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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084章

84.第084章

孫修雅的第一次投擲的結果, 仍舊和羅熙一樣倒黴:她直接丟出個四點,面臨第三十七格傷害格的懲罰。

無情的空氣之刃再度劃傷了這個遍體血痕的女孩子。

剛站到上面的孫修雅原地趔趄了下,繼續投擲。

藥醫生瞧了瞧結果, 不禁露出微笑:“不錯嘛,第三十八格自由格, 因爲原格主孫辛已經出局,此後它便歸孫修雅所有, 所有踏上此格的玩家都要回答她的問題。”

對此, 孫修雅的臉上半點喜悅都沒有, 或許她的患者身份已然板上釘釘, 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纔不會關心其他人的任何信息。

——西羽默默瞧着, 雖如此認爲,卻並不會顯露半點情緒。

孫修雅深吸了口氣,在因各種傷口痛到滿臉冷汗的同時,最後一次努力丟出了骰子。

一點, 三十九格生存格!

她對這個直接把羅熙送出去的格子難掩恐懼, 猶豫踏上之後,整個人瞬間消失。

估計沒好下場……

其餘五位主播彼此瞧了幾眼, 場面十分安靜。

周蓉忍不住打破沉默冷笑道:“雖然不知道孫修雅什麼病,但我瞧她的病似乎不影響體能,再說現在她剩的血還很多,成功或失敗都完全無所謂,裝什麼可憐啊?”

馬關山擰着粗眉毛道:“但是在至暗時刻受的傷, 出去的時候也不會好, 傷勢非常干擾我們在療養院的行動,就算怕也不奇怪吧?”

進入遊戲空間之前, 周蓉已被他撞破自己的任務,此刻生怕這個傻大個似的人當衆揭底,所以立刻閉嘴、不再無謂吵鬧。

大約又過了兩分鐘,孫修雅終於狼狽地摔下來。

她原本纏在病號服裡的繃帶都被撕開了,衣服又變得破破爛爛、血水四溢,彷彿體力用盡了似的,躺在狹窄的格子裡不再動彈。

藥醫生搖搖頭,忽然變出個藥片丟給她:“真可憐,給你個止痛藥,吃了就不痛了——好了,下一個,馬關山!”

馬關山那愁人的病症在至暗時刻會減輕很多,他趁着腦袋沒有死機,趕忙撿起骰子開丟。

三點,三十三格空白格。

馬關山鬆了口氣,又把骰子丟出。

三點,三十六格空白格。

……這是付兒附體了嗎?

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的馬關山揉了揉自己痠痛的脖子,第三度丟出了骰子。

只見金光一閃,骰子很爭氣地轉了個四點,四十格誘導格!

此刻大部分主播的病症和誘導劑都出來了,僅剩下的三個未知誘導劑十分關鍵,所以自然所有的眼睛都盯了上去。

馬關山不是個怕事的人,甚至還很興奮,三兩步跑到誘導格接住從天而降的小瓶子。

而那瓶子上的圖案,是個邊緣漸變圓圓的白球。

西羽眼睛一眨,瞬間明白過來:其實那畫的並非白球,而是太陽,是針對自己的太陽!

這點其他主播多半也能想到,難免眼神各自亂飄了一陣子,暗暗盤算接下來的行動。

馬關山還是很怕西羽拿着的老花鏡誘導劑,此刻難掩高興的情緒,馬上將道具裝進兜裡罵道:“都看什麼看?就不能讓我走運一回?”

對此藥醫生不置可否,抱着手走到周蓉身邊:“到你了,丫頭。”

周蓉鼓了鼓可愛的臉,接過飛到身邊的骰子,用力朝前丟出。

骰子劃了很長的弧線,而後啪嗒一聲落地。

四點,三十八格自由格。

剛剛得到此格的孫修雅左顧右盼,對視過西羽的眼神後,垂眸小聲說:“現在就剩下我們幾個了,你覺得除掉誰對你最有利呢?”

周蓉悶哼,站到格子上說:“應之行。”

本以爲會被她針對的西羽張大眼睛,看來在不知道的時候,周蓉和應之行應該又發生了些身份碰撞纔對,否則他們本沒有誘導劑的瓜葛,談不上除不除掉對方。

被點名的應之行浮現笑意,英俊而失去血色的臉猶如魔鬼般狠厲,半點懼色都不見。

周蓉扭開頭,繼續丟骰子。

一點,又是那個三十九格生存格!

