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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夢,肆意而激烈_第二十一章 他的嘴角勾出一抹邪邪的笑意

少年的夢,肆意而激烈_第二十一章 他的嘴角勾出一抹邪邪的笑意

那晚的記憶迅速復甦。

是他,我絕對沒有認錯。眼睛,笑容,聲音,氣息,懷錶,一切的證據都指向了他——曼卿的新男友,陳豪。

我不動聲色的坐在陳豪對面,曼卿坐在我旁邊。陳豪禮貌的詢問我們吃什麼,曼卿和我異口同聲的答“隨便”,陳豪點了三份菲力牛排套餐,又給我和曼卿一人要了一杯香蕉奶昔。曼卿問我要不要再點,我急忙搖搖頭,她便笑我傻,說難得有人買單都不知道好好利用。

陳豪細心的身過手來,替曼卿把牛排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曼卿又感動又得意,我卻覺得有些尷尬,於是低下頭一陣猛吃。飯後,陳豪從包裡拿出一副國際象棋,鋪開棋盤便說要跟我大戰幾場,我目瞪口呆看着曼卿,曼卿無奈的聳了聳肩膀,說道:“我告訴他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他聽我說你的國際象棋下的好,便想出了這麼個方法來討好你。”

他也算有心。

我又一次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到底要不要告訴曼卿陳豪搶劫我的事?會不會曼卿早就知道陳豪會做出這種事?會不會陳豪已經洗心革面想要好好開始新生活了?會不會陳豪接近曼卿也是不懷好意?無數的問號在我的腦海中盤旋。

“你如果一直這樣心不在焉,可一定不會是我的對手。”陳豪的眼睛沒有離開棋盤,臉上露出一絲從容淡定的笑。

我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便急忙收回注意力,專心於眼前的棋局。

他是個很高段的棋手,比我強出太多,我被他殺的落花流水,卻一直倔強的不肯認輸。他不笑我,只是一局又一局的奉陪到底。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我和陳豪都在沉默中博弈,身旁的曼卿看不懂國際象棋,百無聊賴的爬在桌子上,漸漸進入夢鄉。

我又輸了一局,臉色有些難看,陳豪卻只是微微一笑,一邊着手把棋子擺好,一邊用寵溺的目光看了看熟睡着的曼卿,“還玩嗎?”

我搖了搖頭。在他的眼中,這到底也只是一場遊戲,於我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敗,我可不想閒着沒事給自己找打擊。

“你,你還記得我嗎?”我問。

陳豪笑而不語。

“你胸前的這塊懷錶是我的!”我急急的解釋道。

“證據?”陳豪拿出一根細長的香菸,咬在嘴裡。啪的一聲,打火機的火苗在我們中間靜默的燃燒。

我不喜歡香菸的味道,喉嚨癢癢的覺得很不舒服,但我不能在此時激怒他,便強忍着咳嗽說道:“你應該不是那種敢做不敢當的人。”

“這塊懷錶的確不是我的,但是已經過去了這麼久,我也記不清楚懷錶的主人長什麼樣子了,你要怎麼證明,那個人就是你?”

“那我就說一說只有你和那個懷錶的主人才知道的事。兩年前的五月的一個晚上,你在洋槐衚衕帶着你的四個兄弟搶劫了一個小學生,她說自己只有一塊錢,你不信,讓你的手下搜身,這個小學生奮起反抗,踢傷了你的那個戴着鼻釘的手下,最後還是被你抓住了,你踩住她的

胸口,又搶走她的懷錶,最後,翻牆離開。我有沒有說錯?”

那個晚上的每個細節,都時常在我的腦海中一次又一次的重演,像是甩不掉的噩夢,想忘也忘不掉。

“我搶了這麼多人,記不太清楚了。”陳豪說。

他像是在看個笑話一樣看着我,我突然意識到他是在耍我,是了,從他今天來見曼卿的朋友,到陪我下了一下午的國際象棋,他都是抱着一種遊戲的心態,而就算我今天能拿出一盤錄影帶來證明確有此事,他也不會承認。時隔這麼久,僅憑我的一面之詞,又能證明些什麼呢?

但我好不容易纔找到了它,這種機率原本就微乎其微,甚至稱得上是奇蹟了,我怎麼可能讓自己再次與它擦身而過,讓姥姥最珍惜的東西就這麼不明不白掛在他這個罪犯的胸前?

“這塊懷錶,對你來說沒多大用處,你開個價,我買。”

陳豪自始至終都用一副邪魅莫測的表情看着我,我知道這是個危險人物,但凡有腦子的人都應該繞着他走,但是我沒辦法。於是我擡起頭,強逼自己和他四目相對。哪怕再膽怯,都不能讓他看出來。

“我不缺錢,暫時還沒想好你那裡會有什麼我是我想要的。不過……”

我聽到轉折,像是身處絕境的人突然看到了生的希望,眼睛立馬瞪的雪亮雪亮的。

“不過,可以先記在賬上。”

陳豪把懷錶從脖子上摘了下來,我從他的手裡一把奪過,急急的塞進揹包裡,不讓曼卿看到。

“這麼寶貝啊?”陳豪問,“這懷錶是個舊物,有什麼來頭嗎?”

