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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夢,肆意而激烈_第十七章 簡繁開始接...

少年的夢,肆意而激烈_第十七章 簡繁開始接...

運動會結束後,我的腳卻沒有好,上樓梯的時候仍然需要一蹬一蹬的蹦上去。我的教室在四樓,每天早晨的上學問題讓我很發愁,簡繁心懷愧疚,便主動擔負起送我上學的任務。他每天早晨騎自行車在我姥姥家的院子外面等我,我和肖子俊倆瘸子蹣跚着剛走出家門,便能看到他笑容燦爛的衝我揮揮手。

簡繁拍了拍車子後座,讓我坐上去。又問肖子俊要不要坐前面,他可以抱着他,然後把我們倆一道捎回學校去,簡繁迎來的是肖子俊的一頓削,雖然肖子俊現在是半個殘廢,行動不便,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的戰鬥力依然不容小覷。

我的心本能的排斥着異性的身體,縱然這個人是跳脫的簡繁,我也只敢用手指小心的揪着他的衣服布料,卻不實實在在的扶着他的腰。

在車棚裡,我們遇到了程亞菲。我注意到她正穿着簡繁的校服,寬寬大大的很不合身。她沒想到會遇到我們,本能的後退了一步,回過神來之後才走上前來。她和簡繁一個攙着我的左胳膊,一個架着我的右胳膊,我笑道:“我這陣勢,多像個慈禧老佛爺!”

“慈禧老佛爺還得用蹦的?”簡繁斜睨了我一眼。

“你要是揹我,我就不用蹦了。”

簡繁直直的看着我,然後走到我面前,背過身蹲了下來,“上來吧。”他說。

“你不是跟我開玩笑的吧?”

“誰讓我穿釘子鞋把你踩成這樣,揹你上樓也是應該的吧?”簡繁頭也不回的說道。

“還是算了,你肯定罵我沉。這樣吧,你讓我做件事,做完了之後,你就可以不用內疚的想要揹我或者接我上學來補償我了。”我壞笑。

“什麼事?”

“踹你一腳!”我對着簡繁的屁股,飛起一腳踹了過去。

簡繁猝不及防被我踹得趴到了地上,我得意的哈哈大笑,“這是回敬你的。”

程亞菲目瞪口呆,急忙上前扶起簡繁。簡繁一邊拍着手心的灰一邊氣急敗壞的瞪着我,他的眼睛本來不大,努力的瞪竟然也能瞪得溜圓,“你幹嘛啊!”

“誰讓你當時拉走我的凳子,害我摔了個四仰八叉,這個狗吃屎是我回敬你的。”

簡繁有些尷尬的看看我,又看看程亞菲,又羞又窘,半晌才從牙縫裡憋出了一句話,“你還真會記仇。”

“此仇不報非君子。”

“你本來也不是君子,你是女子。”程亞菲說。

程亞菲把簡繁的校服洗得很乾淨,疊成四四方方的形狀,拿給我,“你幫我還給你同學吧,幫我謝謝他。”

“你不用了?”我奇怪的問。

“總拿別人的東西,總歸是不好的吧,已經有人在說了……”程亞菲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讓他們說去。”我把校服塞回到程亞菲的懷裡,“而且啊……人家說的,也未必不對啊?”後半句,我是湊在程亞菲的耳邊說的,天知地知,她知我知。

不負衆望

,我看到程亞菲的臉瞬間羞紅,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最近,我敏感的覺察到程亞菲對簡繁的目光有些異樣。帶着期待和好奇,又拼命的掩飾和控制着自己,明明渴望與對方對視,但一旦真的對視了,她又會像受了驚的小鹿拼命逃離。我和程亞菲都在暗戀,她的心理和表情對我來說就如同照鏡子一般熟悉。那天,簡繁說要揹我,我清楚的看到程亞菲臉上的僵硬和失落,便作勢踹了簡繁一腳這才化解了尷尬。之後,程亞菲天天和簡繁與我差不多同時到達車棚,她會幫簡繁一起扶我跳上樓去,偶爾跟簡繁搭幾句話,語氣自然而隨和,他們兩人原本並不認識,就這麼通過早上的功夫漸漸熟識了起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程亞菲心虛的移開目光,卻依然嘴硬。

我壞壞的笑了笑,一副抓住對方小辮子似的樣子,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期中考試的成績公佈出來,我考了班裡第一,年級第四。徐慧比我高七分,是年級第一。

期中考試之後,孫蟈蟈在班會上告訴我們學校決定根據年級排名進行優生輔導,所有進入年級前100名的學生都必須參加,教導處會根據單科的成績進行排名並將大家分成ABC三個等級。優生班的座位也是按照成績來排,成績好的坐最前面,成績末等的便只能坐後面,我每一科都在A班,而且大多數情況下都跟徐慧的座位相鄰。

