楷一把將龍山拉回來,只見風雪中一人一襲白衫,從雪中飄然而至。
因爲一般白衣,所以在雪中如果不是目力極好的楷,幾個人還真沒有發現從遠處冒雪而來的白衣人。
飄是最準確的描寫。
只見那人幾乎足不點地,如行水中,雪地上未見一絲足跡。
一晃已在眼前,似是一書生,揹負長劍,手中居然持一書,嘴裡似在吟誦着什麼。
將將到陰山口前,上面一人白衣女子珊然而下,如同天外飛仙。
“馭氣而飛,難道傳說中的輕身功夫真的存在過嗎?”楷有點迷罔。
張家寨傳說有人曾看到有一美麗女子從大將坡的廟頂飛下來,長得就象神仙。
現在大將坡廟裡的壁畫上還有栩栩如生的畫像。
但大多人以爲這只是傳說中的飛天而已。
眼前這些是真的存在過嗎?還是別的幻覺?
楷想不通,只能靜氣看着眼前一切。
只見女子空中略一轉身,腰間軟劍已然在手。
一劍就刺向白衣男子,白衣男子身形略側,剛好閃過女子長劍。
繼續向前行走,眼睛並不有離開手中之書,搖頭晃腦的好象在大聲朗讀着什麼。
陣陣風聲將他的聲音給淹沒過去,楷他們豎着兩耳也沒聽到什麼。
白衣女子甚是惱怒,手中長劍精光霍霍,連連出招。
“飛雪劍法!”楷和龍山一個看出女子所使劍法居然是張家寨代代相傳的飛雪劍法。
兩人看了一會,不禁汗顏,只見女子身形飄逸,雪中宛如仙子,一把長劍,神出鬼沒。
她居然將劍招隨心所化,並不按套路而使,卻又招招都是飛雪劍法。
想不到一套劍法居然有如此之多的變化。
現在留傳下來的變化楷和龍山覺得一成也沒有。
兩人緊張又有點興奮的看着眼前的兩人的交手。
女子看似大喝一聲,一招“漫天飛雪”幻化出萬點劍光,上上下下將男子全身罩住。
男子也不知什麼時候手中長劍已經在手,也是一招“漫天飛雪”,只是每一式都是後發先至,楷和龍山隱隱聽到一陣如同急雨般的“叮叮”聲。
女子忽然身形一頓,將手中長劍一扔,掩面向陰山口奔來。
男子身形晃動,長袖一舞,已然將長劍捲起,追上女子,好象討好似的說個沒完,好一會女子才接過長劍,兩人並肩走向陰山口。
四個人嚇了一大跳,趕緊伏下身子,楷和龍山握緊手中侗刀,戒備的盯着兩人。
兩人卻象什麼也沒看見,直接從他們身邊走過。
四個人伏在地上好一會,看看什麼也沒有發生。
月光如練,風聲陣陣,廣場又恢復剛來之時的樣子。
葉子想起了什麼,但腦子一時又想不清楚,正想和帕克討論一下,卻沒想到一聲長嚎,幾乎將她給嚇過去。
幾個人從沒有聽到這樣慘號之聲,就是剛纔人牲的慘呼也沒有如此之慘。
靜夜之中,忽然聽到一聲如此之嚎叫,聽者無不心驚。
這是一個真正絕望的慘呼,臨死的慘呼。
這不是一聲,隨後是此起彼伏的聲聲慘呼。
楷和龍山一下想起慘烈的白刃戰。
四人一擡頭,眼前不正是一個戰場,一個血淋淋如同修羅場的古戰場。
一方頭裹紅巾,一方着明顯的清兵服
飾。
兩軍正在絞殺在一起,酣戰不已。
沒有戰鼓擂鳴,沒有金鑼之聲,唯有中刀中槍後的慘呼。
清軍幾乎幾倍於對手,但並不佔上風。
“太平軍。”楷輕聲對葉子、龍山和帕克說道。
自從進入陸院當教官後,楷有時間就去鑽研各種戰史和戰例。
對於曾經經過張家寨的太平軍,楷還是做了一點功課,特別對翼王石達開,楷甚至有一定的研究。
楷一看對方裝束,基本上判定這是翼王的部下,還是最精銳的親兵護衛營。
清兵雖然人多,但太平軍幾乎人人都是高手,以一敵三,有的甚至是以一敵十也不見懼色。
楷慢慢站起身來,從恐懼逐漸變爲興奮,他天生就是爲戰爭而生。
雙方並沒有投入全部兵力,太平軍那邊還有十餘人站在一人身前,那人霍然就是先前看到的白衣男子。
他仍然是一襲白衫,俊逸之極。
在這慘烈大戰之前仍然灑脫之極。
清軍這邊主帥騎在馬上,身邊卻站立着那位白衣女子,十餘騎護衛團團圍在他四周。
他們是什麼關係?剛纔不是還在一起嗎?現在卻又各自爲陣?楷幾個人沒有人能知道。
激戰約莫一柱香後,清兵越來越少,太平軍竟然慢慢佔據上風。
清兵和太平軍都沒有利用手中的火器,看樣子雙方好象有默契似的,就要在拳腳上見過高低。
只見清兵這邊一人的一揮手,兩隊清兵衝了出來,一隊衝向正在搏殺的太平軍,一隊直接衝向白衣太平軍。
太平軍留下四人衛護白衣男子,其中七個人走出來,呈北斗七星陣站住陣形,七個人有使刀、劍、長槍和流星錘,各人兵器並不相同。
這隊清兵不再是着“兵”和“勇”的兵丁,而是有着不少三品、五品頂帶的高手,其中更有幾個着黃馬褂的大內高手。
