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賽程安排緊張, 眨眼五天過去,淘汰賽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西羽加緊日常訓練後,體能恢復得七七八八, 加之想明白了一些往事,再來到遊戲室門口時, 信心和意志自然比從前堅強了許多。
他抱着裝貓的透明盒子輕聲問:“安全科真的會好好照顧小七嗎?”
羅熙無奈:“現在他們不讓我去實驗室,秦科長能答應幫忙, 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西羽整天和貓崽黏在一起, 對於面臨的分離, 表情擔心而不捨。
羅熙壞笑:“要不然, 轉託給吳智幫你養着?那小子肯定很想跟你見面訴苦呢。”
西羽考慮了下吳智的不着調, 轉而搖頭:“這就算了。”
這時, 穿着白大褂的秦雲深大步走來,見面就伸手:“拿來吧。”
他這個人雖然冷酷無情,但能力和地位擺在那裡,答應了的事應當不會做得令人失望。
西羽把小七遞過去:“謝謝。”
秦雲深拎住貓箱:“沒什麼, 正好給我做個伴, 祝你們晉級順利。”
羅熙彎起嘴角:“借你吉言。”
西羽欲言又止地瞧了瞧貓箱子,自知必須面對現實, 這才與羅熙交出手環,一前一後的走進遊戲室裡。
留在原地的秦雲深聳聳肩,仔細打量了下哀嚎的布偶貓,嘆息說:“白花那麼多錢,買下你有什麼用?”
小七一臉天真無邪。
夏紫不知何時過來, 抱手冷眼道:“活物就是個念想, 人造人沒有親人,爲了依賴着自己的貓也會努力出來的, 這禮物心思很深吶。”
秦雲深不置可否。
夏紫嫌棄:“不過我不看好他們。”
“我發現,你總是針對羅熙和西羽。”秦雲深直言不諱,打量自己的女同事:“有什麼目的?”
夏紫委屈地垂眸,小聲道:“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對安全科是絕對忠誠的……”
她說完又補充道:“只要你還在這裡當科長。”
秦雲深就像聽不出她話裡的情緒,只是笑了笑,拿出對講設備邊離開邊說:“還有十五分鐘開賽倒計時,即時所有遊戲室關閉,切記嚴防死守,保證所有主播的人身安全。”
夏紫鬱悶地扭頭瞪向窗外的園區,許久才無奈嘆息出聲,扭頭朝着另外的方向走遠了。
*
對西羽而言,進入遊戲的流程已經成爲了家常便飯。
營養倉飛速連接了他的大腦,播報出一連串檢查通過的語音通知。
內心寧靜的西羽在意識的混沌區內等待了幾秒,眼前才亮起柔柔的白光。
有段日子沒見的肥貓得意登場,它穿着肥寬的白大褂,脖子上的聽診器晃晃悠悠,手裡還拿着個針筒當話筒:“00777號主播西羽,很開心又見到你啦!”
它的着裝通常暗示着遊戲的主題設計,西羽敏感地輕聲問:“這次的遊戲發生在醫院裡?”
“不是醫院,是療養院!”肥貓脫口而出後,又捂住嘴巴:“嗨呀,跟你劇透了!”
西羽淡笑:“這些信息選手很快就會知道的,你準備跟我通報什麼規則?”
肥貓清了清喉嚨,叉腰說:“本輪晉級賽的副本,是公司和首都晉江文化公司聯合制作的,副本正取材於大熱的恐怖小說,內容十分驚險血腥,你要小心啦。”
西羽向來不信鬼神之說,想象不出有什麼恐怖元素能把自己嚇住,自然表情淡定。
肥貓又囑咐:“還有,和海選時的要求不同,從晉級賽開始,主播是可以收取觀衆贈禮的!你的人氣很高,多努力呀!”
這聽起來的確是個好消息,西羽頷首:“還有呢?”
“還有就是——不可以殺害玩家和NPC!”肥貓繃緊了小臉:“否則被殺者立刻復活,殺人者出局!”
西羽不慌不忙:“明白了,打個半死就行了。”
“嘻嘻嘻……”肥貓詭異地笑出來:“不用打,你們自然就會半死不活哦……”
西羽追問:“什麼意思?”