我們心照不宣的沒有跟彼此說話,偶爾眼神相碰也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迅速轉開。

兩個原本可以相依着分享音樂和心事的朋友現在卻視而不見,我的心裡不是沒有失落和悵惘的。

優生班的輔導安排在下課之後,這就侵佔了我原本排練的時間。我吞吞吐吐的跟霍思燕說之後的練習我大概會隔三差五的缺席幾次,她的表情很勉強,嘴上卻沒有多說什麼。

我逃了孫蟈蟈輔導的語文優生班,明天還不知道要被她訓成什麼樣,換來的卻是霍思燕愛答不理的態度,我也不禁有些惱火。回家的路上,我繃着臉一聲不吭,肖子俊便只是把手抄在口袋裡,沉默着跟在我身後,如果不是隱約能夠聽到他踢石子的聲音,我幾乎以爲他已經不在了。

走到巷子口的小賣部門前,肖子俊突然叫住了我,他說要買點東西,我便點點頭,依牆而立等他出來。小賣部的門很低矮,裡面的燈光昏暗發黃,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邋遢男人,正坐在馬紮上一邊吃麪條一邊看電視,新聞聯播裡主持人的聲音平靜而刻板,黑白電視的耳光迎在他的皺紋滿布的臉上。肖子俊的個子已經竄過了180,比我高了足足一頭,他略微彎下腰才能保證進到小賣部的時候不會被撞到。

“兩個大頭脆雪糕。”肖子俊說。

“自己拿吧。”老闆頭也每回的說。

大頭脆雪糕是一種火炬形狀的冰淇淋,外面是巧克力脆皮,裡面有香草口味的內心,以小小的蛋筒作底,五毛錢一個,對生活在那個年代的我們來說已經算是奢侈品了。肖子

俊從口袋裡掏出硬幣放在冰櫃上,快步從小賣部裡走出來,拉起我的手拔腿就跑。

我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一路上跌跌撞撞東倒西歪,跑到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氣喘吁吁了。

“你,你跑什麼啊?”我問。

肖子俊只是撕開包裝,把冰淇淋塞到我的嘴裡,隨手把包裝紙扔在地上,說道:“其實我剛纔是把一個一毛的硬幣放在了冰櫃上”。

我瞅了他一眼,彎腰拾起包裝紙,又拿過他手裡的剛剛撕完的那張,把它們扔到只有幾步之遙的垃圾桶裡。

深秋已經攜帶了幾絲涼意,路燈下也不再有飛蛾聚集。我和肖子俊靠着路燈的杆子,舔着“五分一隻”的冰淇淋。甜食可以讓人心情愉悅,但是我那時彷彿在咕嚕咕嚕冒泡一樣的歡喜卻並不僅僅是因爲這隻大頭脆。

“人家是小本生意,你怎麼做這種缺德事?”我斜睨他。

“我身上只有這一毛錢了。”肖子俊聳了聳肩膀。

“那你還請我吃?”寧可偷雞摸狗?

他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其實,今天霍思燕的態度讓我很生氣。”我抱怨,“她以爲我想上那什麼優生班嗎?我天天上課對着孫蟈蟈就已經夠煩了,現在她下了課都還不放過我!我今天特意逃掉一節,我還是坐第一排最中間,明天不知道孫蟈蟈會怎麼收拾我!她還對我擺臉色,有沒有搞錯啊!”

“你是她的得意門生,她哪捨得啊。”肖子俊嘻嘻哈哈,滿嘴不正經。

“我是說認真的!”我捶了他一拳。

“認真什麼,明天霍思燕笑眯眯的挽着你的胳膊,你立馬什麼氣都沒了。我請你吃冰糕就是來給你降降火……”

肖子俊說的倒是實話,每次我和霍思燕鬧意見,無論誰對誰錯,最後舉手投降的保證是我。時過境遷後,霍思燕還會笑我“太好哄”和“耳根子軟”。我幾次想改掉這種習慣,有時會隱隱覺得憤憤不平,認爲這樣退讓只會讓別人欺負我,肖子俊卻不這麼看,每次我生氣,他都會買只大頭脆請我吃,他說耳根子軟和重視朋友是我的優點,改了太可惜。

“其實今天霍思燕不樂意了也是有原因的。”肖子俊解釋道,“你沒來的時候我剛告訴他們,有一家酒吧叫北極尖叫,我認識那兒的老闆,他們聽說我們組了個小樂隊,又看了我們畢業晚會上的表演錄像,說是可以給我們機會去他們那表演。本來霍思燕對於能登臺的事情很開心很興奮,但你這樣一上課,很可能這件事就要流產了,她當然會覺得失望……”

“登……登臺表演?!”我捂住嘴巴,眼睛瞪的溜圓,“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當然不是,看把你樂的,眼睛跟狼一樣冒光。”肖子俊揉了揉我腦袋上的頭髮。

“那我還上什麼課啊!當然是演出重要了!”我蹦了起來,“其實那課也沒啥了不起的,我問遲早把講義複印一下就行了!去演出!我肯定場場都在,不會影響大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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