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雷過後,皇甫嵩在剎那變成另一個人一般:堅毅的表情、冰冷的眼神,身上不斷散發出的殺氣。這是個天生要統帥千軍萬馬的鐵血男人。
皇甫嵩衝小兵喊道:“傳令全軍,立刻照安排趕往各城段之上,令我大漢三千禁衛軍集聚東城牆之處。”小兵大聲“諾”的一聲,快步朝廳外奔去。
皇甫嵩此時回過頭來,對我說道:“奉先,你率領自部兵馬趕往東城門之處,那是波才主力方向。”我“諾”的一聲,大步朝廳外而去。
“快!傳令,除一千戰士留下照顧傷員,其餘三千同本將去東城門之處,殺那黃巾賊!”
我來到營地,派人傳令,集聚軍隊。阿虎兒奔過來,一臉興奮地衝我大叫:“阿布,又有黃巾來了?”我點點頭,望着不停風生雲涌的陰暗天空,說道:“是啊,波才那廝親自來了,你看這天空,如此陰暗多雲,便是那波才妖道所爲。”
阿虎兒擡頭仔細望了望,轟雷四響、閃電不時落下的天空。忽地跺腳怒指着天空,破口大罵:“我操你孃的臭老天,我們打仗你來搞個毛啊,有種下來和我阿虎兒鬥鬥,就知道幫着小人,放那暗雷!”
我莞爾一笑,道:“那些黃巾中會呼喚天雷的傢伙極其之少,且他們的肉體本身力量和凡人一般,你阿虎兒上前一刀,就可以幹掉了。”
阿虎兒右手摸着前胸巨大的肌肉,大聲笑道:“哈哈,那是當然,我阿虎兒是什麼人?”說着得意洋洋,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我可是匈奴第一勇士,阿虎兒,可不會怕小人搞的天雷!”我搖頭笑道:“阿虎兒你總是這樣粗莽,有時候,你也要學學用點腦子。”
阿虎兒聞言一個裂嘴嘿嘿直笑,連道不用不用。此時,三千戰士已經集聚完畢,我上前對着密密麻麻的人羣,大聲喊道:“波才小兒前來攻城!汝等前去殺敵,分三部,一部一千戰士,爲上中下三部,上中兩部遠程放箭,下部保護上中部,不可私去殺敵。若城破,全軍撤到此處,上馬棄城而逃!”
衆將士大聲應道,我接着說下去,聲音極其響亮:“注意黃巾死士同黃巾精銳,見之,可遠處放箭,不可上前!最後,明白了不?”
“明白!明白!”
三千軍士大喊,聲音蓋過了天邊的震雷。“那麼?”我舉起左手來,“惡熊之軍!”
三千戰士激動地大叫起來,揮舞着彎刀,大聲咆哮:
“惡熊!所向披靡——惡熊!所向披靡——”
我左手一揮,三千戰士排成長蛇隊列朝東城門浩浩蕩蕩而去。回過頭去看到阿虎兒一臉的敬佩表情,笑道:“若要率領軍隊戰勝敵人,就要先學會激勵自己的軍士,擁有高昂的士氣,這樣纔可以所向披靡,戰勝敵人。”阿虎兒摸頭笑道:“這麼傷腦子的事麼?阿虎兒可做不了,阿虎兒只管殺人就可以。他孃的!一刀多爽快,哪來這麼道理呢。”
我微微一笑,忽然想起幾個時辰前,阿虎兒的那赤裸的前胸可以燃燒血的景象。便問道:“爲何血濺到你的赤裸的身體上時會變成紅氣,進而消散呢?”
阿虎兒拍拍自己強壯的前胸,得意地道:“此乃阿虎兒惡熊氣的奇妙功能,惡熊氣強化肉體,如果此時血濺到了阿虎兒的肉體之上,阿虎兒便可吸取其中精華爲自己所用。正如一句話,惡熊遇血,便越強。”
我驚訝地說道:“那你不是成了不死殺神啊?如此之氣,當真厲害。”阿虎兒哈哈一笑,說道:“不然我怎麼叫‘惡熊’阿虎兒呢!”