肥貓得意甩頭:“不告訴你,進入遊戲後系統便會宣佈規則,祝你好運。”
西羽對這AI略感無奈:“那好,現在可以進入了吧?”
“可——誒誒!”肥貓慌張地跺了跺腳:“差點忘記重要流程!因爲本局遊戲中選手有着不同的身份,身份需要抽籤決定!”
說着它就憑空變出了個抽獎的木盒子,雙眼閃閃發光。
西羽的運氣向來不錯,面對這種流程反倒擔心羅熙,猶豫了兩刻才伸手摸出了個掛號單。
只見兩個血紅色的字在上面緩慢浮現:線人。
“嚯,是特殊身份呢!”肥貓這才鬆了口氣:“加油去吧!”
它說完這話,西羽甚至沒來及追問“線人”什麼意思,整個人就跌入了摻雜着濃濃消毒水味的黑洞之中!
*
【晉級副本:11號】
【副本名稱:詭念人間】
【啓動時間:2046年5月1日】
【主播人數:12位】
【在線觀衆數量:216453678512人次】
*
副本加載完,在意識和五感復甦之後,周圍仍舊是一片漆黑。
西羽感覺到鼻息間的消毒水味變得更濃了,不由伸手摸了摸身邊,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冰涼的單人牀上。
他立刻坐起,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下尋找牀鋪周圍的道具,正忙碌着時,陰冷而沙啞的系統聲毫無防備地響起。
*
【歡迎來到崑山療養院……】
【這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住滿了身患絕症與稀有病症的可憐人】
【療養院的醫護人員看起來和藹可親,但……卻從來沒有一個患者能夠活着離開!】
【爲此,已有勇敢的臥底混入療養院調查取證】
【你以爲自己正是那些英雄嗎?】
【很不幸,你只是療養院內需要治療的患者!】
【病痛難耐中,誰又敢相信身邊這些“白衣天使”呢……】
*
西羽停住動作,轉而摸住棉布衣衫和褲子,意識到自己這身打扮應是病號服纔對。
廣播聲低啞繼續。
*
【作爲絕症患者,你必須在每24小時中喝掉一瓶營養液,否則立即斃命出局】
【營養液每天午夜在療養院內刷新若干瓶】
【同時,選手的遊戲身份有所不同,分爲2名線人、2名奸細,和8名普通患者】
【線人通關條件:幫助臥底NPC逃離療養院】
【奸細通關條件:幫助醫護NPC消滅所有線人】
【患者通關條件:存活過第五日】
*
系統通知完這些消息,就徹底地安靜了下去。
西羽仔細聽後,不由冷靜琢磨:自己抽到的身份是線人,終極任務是幫助藏在醫院裡的正義NPC逃離這裡?可那些NPC在哪裡?又怎麼聯繫呢?
胡思亂想的同時,他不停地摸索着單薄的病號服,最後終於從手背的膠布下找到張小小的紙條。
只可惜空氣渾濁的室內沒有一點光亮,實難辨認紙條上的內容。
西羽皺起眉頭,忍不住光腳下牀,試圖去尋找照明設備。
沒想腳趾剛碰到地面,他的背後就傳來了聲古怪而冰冷的呻/吟。
竟然還有別人?!
西羽警惕回身想要防備,可那痛苦的聲音雖越來越大,卻並沒有襲擊他的意思,難道是病人……?
很快,他的想法就被證實。
一道微光忽而出現,原是禁閉的房門被人打開。
西羽瞬間躺回散發着黴味的牀鋪中央,看到兩個穿着淺藍色護工服的男NPC緊急闖入,朝他身邊的病榻衝去。
原本躺在那的病人已經摔到地上,他皮膚蒼白慘淡,突兀地長着許多極其詭異的紅斑,在抽搐中大口吐出污濁的鮮血,苦痛之聲也變得含糊不清,看起來既悲慘又噁心,真令西羽感覺手腳冰涼。
男護工一個是英俊小生,一個則陰沉醜陋,相貌天上地下。
好在他們辦事同樣利落,很快便把在掙扎中嚥了氣的病人擡上個擔架固定好。
臨走時,其中那個帥氣的護工還分神安撫西羽:“別擔心,好好睡吧,明天我們幫你檢查身體。”
說着他們便擡着屍體匆匆而去。
虛掩的門透出走廊的濁光,終於能讓西羽好好觀察下這間陋室:原本應該乾淨純白、象徵着希望的病房裡面,牆壁骯髒斑駁、器具陳舊褪色、地板上留着深深淺淺的印子、就連被單上都是骯髒的血跡,果然是間黑心醫院!
