營地。
這摸金之旅的第一次出手就這樣空手而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