此時月已中天,明亮如晝,楷和龍山並不用力就看得清楚。
雙方並不答話,上去就殺到一塊。
後面的清軍一上,前面搏殺的太平軍立馬處於下風,好幾名太平軍被清軍斬殺。
這邊七個太平軍憑着精妙的陣法與清軍鬥了個棋鼓相當。
白衣男子低頭對四個人好象說了幾句什麼,四個人抱拳也不見作勢,忽然倒退幾丈,也不見如何出手,正在圍攻七人的清軍四人立馬斃於掌下,七人見來了強援,精神一震,又有幾名清軍死於刀下。
與此同時,白衣人幾乎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幾個起落,中間傳來一陣兵刃斷折之聲,正在圍攻太平軍的清兵忽覺手中一輕,手中兵器已經斷爲兩截,只覺眼前一白影一晃,早已身首異處。
形勢一下急轉之下,清軍立馬處下劣勢。
清軍中間那人見狀,一揮手,一隊火槍手跑了出來。
太平軍見狀,一聲呼哨,楷眼前一花,就從自己身前衝出一隊火槍隊。
如此之近的矩離,雙方除了幾個絕頂高手,其他人都難逃一死。
廣場上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白袍男子,長劍入鞘,揹負雙手,仰望星空。
白衣女子忽然和清軍指揮的人大聲吵了起來,說什麼,飄飄緲緲,聽不真切。
一會女子居然一個翻身,輕身如燕落在白衣男子身邊。
太平軍慢慢退向陰山口,就從楷他們身邊消失在洞內。
清軍慢慢圍了上來,
卻好象一下就失去了方向,找不到進山的入口。
他們並沒有看到楷他們藏身的陰山之口。
這時一片烏雲遮住月亮,眼前的一切一下又無影無蹤,見此奇景,楷他們無不驚訝不已。
楷和龍山終於明白,村子裡人常說這裡鬧鬼,總有人聽到喊殺聲,原來原因就是這。
四人一時想不出所以然,見此地如此詭異,幾個人自是不敢輕舉妄動,所以只能就地等天亮作打算。
門洞不大,但裡面幽深深的不知多長。
三個人將葉子圍在中間,天越來越黑,眼見天就亮了,楷卻沒有一點睡意。
月光忽然穿雲而來。
楷和龍山忽然大吃一驚,水生居然筆直的走向他們,清清楚楚就是水生,月光過後,面前什麼都沒有了。
水生真的進入陰山。
楷和龍山想到。
一夜無事,天剛剛亮,幾個人便試探着走上廣場,除了那些屍骨,什麼也沒有。
四個經歷了昨夜的奇事,沒有人開口說話。
“我想起來了。”葉子忽然興奮的大喊一聲,幾乎將幾個人嚇了一大跳。
“大地錄像,肯定是大地錄像。”葉子一把拉住楷的手,她爲自己得到的答案而高興得有點忘乎所以。
“什麼大地錄像?”楷和龍山一時還沒明白過來。
“錄音機,錄音機,你們知道嗎?”帕克也一下就明白過來了。
老外不太相信鬼,所以一下就明白過來。
楷和龍山仍然不太明白。
“就是這個廣場和周圍地形形成一個天然的磁場,正好將過去發生的事記當下來,就象錄音機和錄象機一樣。”葉子簡單的大地錄音解釋了一下。
楷和龍山一下就明白過來。
世上本來就沒有鬼魂。
一切都有科學的解釋,只是有許多不明白的事現在暫時還沒有被科學所解開而已。
“那你是說,我們也有可能被錄下來啦。”龍山倒反應挺快。
“這有可能,就象水生進來一樣就被錄了下來。”
明白了折騰了大家一個晚上的奇事後,幾個很是興奮,這大地錄音已是很難得,如此完整的大地錄像更是難得一見。
幾個人吃了點東西,就準備進入陰山一探究竟。
四個小心翼翼的走入陰山,卻出人意料,幾乎沒有碰到任何機關暗器。
只是不明白爲什麼有這麼多小門,裡面卻是一條山洞。
四個人剛走出小門洞,往裡走沒到五十米,楷忽然聽到一陣不妙的轟鳴聲。
一種從地底下傳來的轟鳴聲。
山洞壁上的小石塊開始向下掉下來。
整個山洞好象都在晃動。
幾個人如同站在汪洋之中。
“地震!”帕克忽然大喊道。
四個人略一停頓,馬上反應過來。
“快跑,山洞要蹋了。”楷一喊的同時,伸手抓過身邊的葉子,快如閃電般的向洞外衝去。
龍山也一下倒翻身,幾個起落就衝到洞外,帕克動作畢竟慢了半拍,當他衝出山洞時,轟然倒蹋的山洞將一塊巨石崩得飛了過來,正好砸在帕克小腿之上。
楷知道陰山厲害,但不知其機關如此厲害,幾個人如此小心,一路上沒有觸碰到任何東西,卻差點被機關算中,埋于山中。
只是楷和龍山做夢也想不到這是因爲水生按下了箇中機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