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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072章

72.第072章

張畫最後一次投擲, 穩穩地投出了個三點。

她的眼角眉梢終於浮現得意之色,款款走到第十四格的自由格。

郝忠痛快宣佈:“這塊格子歸張畫所有!遊戲繼續,到你了, 小可愛周蓉!”

始終坐在地上看戲的蘿莉忽然站起,她奇瘦無比, 短髮俏皮,大大的眼睛烏溜溜地轉, 感覺相當聰明, 氣質有幾分像是杜莉。

系統將周蓉直接拽到起始格, 她撇了下嘴, 立刻拋起骰子。

三點, 第四格!又是生存格!

所有的主播都盯住了這個小女孩, 想知道她是否與孫修雅一般人不可貌相,能夠經受住對體能和勇氣的極大考驗。

周蓉完全是不慌不忙,大步跳到第四個上轉瞬消失。

約過了三分多鐘,她又憑空落地, 瀟灑地單膝蹲住, 完全是毫髮無傷,半點瞧不出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果然有一手。

周蓉不理睬別人驚訝的目光, 撿起骰子又扔了出去。

竟然是四點!到了第八格誘導格!

郝忠頓時興奮:“天吶,第二瓶誘導劑要被拿走了!這可真是錦鯉般的好運氣。”

周蓉揚起下巴,馬上跑到橙光融融的第八格上,迎接住從天而降的誘導劑瓶子,那瓶子上也有個小小的圖標, 看起來像是枚子彈, 除此之外仍舊沒有任何提示。

西羽皺眉瞧着這丫頭,當真對大家的疾病和誘導劑的關係沒有半點思路。

周蓉顯然是個乾脆利落的人, 她沒有半分遲疑,第三次把骰子丟了出去!

六點!

張畫冷眼等她走到第十四格上,立刻抱手學着西羽發問:“誰是這個遊戲裡你最信任的人?”

周蓉理直氣壯:“沒有,我只相信我自己!”

郝忠在方圈中央露出笑意:“好答案,的確如此,除了自己,世界上本就沒有值得信任的人——好了,終於到你了,齊覺曉,快去吧。”

這郝院長顯然是喜歡美女,結果卻並未對接下來這位女主播多出什麼臺詞,顯然是不欣賞她打扮過度的模樣,女主播自然不悅地抿住嘴脣,扭着腰自己爬上了初始格,用很淑女的姿勢撿起骰子丟到前面。

她力氣如此之輕,骰子本該是徑直落下才對。

但系統怎麼能允許旁人作弊?

骰子自動轉了幾圈,轉到了前面最不吉祥的第四格!

齊覺曉臉色微變,明顯是非常勉強地往前走去,在消失的剎那之前,表情已經非常之難看。

照理說能混進正式賽程的主播都有兩下子,可是旁邊那些圍觀的主播對她除了微露鄙視、就是面無表情。

明顯頗有個性的周蓉還抱手哼道:“綠茶婊的冬天到了!”

兩分半鐘後,齊覺曉撲通一聲摔到地上,大腿已經鮮血直流。

郝忠院長搖頭嘆息:“你失敗了,扣一點血!”

齊覺曉雙眼含淚,哀求說:“可是我已經沒有辦法走路了,能不繼續了嗎?”

“當然不能,如果你拒絕遊戲,就做出局懲罰!”郝忠院長立即變得非常嚴厲。

齊覺曉吃力地抱住骰子,側身往地上一丟,沒想骰子又轉出了五點,第九格是傷害格!

“……”西羽暗想:“莫非這姑娘纔是非酋之首?”

通紅的鮮血已經淌到了格子外面,齊覺曉吃力地朝前爬動,用了很久才爬到第九格,空氣之刃立刻劃破了她的後背!

痛苦讓齊覺曉嗚嗚地哭了起來。

郝忠催促:“繼續、繼續,你要超時了!”

齊覺曉冷汗摻雜着眼淚,顫抖地將骰子丟出,而後才鬆了口氣,因爲骰子最上面只轉出了一點,而她面前的格子,正是綠色的治療格!