我聞言疑道:“‘惡熊’阿虎兒?這是你的威名嗎?”阿虎兒臉色黯淡,低頭道:“那是我以前搏惡熊時,我的族人給我取的外號,而如今那些兄弟們死的死,走的走了。”
我聽了心下一酸,伸手拍拍阿虎兒的肩膀,安慰道:“都過去了,你也不要太傷心,以後你便叫惡熊阿虎兒吧,早晚有一天,你會名動天下的。”
阿虎兒聞言,眼中暴出一道精光,大吼一聲,勢如惡熊,口中大叫:“黃巾賊子!我惡熊阿虎兒來也,洗好脖子,讓我砍一刀!”咆哮聲中,阿虎兒朝東城門而奔去,我也翻身上馬,跟上了上去。
天空越發地兇狠起來,滾雷轟轟,雲層奇異地如大海中的波浪一般不停翻滾,如海浪洶涌。黒雲在這長社的天上空越聚越多,雲層中不時落下數道割破天宇的閃電,落在我長社城的不遠處,爆出一片火光,接着熊熊燃燒起來。
這天地之威,當真天地震動,萬物恐懼。
我同皇甫嵩在城上,望着遠處慢慢有火光而來的地方。
“來了。”隨着皇甫嵩的一聲輕呼。
遠處的地平線,慢慢出現一股巨大的人潮,慢慢越來越多,如一股巨大的洪流慢慢淹上大地來。漸漸地一會兒,長社前數百丈外的大平原上出現了一望無盡的人潮,如火紅的潮水一樣,連接起伏。
我一看望去,粗粗一數,火把足有十萬之上,極其驚訝地轉過頭去,問皇甫嵩:“這波賊軍也太過龐大了吧,足有十萬之上。這大漢到底怎麼了,難道全天下都暴亂了麼?”
皇甫嵩慘然一笑,面容說不出的無奈,望着遠處如潮水而來的黃巾,長嘆道:“天下百姓要暴亂,我等又能如何?朝廷太腐敗了,報應啊。”說着皇甫嵩指着遠處的人潮,表情頗爲絕望,“波才所部和彭脫所部有三、四十萬之巨,而我和朱儁部不過四萬步騎。而朱儁戰敗,生死不明,我便只有三千王朝禁衛軍、奉先四千弓騎和一些地方兵士而已,惟有死戰,方纔活命!”
我望着左右兩邊個個高大雄壯,手握着巨大的長戟,身着大漢的大紅兵服的軍士,問道:“這就是王朝禁衛軍嗎?有何過人之處?”
皇甫嵩左右望了一下,說道:“正是,這就是大漢最強的兩支軍隊之一,王朝禁衛軍,天下最強的步兵,還有一支便是大將軍的羽林軍,最強騎兵。”
我還欲問些什麼,卻在此時,遠處如潮水一般的黃巾軍發出巨大的聲音,聲貫九宵,充滿了怨恨和怒氣,似乎之中還有一些求生的yu望。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巨大充滿的喊聲中,黃巾軍開始進攻。
遠處的火海如潮水排山倒海一般席捲而來,他們的怒號聲,聲可震天。天上的轟雷也忽然激烈起來,急速地落了下來;漫天雲層也不知爲何紛紛可怕的集聚起來,漸漸形成一如八卦形的雲層。
“禁衛軍靠前肉戰,惡熊軍在後隨意放箭,退縮者,斬。”皇甫嵩恢復成那堅毅而無情的面容,一一傳令命令全軍。
當黃巾軍的前面戰士距離長社城牆約莫還有上百丈時,皇甫嵩大聲道:“呂布聽令!”我臉上帶着一種優雅的微笑,略一彎身,應道:“布在此。”皇甫嵩目光望着遠處漸漸將近的黃巾怒潮,平靜的聲音傳來:“你負責殺盡躍上城牆的黃巾死士同黃巾精銳,但有一人活着,軍法處置。”