他厭惡皺眉,終於悄然展開紙條,只見上面寫着句古怪的話:奉先早有取卓之心。
這什麼意思?
西羽尚未琢磨清楚,就聽到系統的專項提示。
【勇敢的線人西羽啊……請幫助潛藏在崑山療養院的記者儘快蒐集證據、逃離這吃人的地獄吧】
【每日完成線人任務,獎勵營養液兩瓶】
【今日線人任務:24小時內與記者建立聯繫,切勿引起其他NPC的懷疑,否則任務失敗】
兩瓶營養液……剛好夠自己和羅熙日常消耗、維持生命用的……
西羽沒有因爲特殊任務而頭疼,反而露出滿意的微笑。
他馬上再次光着腳落地,將不堪的病房搜了一遍,發現這裡不存在任何有用的道具,這纔將紙條重新粘回膠布下,悄無聲息地離開房間。
*
療養院的走廊裡同樣陰氣深重,隔不遠就能看到沾滿血的牀單和空的掉藥物瓶子被隨意丟棄着,四處都充滿了死亡的悲涼氣息。
西羽邊走邊琢磨,並無法感知到自己的身體哪裡不適,自然也不曉得到底得了什麼病,難道每日獲得營養液只是規則硬性要求,具體病症並不重要?
他正心存疑慮之際,前方拐彎處忽然露出個黑影!
西羽本能地防備後退,恍惚見是同樣穿着病號服的羅熙,隱隱鬆了口氣,忍不住很主動地給了他個擁抱。
羅熙樂得溫柔滿懷,拍拍西羽的後背說:“正想找你呢,這回遊戲果然比從前嚴格。”
西羽鬆手疑惑。
羅熙道:“沒發現麼?從前排到的副本都是從傍晚開始,傍晚到午夜是適應和緩衝期,也便於各個主播見面,但這副本不太一樣,直接是從午夜開始的。”
“是啊,我們還不知道對手是誰。”西羽蹙眉,簡單講過自己的身份和任務,催促道:“營養液肯定已經刷新了,當務之急是搜索營養液,否則全依賴於做任務的獎勵,恐怕會有危險。”
“英雄所見略同。”羅熙淡笑着拉住西羽的手腕:“來這邊,剛纔我簡單溜達了一圈,見有個藥房,沒準正有那道具。”
西羽向來信任他的判斷,什麼都沒質疑,便默默跟上。
*
後半夜的療養院裡慘叫聲此起彼伏,這裡充斥着苦不堪言的病人NPC,他們在痛苦中哀嚎的詭異動靜衝破漆黑夜色,氛圍實在毛骨悚然。
兩人躲避着巡夜的護士,成功找到藥房的位置。
由於療養院設施簡陋,羅熙很果決地弄壞了鎖直接闖入,兩人摸着黑亂翻,雖不曉得各種氣味奇怪的藥瓶是幹什麼用的,但也確實沒發現傳說中營養液的痕跡。
“特殊道具,拿到手裡應該有提示纔對。”西羽打開抽屜,藉着走廊的微光飛速翻閱藥物單子,輕聲問:“對了,你知道我們得了什麼病嗎?”
