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樓下，是一輛黑色轎車，漆面泛着低啞的光。
還沒等她伸手，副駕駛側的車門便自動打開。
好酷。
但總感覺，這頓飯都不夠這車的油錢……
地方不遠，王經理專心開車，眼裡都是路。倒是沒怎麼說話。
這次沈葉挑了家日料店。二人進了雅間，把鞋放在一旁，對坐在榻榻米上。
忽然有點拘束？
她絞盡腦汁，想着要說點什麼。忽然想起上次買化妝品，送了個打火機，好像還是個牌子貨，不過自己也用不到。
邊說着：“哦對，之前想着要送你的……”
她的手在包裡摸啊摸啊的。
然後她就成功掏出了一沓子工作資料。
無情的包底光禿禿地嘲笑她。
沈葉流淚。
我忘了把東西再換回來。
而對面的人，原本一手抵着下巴，正低頭翻菜單。
剛擡起眼，就看到了大大的“發展計劃書”，後面還用水筆，加了三個紅色感嘆號。
他無奈笑道：
“這是你要送我的？”
“這個……帶錯了。”
她默默把東西往回撤。紙的另一端，卻被他輕輕壓住。
“是你自己做的？”
“也不算吧，有聽專業人員的規劃……”
王經理在啓行上班，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雖然有點想讓他給點意見，但總覺得自我含量太高的東西，會有點羞恥？
好在他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說：
“有自己的規劃就很好。”
呼。
沈葉收起東西，忙嘆脫離險境。
王經理幫她倒好茶，狀似無意道：
“做規劃時，除去傳統定義的國內演藝圈，你也可以多關注些時尚界。”
“時尚界？”
沈葉正欲接茶細問，服務員無言進門，在她面前放了一大杯可爾必思。
王經理推茶過來的手，明顯停了下。
好啦，我知道我很不養生啦！
她雙手貼在桌上，捧着杯，臉隱在淺霧中：
“但是，超模基本都是從小培養，競爭也很激烈吧……？”
王經理點頭。
“經驗自然重要，硬性要求也是不能動的。
他講解道：“競爭的確激烈，機會寶貴。但畢竟是新領域，除去T臺外，也會有平面模特需求。”
“就好像這次fux首次專門在亞洲範圍內招收模特。整個平臺還是有發展空間的。”
“fux……”
這是個高端服飾品牌。
她隱約記起，原文中好像提過這場特別招收。
面試地點在新加坡。各位女星都牟足力氣，多加準備，計劃搶個一席之地。
而柳青青自我定位清晰——
Fux是高個平板模特愛好者。國內女星的身高，則大多在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間，身材更是偏向玲瓏有致。
畢竟一米七八以上的女星，搭戲都困難。演員做不了，更別說跨界。
柳青青認爲，就憑着一腔熱血，還想成功上陣，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趁着其他人準備模特面試，隨隨便便，就拿下了在國際商業電影中的一個較爲出彩的女二角色。也算積累了些國際知名度……
等下，個子很高的人，還是模特出身。
楊梅的身高快有一米八了吧，這之前也很大概率地限制了她的戲路發展。
但是某寶模特……和高端品牌的模特，是不是還是差太多了。
淋着醬汁的鰻魚端上來，沈葉沒動，心裡猶豫着，要不要勸楊梅去試試。
這麼多人都失敗落幕，柳青青甚至不去挑戰。
推人家過去，萬一不行，就是又一次的傷害。
她苦惱問道：“fux模特初審的截止日期是哪天？”
對方清晰答道：“後天。”
後天？
光從這裡飛過去就要四個小時！
時不我待，她飛速給楊梅發信息。
先是一條fux招募的文件發過去，而後努力堆集“她可以”的理由。
小作文還沒完成，對方倒先發了條。
【這個需要國內公司的依託……我已經從現在的公司離職了[微笑]不過還是謝謝你！】
離職？
她馬上打道：
【你可以先掛到我公司名下。】
【不了，我已經麻煩你很多了。】
別這麼冷靜啊。
沈葉着急，總覺得好不容易抓到的東西，正在一點點地溜走。
她直接點進機票預約軟件，去新加坡，找最快的航班，也要今天晚上起飛。
不知是航空公司爲促進機票銷售的虛報，還是真的如此——
只剩一個位子了。
她截了圖，給楊梅發過去。
【快看！還差你一個呢！】
世紀般漫長的一分鐘後，對面回道：
【謝謝。】
她鬆了口氣。
對面人喝了口茶，幽幽道：
“東西都要涼了。”
沈葉訕笑：“刺身本來就很涼嘛……”
王經理……怎麼好像有點不滿意的樣子？
乾咳兩聲，她解釋道：“剛剛有點工作的事情……”
“是啊，你給我帶的東西，也是工作資料。”
嗯？
他神色如常，正專心地拿着小半個檸檬，往三文魚上擠了幾滴檸檬汁。睫毛低垂。
但是他說的話怎麼……？
沈葉雙手合十：“是一個打火機，本來都放到包裡了……”
“下一次我肯定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