那綠光看起來便非常溫柔,在齊覺曉爬上去的同時,便治好了她腿部的傷痛。

正坐在治療格上的孫修雅冷眼旁觀,齊覺曉哽咽着趴地不起。

郝忠院長叉腰說道:“時間已經不早了,看來我們要加快進度了,剩下的四位男士,千萬不要扭扭捏捏!姚聖銘,你可別再笑了,你先上吧!”

方纔頗爲話多的斯文男主播清了清嗓子:“好的。”

他被系統拽到初始格,立刻撿起骰子迫不及待地丟了出去。

兩點,第三格空白格。

姚聖銘失望,再度一丟,竟然是滿六點,第九格傷害格!

和周蓉一起蜷縮在第十格的齊覺曉抽了抽鼻子,盯着他走到自己旁邊,那空氣刃出現得毫不留情,立刻狠狠地劃了他一刀!

姚聖銘眉頭微微抖過,單手撿起骰子飛丟了出去!

三點,十二格,主持格。

對此他終於稍顯滿意,走上去看向郝忠院長,追問道:“您能告訴我一個人,營養液在哪裡嗎?”

郝忠古怪一笑,湊近他叨咕了兩句。

姚聖銘彬彬有禮:“多謝。”

他這下子知道了保命之物的信息,自然換來其他主播酸溜溜的目光。

郝忠應當是非常喜歡主播之間關係緊繃的,他興奮的表情越發明顯:“孫辛,你平時能言善辯,今天怎麼不說話?上去吧!”

一位小麥色皮膚的健碩男子露出一笑,躍上了初始格,直接把骰子摔到了院長腳邊。

四點,第五格自由格。

作爲格主的西羽沉思片刻,詢問:“在今天的主播裡,你最有敵意的是誰?”

孫辛走上前去笑着回答:“你啊。”

系統提示過,回答問題是不能說假話的,看來他的確很不喜歡西羽。

但是素未謀面,爲什麼呢?

西羽眨了眨眼睛。

看得快睡着了的羅熙嗤笑:“問他這個幹嗎,他跟穆元關係好的很。”

“不見得多好吧,真好的話,爲什麼從來沒有救過穆元?”西羽也不客氣,如此講完,才側過頭去。

孫辛目光炯炯有神地瞧着西羽,嘴角弧度不懷疑好意,他猛地丟出骰子,轉到了五點,到達第十格空白格,不由立刻再投:四點,屬於張畫的自由格!

此時那個格子上已經站了張畫和周蓉,擠得要命。

孫辛大搖大擺地湊上去,抱手:“女神,你想知道什麼?”

張畫厭惡地往角落躲一躲:“我想知道,你最希望能除掉誰?”

孫辛哈了一聲:“應之行!”

被他叫到的男主播英俊不凡,身材如模特般高挑漂亮,聞言根本面無表情。

郝院長在旁興致勃勃地看完熱鬧,催促說:“應之行,可終於輪到你了,你千萬不要再次敗在自己的驕傲上!”

應之行這才皺眉,飛躍上初始格,丟出了骰子。

三點,第四格生存格。

應之行毫無畏懼地走上去,立即消失不見。

周蓉嘖嘖道:“這個格子中的概率是不是太高了點?院長,你不會在玩我們吧?”

郝院長攤手:“我可是最公平公正的主持人了,至於明天來得那個,可就不一定。”

西羽問:“爲什麼每天要換主持人,有規律嗎?”

郝院長摸住下巴:“我怎麼知道?我也是勉爲其難到這裡來的。”

全然沒想到,就在他們聊天的這片刻功夫,應之行的身影已經利落地出現並跳下,整個人亦是毫髮無傷,馬上把骰子踢開身邊!

骰子咕嚕嚕轉了兩圈,停在了五點上。

傷害格!

這倒黴鬼和羅熙也是難兄難弟?

西羽好奇地瞧着他一往無前地邁步,那空氣刃無情地劃傷了應之行的腹部,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便繼續丟骰子。

四點,十二格主持格。

應之行邊走邊說:“郝院長,麻煩你告訴我們一下,這間療養院的日常安排吧。”

郝忠院長沉默片刻道:“療養院只提供早餐和晚餐,上午自由活動,下午配合醫生治療,其餘時間都要在病房裡面睡覺。”

周蓉:“養豬也比這個流程講究吧?”