羅熙回答:“不知道,但肯定有坑便是。”
“難道是傳染病……”西羽喃喃自語,暫時沒有頭緒,這時忽有個光滑的卡牌從文件裡掉出來,上面只寫了個“購”字。
他疑惑拿起,頓時聽到系統的聲音。
【獲得購買卡:具體效果未知。】
*
“這什麼意思?”西羽更加不解,跟羅熙悄聲解釋了一番。
羅熙挑眉:“估計還沒有觸發事件,所以隱藏了詳細信息,先收起來。”
“有發現嗎?”西羽問。
羅熙搖頭站起:“看來營養液不會藏在這麼明顯的地方,我們去別處找找,抓緊時間。”
西羽將卡牌塞進兜裡,皺眉:“每晚刷新若干營養液,也沒說具體多少個,恐怕是隨着時間推移會越來越少。”
羅熙率探頭到走廊窺視:“……沒關係,你還有任務獎勵保底。”
“你說,我找到的字條到底什麼意思?”西羽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用歷史典故暗示了NPC人物關係?”
羅熙剛想回答,卻忽然噓了一聲。
兩人隨即蹲在虛掩的門後,瞧見兩個女護士吃力擡擔架而過,擔架上有個奇形怪狀的病人,瘦骨嶙峋、肢體扭曲,已然沒有半點生機。
她們腳步漸遠,西羽才蹙眉開口:“這些提示很清楚,療養院裡藏着可怕的罪惡,我的任務就是幫助臥底挖掘出這些罪惡,並且排除奸細的干擾。”
羅熙:“什麼你的任務?是我們的任務。”
西羽不禁驚訝:“你是另一個線人?剛纔怎麼不說?”
羅熙挑眉:“不是啊,我是線人家屬。”
“……”西羽哭笑不得,提神道:“我們去別處找找吧。”
萬萬沒想到,就在這時,療養院裡迴盪起凌晨兩點的鐘聲。
原本只是有些污濁的藥房像被什麼東西腐蝕掉了似的,瞬時間潰爛坍塌,緊接着所有醜陋的景象都旋轉起來,形成了巨大的漩渦,甚至將西羽和羅熙雙雙吸入了其中!
*
又是無盡黑暗的虛擬空間。
被摔得生疼的西羽輕咳了兩聲,摸索着喊道:“羅熙?”
結果未聽到對方的回答,便有個輕聲細語的女孩子疑惑發問:“……西羽?”
緊接着,周圍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你們看得見嗎?”
“這裡還是不是療養院?”
“喂,別碰我!”
……
西羽無比困惑,皺起眉頭,幸而忽然被只熟悉的大手扶住,是羅熙的氣息。
羅熙湊過來在他耳邊低聲道:“言多必失。”
還沒搞清狀況的西羽抿住嘴脣,這時黑暗的空間內忽然投下到追光,照亮了位站在附近的中年男子,他五官端正但笑容詭異,彎起嘴脣時也帶得脣上的小鬍子一抖一抖,朗聲說道:“親愛的患者們,歡迎你們來到療養院的至暗時刻!”
這時候,西羽終於看清周圍:只見十餘個主播和這個NPC正在個巨大的方框之內,方框寬約一米,每道邊由十二個不同顏色的方格所組成,實在有些熟悉的感覺。而主播內除了他和羅熙,也並非都是陌生人,竟然出現了非常令人意外的孫修雅!
原來方纔出聲詢問的女孩子就是她……
雖然在最初相識的副本里他們彼此屬於不同的陣營,但西羽並無敵意,眨了眨眼睛:“原來你也晉級了。”
孫修雅低下頭:“本來上局我的Bloom值已經快爆了,最後忽然聽到羅熙的聲音出現在廣播中,他公佈了個刪除碼,我覺得他不會騙人,就立刻輸入,所以……”
也不知道該說這個女孩子幸運還是不幸。
片刻功夫,NPC已經顯得不耐煩:“好了,你們不如明早再做寒暄,我可不是來看熱鬧的!”
“那你是來幹什麼的?”有個女神般的長髮美人站起來發問,即便穿着普通的病號服,也無法遮掩她的仙女姿容。
羅熙見狀輕輕蹙眉。
西羽低聲:“怎麼了?”
羅熙附在她耳邊說:“你還記得上局那個爆出穆元身份的的女人嗎?”
“張畫?”西羽記憶力還算不錯,更何況對方扮豬吃老虎的事實在令人印象深刻。
羅熙擡下巴示意。
……原來就是她。
那NPC原地溜達了一圈,滿意地瞧了瞧“病患們”,嫌棄道:“連我都不認識?我就是崑山療養院的院長,郝忠!今晚,我也是至暗時刻的主持人,伴你們度過歡樂的遊戲時光!”