我微笑地提起方天畫戟,輕輕一揮舞,劃出一片妖異的紅光,大步向左城頭走去,口中回道:“布遵命。”
“赫——”
一片刺耳的弓弦聲,三千惡熊戰士拉開長弓,放出第一陣箭雨,密集的的箭雨在天空劃出一片寒光,立刻插入黃巾軍的前部,頓時一陣血水飛濺,上千人消失了他們的生命。
“再放!”“赫——”
數十息時間,惡熊戰士放了四次拋射,殺死了三、四千黃巾。這些時間,黃巾軍的前部到達離城牆數丈的地方,開始了他們的攻擊。一些拿弓的紛紛在城下放起箭來,數十個抗着一種巨大的木板,紛紛往城牆而來,想搭在城牆之上,畢竟長社城牆不過三丈。更多的黃巾戰士紅着眼睛瘋狂地朝城門而來,這些傢伙居然用肉體去撞門,實在可笑之極。
看着皇甫嵩冷靜地命令各處,阿虎兒在震天喊殺聲中,望着遠處的黃巾戰士,無聊的嘆了口氣,語氣不滿地說道:“這老頭也太可笑了?拿阿布殺那些什麼死士,還不如讓我們跳下去,衝殺一番。”我望瞭如潮水源源而來的黃巾賊,笑道:“去幹活了,看!那有個上來了。”
我手指向的那邊城頭忽然躍上個健壯的人。那人頭裹黃巾,眉心之上畫着一個奇異的血紅八卦,看來是所謂的黃巾死士。那黃巾死士一上來,揮刀便朝附近的軍士劈去。
阿虎兒一聲興奮的大叫,惡熊之刀一揚手扔了過去,劃個奇快的孤圓路線,將那死士一刀兩斷,血肉四濺。阿虎兒興奮地拿回惡熊之刀,進而揮舞起來,殺向一個個漸漸躍上來的黃巾死士。一時間,城牆之上,阿虎兒所到之處,血肉橫飛。
我提着方天畫戟,往一邊而去,對一直跟在身邊一言不發的侯成,道:“等下若是黃巾勢大,我們抵抗不了,你率領此處三千惡熊退回營地,上馬朝中牟而去。”
侯成立刻道:“那將軍和皇甫中郎將如何?長社如何?”我邊走邊道:“呂布若要離開,天下誰可擋我!皇甫嵩嗎?關我什麼事,長社嗎——”說到這裡我停下腳步,看着潮水般而來的黃巾軍,聲音冷酷:“秦失其鹿,而漢得之,而今漢失其鹿,也該讓別人得之了,我等何必爲這快完蛋的王朝拼命。”
侯成聞言大驚,連臉色都慘白起來,聲音顫抖着,手指着我:“你竟然如此無忠,說如此逆言!”
我握緊方天畫戟,強大的戰氣在體內血液裡如火奔騰,冷笑道:“侯成老兄,不錯,我是不忠之人,你現在也知道了,那就兩條路,死或跟我。”侯成聽了,臉色快速變化在我越發冰冷的目光下,最後長嘆一聲,低下頭來,衝我抱拳:“將軍武勇天下無雙,侯成歸也。”我哈哈一笑,拍着侯成的肩膀,低過頭去:“你便去指揮惡熊軍,若不利,便速退,不用管我同阿虎兒。”侯成“諾”的一聲,大步而去。
我臉上帶着種奇異的微笑,冰冷而溫柔,腳下加快行走起來,手中的方天畫戟慢慢提了起來,朝着那些已經上來的黃巾死士,疾奔而去。
天空的雲層,此時已經化成一個如八卦之形的雲層,沿着某種天地至理,在不斷旋轉、變幻。如潮水的黃巾戰士全面接近長社,一塊塊巨大的木扳搭了上去,奔躍上無數的黃巾戰士,向城頭瘋狂嗷叫着而來。
血戰,便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