“跟你沒關係。”

“你知不知道已經有多久沒人敢這樣對我說話了?”他饒有興趣的問我。

我沉默。

陳豪是個笑面虎,陰險狡詐,雖然長了張斯文英俊的臉,卻是個不折不扣的下流胚,這種人我惹不起,反正懷錶已經搞到手,我跟他自此之後再無瓜葛,我可不想惹毛了他。

奶昔已經全部化開,我便想起身去吧檯另外點一杯,我問陳豪要不要,陳豪指着桌子上我那個還剩餘大半的杯子,問我爲什麼不吃完,我說,我不喜歡吃融化的甜點。這點跟曼卿剛好相反。

“難怪你們倆能好成一個頭,喜歡的東西不一樣所以永遠打不起來。”陳豪說。

他說的倒是實話。曼卿喜歡的東西,我一貫無福,也沒興趣“消受”,甚至會極端排斥和憎惡。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眼前的這個陳豪。

“到底要不要啊?”我皺眉。

“要杯跟你一樣的。”他說。

我端着兩杯三色彩球從吧檯回來的時候曼卿已經醒了,她坐到了陳豪的身邊,仰着臉託着腮,讓陳豪喂冰淇淋給她吃。陳豪溫柔的挖了一勺,卻像逗曼卿玩一樣,每當她要張嘴吃,他便把勺子移開,曼卿嬌嫩的脣追逐了過來,他壞笑着繼續移開。重複了幾遍之後,曼卿氣的漲紅了臉,他樂不開吱哈哈大笑,把那勺原本就化開的香蕉奶昔在曼卿

的嘴邊塗的亂七八糟。

“你幹嗎呀你!”曼卿一邊找紙巾一邊嬌嗔道。

陳豪把勺子往桌子上隨意一丟,伸過手去曼卿圈進自己的懷裡,順着曼卿嘴邊的奶昔痕漬輾轉的吻了下去。

我只有13歲,還看不慣這種香豔熱辣的場面,杵在原地不知所措,只得尷尬的看向別處。我想,陳豪或許是真心喜歡曼卿的,就算他是壞人,但壞人也有心,也會愛,是不是?

我只要曼卿幸福,像現在這樣。至於有關那個懷錶的一切,就讓它成爲永遠的秘密吧。

“聽說曼卿的新男友是混黑幫的啊?”霍思燕從遙遠的首都打來電話。

霍思燕的聲音清亮而興奮,黑幫,在腦袋一熱就不管不顧的初中女生心裡,大概是憧憬和嚮往的成分居多吧。更何況陳豪的相貌和風度無一不是上品。

“這人挺可怕的,我不喜歡。”我說。

“你就是膽子太小了。”霍思燕嗤笑一聲,“不過大家都覺得肖子俊挺可怕的,怎麼就你不怕他!”

這問題值得探討。

進入初中,肖子俊儼然成了學校裡的“扛把子”,他的個子已經躥到了1米78,渾身結實的像頭牛,打起架來不僅拳頭硬,骨頭更硬,傷得再重也一聲不吭。

有一次,霍思燕被鄰校的幾個男生騷擾,肖子俊叫上了高超和一幫好兄弟拎着棒子就去了人家的學校,聲稱要跟他們“談一談”。到底是在人家的主場,肖子俊寡不敵衆,腦袋被對方開了瓢,頭破血流縫了好幾針。他在醫院打電話給我,我一着急,夜黑風高的拉開窗戶就跳了下去。

我家住2樓,跳下去也死不了,但霍思燕家住6樓,自然出不來。我等在她家樓下,看她把所有的零花錢壓歲錢都裝到一個信封裡,從陽臺上丟了下去。黑燈瞎火,伸手不見五指,我撅着屁股在灌木叢裡扒拉了很久才找到那個裝滿了一大疊百元大鈔的舊信封,然後顧不得拍掉身上的泥土就打了輛車,急匆匆的趕去了醫院。

醫生說肖子俊有輕微腦震盪,要入院觀察,肖子俊死活不幹,還說醫生小題大做。那醫生當場就變了臉,撂下一句“隨便吧,你們這種不聽話的小混混就是欠管教”便氣哼哼的走開了。肖子俊頭暈目眩,如果我不扶着他,他準保得栽倒在地,他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掌心汗涔涔的,牙關子都在摩擦着打顫,卻一直硬撐。我無奈的嘆了口氣,讓他躺在我的腿上睡一覺,他很聽話的照做,嘴巴卻依然很賤的來虧我,“你怎麼那麼瘦,硌死老子了”。

這要是放在平時,我早抽他了,但他有傷在身,我只得發揚一次高風亮節,不跟他計較。

天快亮了,我神不知鬼不覺的溜回了家。剛倒在枕頭上眯了半個鐘頭,爸爸就來敲門叫我起牀了。

肖子俊頂着頭上的繃帶就去了學校,霍思燕一邊笑話他忒沒用,一邊拿過肖子俊的作業本開始幫他寫作業。她的眼底有一圈濃重的青黑,看上去有些憔悴,許是因爲擔心,一夜沒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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