說着,郝忠招招手,立刻有個巨大的骰子從天而降。
羅熙趕緊拉着西羽躲開,皺眉道:“這不會是大富翁吧?”
郝忠院長哼笑,犀利的眼眸裡露出一絲冷意。
此時系統通知終於響起。
*
【歡迎來到至暗時刻】
【在至暗空間內,每個選手有五滴血】
【只要血量尚未耗盡,選手們就可以在每個凌晨兩點時到達這裡】
【選手們皆從第一格開始,根據投擲骰子的結果,決定每輪步數,每晚投擲三輪】
【走到不同顏色的格子內,將遇到不同的事件】
【而事件中的終極大獎,就是抽取誘導劑之一!】
*
原來還真是大富翁遊戲,但關於“誘導劑”是什麼東西,各位主播聽得雲裡霧裡。
有個斯斯文文的男主播微笑詢問出這個問題。
郝忠院長露出冷笑:“事實上,你們十二個人,得的是十二種不同的疾病,需要營養液才能維持生命……這點我沒說錯吧?”
斯文男主播頷首。
郝忠院長的笑容越發冷酷:“誘導劑是和營養液恰恰相反的東西,每種疾病對應一種誘導劑,如果你能夠猜出其他人的疾病,並找到對應的誘導劑噴到他身上,那他立刻會在重症中死亡!”
此言一出,衆主播無不色變。
且不論“線人”和“奸細”身份互相爲敵,哪怕是普通身份的人爲了站隊、或者獲得更多尋到營養液的機會,也會痛下殺手的。
羅熙率先打破奇怪的氛圍,淡笑說:“既然如此,那就給我們解釋下格子顏色的含義,然後開始玩吧。”
郝院長打了個響指,一圈格子立刻閃爍出不同的光芒。
同時系統廣播在低沉沙啞的聲音中播報信息。
*
【白色格子,名爲空白格,踩上無任何效果】
【藍色格子,名爲主持格,可以詢問當晚主持NPC一個問題,問題不能事關他人病症和身份】
【粉色格子,名爲生存格,踩上遇到危險事件,如不能脫離危險,扣一滴血】
【紅色格子,名爲傷害格,踩上立即扣一滴血】
【綠色格子,名爲治療格,踩上恢復一滴血,血上限爲五】
【紫色格子,名爲自由格,歸第一個踩上的玩家所有,其他玩家踩上,必須回答格子主玩家一個問題,問題不能事關他人病症和身份】
【橙色格子,名爲誘導格,踩上抽取誘導劑一瓶】
*
雖然信息量不少,但在場的主播都身經百戰,聽得明明白白。
他們各自琢磨起來,臉上卻皆顯得風平浪靜,唯獨角落裡一個半大的瘦削少年,臉被長而凌亂的頭髮遮掩着,看起來氣質很是陰沉。
那少年察覺到西羽好奇的眼神,立刻狠狠地側過頭。
羅熙嗤笑。
西羽忽然想起自己兜裡的那個購買卡,手悄悄摸上去,果然聽到了系統通知。
*
【購買卡:扔骰子前使用可購買無主自由格一個】
*
原來如此,但西羽認爲自己目前對遊戲和他人瞭解不多,並不想濫用,自然暗暗收回。
主持人NPC郝忠擡起手:“好了,既然你們這麼積極,那第一晚的至暗空間現在開始!接下來,由我來指認選手的遊戲順序,不得反駁!”
話畢,他就用食指對向西羽:“從你開始,西羽,我美麗的病人,疾病也沒有摧毀你的容顏……但這,只是暫時的!”
“……”,西羽在大家關注的目光中走到他面前,撿起那個大骰子顛了顛,然後果斷拋起!
骰子掉在地上咕嚕嚕滾了一圈,顯示出結果:三。
西羽立即不受控制地被怪力拖上方格起點,硬着頭皮往前走了三步,到達第四個格子。
粉色,生存格。
這格子粉光微微閃動,混沌的全息環境無情地將西羽包圍了起來,是水!