周蓉很生氣地瞪着藥醫生:“大姐,你針對得太明顯了吧?怎麼大家都要進這個格子?!”

藥醫生很無辜地眨着美麗的眼睛:“針對你幹什麼?難道……你想對醫院不利?”

“放屁,我看是你□□院長才可疑!”周蓉略顯心虛地這般罵完,立刻衝進了那個格子!

她本是個在速度和反應能力方面都很出衆的主播,面對虛擬的艱難困境應當勝出面很大。

無奈周蓉已被指出是愛麗絲綜合症患者,恐怕已經沒有辦法準確地判斷物體的大小和遠近,這對於生存挑戰極度不利。

所以在這丫頭消失了三分鐘後,又狼狽摔出來,甚至陷入昏迷也不是完全的意外。

藥醫生很是無奈,變出個針劑直接扎到周蓉的靜脈裡,等着她咳嗽着痛苦甦醒,才笑着宣佈:“你失敗了,扣一點血,現在還剩三點血。”

周蓉艱難喘息,卻並未抱怨,搖晃着起身再度丟出骰子。

四點,四十三格空白格完全,一無所獲。

對此周蓉很是失望,充滿敵意地瞧了應之行一眼,然後開始望天。

藥醫生笑容不減,走到帥氣的應之行面前說:“終於輪到你了,請投擲骰子。”

應之行從兜裡摸出個卡片:“我要用點數卡。”

藥醫生點頭:“當然可以,你需要前進幾點?”

應之行數了數距離自己最近的誘導格:“五點。”

藥醫生纖纖玉手一擡,骰子便自動滾了五個點出來。

應之行淡定前進,伸手接住那橙色光芒中掉落的誘導劑,瞧着誘導劑上的兔子圖案滿意微笑。

兔子,愛麗絲。

這樣的元素已經清晰到不需要任何懷疑了。

周蓉眉頭緊鎖,握拳暗自咬牙。

西羽瞧着兩人越來越明顯的互相針對,不由琢磨:看來周容之前襲擊自己,只是懷疑口紅這圖案和愛麗絲那個小女孩有聯繫,現在應之行得手的誘導劑,完全可以排除這個懷疑,所以自己手裡的口紅噴霧又是針對誰的?應之行應當是血友病之類的疾病無疑了,和口紅八竿子打不着……難道是……針對付兒?

這般想着,西羽就忍不住去瞧那個骯髒的小男孩,眨了眨眼睛。

……害怕洗澡時會遇見的東西……口紅……難道……

靈光一閃之際,他恍然大悟。

付兒陰惻惻地回視西羽,不安地咬住嘴脣。

此時應之行已經再度撿起骰子,輕輕鬆鬆地丟出個兩點。

藥醫生愉悅宣佈:“四十二格爲自由格,從此刻起歸應之行所有,其他玩家踩上後都要誠實回答應之行的問題。”

應之行半笑不笑,最後一次丟出骰子。

一點,四十三格生存格。

他的體力因失血過多而銳減,雖然身體狀況絕不是主播裡面最糟的,但也說不上如從前般行動矯健 ,應對起來應該是有些難度。

大家冷眼見證他消失,等了約有四分鐘,應之行才遲遲地現身。

但他只腳步趔趄了下,仍舊能夠站得安穩而面色平靜。

藥醫生彎起眼眸:“很好,你成功了,這次並不扣血——好了,付兒,輪到你了。”

付兒好似在琢磨什麼鬼主意,忽被她叫住嚇了一跳,愣了愣才彎腰撿起骰子。

和其他女NPC一樣,藥醫生同樣不怎麼喜歡這個骯髒的傢伙,捂着鼻子躲開很遠。

由於付兒的運勢比較奇怪,投擲的結果基本上都是空白格,所以大家的關注度也並不高。

完全不出所料,這傢伙伸手一投,直接一個三點,走到了三十六格空白格。

西羽本就滿心在意着羅熙現在的狀況,見狀不由垂眸,將思緒拋到別處。

藥醫生點着高跟鞋抱怨:“真無聊,你就這麼沒有參與感嗎?”

付兒眼皮都不擡,便繼續丟骰子。

萬萬沒想到,這回他竟然丟出了三點,面對今晚“人氣”頗高的三十九格生存格!