西羽不受控制地浮動着,本能地憋住呼吸,在完全看不清楚的水中奮力遊動,一直摸到密封的頂部,才感覺到這是個被液體填滿的密閉空間——如果不是系統考驗他的肺活量,就一定有排水口才對!
抱着如此想法,西羽在水中吃力地一寸寸摸索,終於在三分多鐘的時候,拉到個環扣。
他猛地一拽,巨大的吸力將水和他一同丟了出去!
西羽重新得到呼吸,全身溼透地蜷縮在那個格子上,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你還真厲害,不扣血!”郝忠院長說:“繼續扔!”
其他主播完全沒想到是這種狀況,那個文質彬彬的又開始不滿:“喂,這也太不公平了吧,難道不該每個人扔一次再繼續下一輪嗎?他豈不是最大概率獲得自由格的擁有權?!”
郝忠抱手:“順序是根據海選隱藏分排名決定的順序,如果不服氣的話,你可以退出。”
那主播也沒繼續大喊大嚷,恢復理智說:“原來如此,是我心急了。”
西羽接住飛過來的骰子,又用力扔起!
兩點!自由格!
郝忠院長瞧着西羽往前邁步,哼笑宣佈:“西羽獲得第六個格子,此後踩上來的玩家,都必須回答西羽的問題!”
西羽瞧着第六格出現自己大大的名字,暗自鬆了口氣,第三次拋起骰子!
五點!方圈第十一個格子是空白的!
眼瞧着西羽脫離危險,郝忠的目光又在大家中間逡巡,而後指着羅熙說:“你,羅熙,我聰明的病人,下一個!”
羅熙被系統拉到起始格,大大方方地丟起骰子。
由於他運氣向來不好,西羽不禁眼皮直跳!
幸好骰子翻滾一圈,露出了四點的那一面,而四步之後的格子竟然是……
郝忠院長摸着下巴琢磨:“嗯,不錯嘛,羅熙獲得第五個格子的所有權!”
羅熙滿意道:“看來我的運勢來了。”
說着他又接過骰子拋出——又是四點!而這四點預示的第九個格子則是……血紅的!
西羽:“……”
羅熙:“……”
“傷害格,快去啊!”郝院長不禁有些興奮。
此刻羅熙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硬着頭皮往前走,待腳步踏到第九個格子上,立即被個空氣之刃割傷手臂、血花四濺!
西羽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被阻住了,目光滿是擔憂。
“沒事。”羅熙用完好的胳膊單手拋出骰子,好似並未被這個懲罰所影響。
這回骰子仍舊轉出四點,好在第十三格只是空白而已。
郝忠院長有些失望,冷哼後說:“第三位玩家,孫修雅,可憐的小女孩,就是你!”
對這個順序西羽是非常吃驚的,看來孫修雅並非她所解釋的那樣無用,僅僅因爲聽到羅熙的刪除碼才僥倖通關,而是的確在遊戲裡所有建樹。
孫修雅把長髮挽到耳後,露出自己平凡蒼白的臉,站到起始格上第一次拋出骰子!
三點,生存格。
她瞬間沁出冷汗,緩緩地一步一步走了上去,整個人立即消失不見。
其餘主播沒有閒聊的心情,全圍在周邊等待。
五分鐘後,孫修雅瘦小的身子才重新摔到了格子上,她臉部和手部都有擦傷,痛得瑟瑟發抖。
郝忠院長嘖了聲:“小看你了,孫修雅逃過危險,不扣血。”
孫修雅深吸口氣,繼續丟骰子。
骰子只拋出了個很低的弧線,咕嚕嚕地掉在地上,顯示出四點。
這下子,主播們中間起了小小的沸騰之聲。
因爲她即將走到的第八個格子,竟然是誘導格,這姑娘成了第一個擁有誘導劑的人!
郝忠院長同樣激動,搓搓手說:“不知道……她會拿到剋制誰的道具呢?”
孫修雅本人倒顯得淡定,她踩到第八格上,隨着橙光閃動,接住了從天掉落的瓶子,眼尖的主播可以看到,那瓶子上畫了個娃娃的卡通圖案,除此之外,什麼信息都沒有!
郝忠院長咧嘴一笑:“哎呀,有個重要的信息我忘了講,如果誘導劑噴錯了人,那麼使用誘導劑的玩家,立即出局。”
西羽蹙眉,暗想:這纔對!否則豈不是搞到個誘導劑亂噴就可以了?看來識不破其他人的病症,這東西的意義根本不會有想象中大。
孫修雅將噴瓶裝入口袋,無聲地再度拋出骰子。
兩點,第十格空白,算是順利過關。
“不知道接下來你們還有沒有幸運兒。”郝忠院長眯起眼睛,指向個壯漢:“你,馬關山,雙子中的一個,快上去吧!”
西羽驚訝地望向羅熙,羅熙點了點頭。
沒想到《薔薇遊戲》裡的009號也出現了,這副本的熟人真是比想象中還要多。
馬關山的真實形象和曾經的掩飾不同,他人高馬大、肌肉發達,臉龐長得非常老實憨厚,瞧着很像個值得依靠的男子漢。
這傢伙朝西羽動了動粗眉毛,這纔來到起始格第一次投擲。
一點,空白格。
他無奈聳肩,接過骰子再扔。
三點,第五格!
郝忠馬上竄到馬關山身邊:“你踩到了羅熙的自由格,羅熙,快質問他!撒謊的人可是要出局的!”
羅熙挑眉望着臉色蒼白的馬關山,忽而笑道:“你有營養液了嗎?”
馬關山鬆了口氣搖搖頭:“沒。”
羅熙:“我問完了。”
對此郝忠院長非常不滿意:“你應該多打聽下他和其他玩家的關係!”
羅熙面無表情:“哦,受教了。”
郝忠無奈離開。
馬關山撿起掉回腳邊的骰子,滿懷期待地一扔!
可憐的是……四點!第九格傷害格!
羅熙瞧他也被空氣刃狠狠割傷,滿意地微笑出來。
馬關山鬱悶地空踹了一腳,捂着傷處盤腿坐下。
郝忠清了清嗓子,來到個溫柔可人的女主播身邊,色眯眯地說:“到你了,原薇小姐。”
這女主播當真是無害的長相,飛到初始格柔柔弱弱地撿起骰子,小聲道:“如果五滴血沒了,只是不能玩這個遊戲,不代表出局吧?”
郝忠頷首:“你說的沒錯。”
原薇鬆了口氣,扔出骰子。
兩點,第三格,空白格。
再扔四點,第七格,空白格。
……結果當真和她的氣質同樣沒有存在感啊。
原薇第三次撿起骰子,用力一拋,一下子拋出了五點,她率先直接走到這一排的拐角處,踩到了主持格,小聲問:“院長,是不是我可以向你提問了?”
郝忠目光嚴厲:“你最好小心問!”
醫院裡的NPC有着劇情身份,當然完全可以通過發問來得知某些信息,但發問得太過明顯,也會有暴露自己身份的危機。
原薇嚥了咽口水,終於低頭:“今天刷新了多少瓶營養液?”
郝忠冷笑:“九瓶,富裕着呢。”
這話讓主播們大大地鬆了口氣,畢竟再加上四個有身份的人有可能得到的八瓶,總營養液數量遠超選手數量,是最容易存活的一天,自己更可以趁此機會多囤兩瓶,保證接下來的日子不至於害病而死。
郝忠纔不理他們心中的小算盤,終於扭頭看向高冷美麗的張畫,饒有興趣地說:“輪到你了,口是心非的小寶貝,張畫。”
張畫從容地站到起始格上,扔出了腳邊的骰子。
五點!第六個屬於西羽的格子!
郝忠幸災樂禍地大笑:“趕緊發問吧,你們再彼此放水,我可真是要失望至極!”
西羽知道張畫這人心機頗深,跟她聯盟比跟她作對更危險,索性劃清立場問說:“在這些主播裡,你最信任誰?”
張畫的表情頓了頓,終而輕聲回答:“原薇。”
站在盡頭的原薇有些感動地看向她,微微抿起嘴角。
張畫淡定地拿起巨大的骰子,再一次高高地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