周蓉頓時幸災樂禍地笑出聲。

付兒手腕細得和麻桿一樣,誰也不相信他有多麼高的武力值,自然坐等他倒黴。

情況略顯意外,付兒消失後的三分鐘,便瘸着腿滾了下來。

“竟然成功了,真是小看你。”藥醫生半點不心疼,還擡手打了個哈欠:“抓緊時間哦,我已經很困了。”

付兒狼狽爬起,艱難移動了一小步,這才丟出今晚最後一次骰子。

四點,對應四十三格,又是生存格?!

他鬱悶地咬住嘴脣,根本沒別的選擇,只能遲疑地走上去而後瞬間消失。

藥醫生環視周圍:“現在大家都比較狼狽,這才公平,不是嗎?崑山療養院的結局如何,就要看你們接下來怎麼苦苦掙扎了。”

周蓉疲倦坐地捶腿,哼笑說:“是今晚的隨機結果系統故意安排的嗎,非要到最後關頭,把大家的狀況拉到一個水平線上?”

藥醫生淡笑不答。

這時,付兒忽然捂着肚子摔了出來,鮮紅的血很快自他身下深處,攤成了鮮紅的一片。

“很可惜,這次你失敗了,扣一點血。”藥醫生丟過去個大卷紗布,然後露出美麗的微笑:“今晚的至暗時刻就到這裡,祝各位好夢。”

話音落下,大富翁方格瞬間就捲成了漩渦,把所有玩家都丟了出去。

*

因運氣爆棚,並未受更多傷害的西羽落地後立刻爬起。

他發現身邊雖是進入遊戲的空蕩診療室,但原本一同進入的羅熙早已不在身邊。

他是回去休息了?還是在繼續忙碌其他的事情?

最後在生存格中失敗了,會讓羅熙身體受到的損害很嚴重嗎?

那個忍耐力超乎尋常的男人,從來不是個輕易放棄之人。

狀況……怕是很慘烈吧……

西羽胡思亂想的功夫,負責捉捕玩家的夏護士已經推門而入:“瞧瞧你這副鬼樣子,還亂跑什麼?快回病房休息。”

說着,那些暗影護工便用力抓住了西羽。

西羽十分關心劇情,更擔心除了春護士的另外一個臥底出事,忍不住追問:“傍晚時冬護工被護士長抓走,他怎麼樣了?”

夏護士挑眉,含糊其辭地回答:“我怎麼知道,這又關你什麼事?趕緊睡覺!”

暗影護工無情圍上來,西羽只能被硬生生地拖走了。

他放鬆力氣,腦子裡風暴般琢磨着本局到現在爲止的狀況——

僅剩下的七個人中,應當是還有特殊身份的主播纔對,但除了原薇之外,另外的線人和姦細是否出局,他實在無從判斷,而關於誘導劑的狀況,也有些微妙。

剋制自己的太陽誘導劑在馬關山手上。

而剋制馬關山的老花鏡誘導劑則在自己手上。

這樣一來,達成互換的可能性很大。

剋制羅熙的骨頭誘導劑下落不明。

剋制孫修雅的月光誘導劑已被清除,她暫時安全。

剋制周蓉的兔子誘導劑在應之行手裡,兩人本就不對付,免不了要妥協或惡戰。

但剋制應之行的誘導劑還沒出現,那也是本局最後一個還在至暗時刻中的誘導劑,恐怕應之行不是運氣真好,就是得到了NPC的特殊關照。

至於剋制付兒的誘導劑,就一定是自己手裡的口紅瓶子了。

付兒一直不肯洗澡洗臉,定然是不願意接觸衛生間必存在的一樣東西,而口紅這種化妝品,則是無論如何都需要鏡子才能使用的!

如果猜的沒錯,付兒得的應該是鏡子恐懼症這類精神疾病,他擔心自己碰到鏡子會精神失常,所以才混成如今乞丐般的模樣。

——所以,付兒有身份嗎?是該送他出局,還是威脅利用?

系統到底會爲保護臥底設置什麼樣的難題,又會給奸細玩家安排什麼樣的對抗任務?

這些問題完全沒有信息去多加預判。

西羽腦海中迴盪着無數種難以抉擇的做法,他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第四日天亮後的所發生的一切,將會是決定成敗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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