郝忠說:“別胡思亂想,一切都是爲你們好!行了,鬼鬼祟祟的付兒,你是最後一個!”

終於被點到名字的陰沉少年到達初始格,他半個字都不講,直接投擲骰子。

一點,空白格。

付兒再投。

五點,空白格。

他咬了咬嘴脣,第三次投出。

五點,又是空白格!

“真沒意思……”郝院長相當失望,擺擺手說:“時候不早了,今天的至暗時刻就到這裡,希望明天你們都還能夠活着參加。”

他話音落下,周圍的大富翁棋盤便伴隨着整個空間飛速消失。

西羽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狠狠拋出了這個扭曲的世界之外!

*

周圍仍舊是黑黢黢的藥房,落地的西羽趕快扶住受傷的羅熙:“你沒事吧?”

羅熙就地取材,找到紗布給自己包紮:“這算什麼,走,找營養液去!”

無奈天不遂人願,兩人還沒來得及完全站起來,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英俊男護工便破門而入,他吹了下脖頸間的哨子:“幹嘛吶,病這麼嚴重,馬上回病房休息!”

說着男護工就朝外喊人,氣勢洶洶。

羅熙低聲囑咐:“看來自由活動時間結束了,等能混出去的時候,你在你房間門口等我。”

西羽頷首。

羅熙在陰影中吻過他的額頭,而後才大咧咧地站起來說:“喊什麼喊,知道了。”

男護工露出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不準再亂跑了,萬一在沒人的地方發病,上帝都救不了你們!”

*

病房還是那個病房,滿地污血、冰冷異常。

原本大開的門被護士們無情鎖住,此處連個窗戶都沒有,看來是無法輕易逃脫。

至暗時刻的大富翁盤讓西羽有些疲憊,他忍着被單的污濁默默躺下,腦海裡的念頭飄來蕩去,終於被昏沉的睡意壓住,漸漸失去了意識。

*

一夜無夢。

清晨六點左右,還在淺眠的西羽忽然被細碎的聲音驚醒,原來是昨晚那兩個男護工推着小車進來了,他們開始一左一右地給他量體溫、抽血、匆匆記錄,十分盡職盡責的樣子。

西羽輕皺眉頭:“請問,我到底得了什麼病?”

英俊男護工答非所問:“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我連病症都不知道,怎麼會好呢?”西羽堅持追問。

男護工哼道:“就算你知道了,你會治嗎?只有院長才能治!”

西羽:“……”

男護工拿起他的血瓶:“好了,吃早餐去吧,下午醫生會幫你治療。”

說着他便與醜陋的同事一前一後地離開。

西羽揉了揉胳膊上生疼的針眼,忽然想起方纔險些被發現了手背上的紙條。

他趕緊撕開膠布將其拿下,邊琢磨着“奉先早有取卓之心”的意思,邊離開病房去等待羅熙。

未料剛走幾步,他便在拐角處聽到了細聲細氣的女聲。

西羽靠牆,發現是柔弱的原薇纏住了醜陋的男護士,小聲說:“冬護工,你之前在哪裡工作的呀,爲什麼會來崑山療養院呢?”

冬護工……

西羽若有所思。

被糾纏的冬護工沒好氣:“關你什麼事,來打工賺錢的不行嗎?”

說着他便走了。

原薇也不氣餒,左右瞧了瞧路,又朝着其他的方向離去。

冬護工——爲什麼會是這麼奇怪的姓呢?

西羽忽然間靈光一閃,追着冬護工的步伐趕過去道:“原來你是冬護工,這崑山療養院,不會有春夏秋冬四個護工吧?”

冬護工回答:“那又怎樣,礙你什麼事了?”

西羽的雙眸變得明亮:“真的?那春護工在哪?”

“她是護士,在辦公室值班。”冬護工隨口回答完,趕緊推着裝滿血瓶的小推車消失掉。

西羽暗想:這就對了!“奉先早有取卓之心”只是個字謎而已,奉先,也就是“奉”的上半部,“卓之心”就是“卓”字中間的那個日字,合起來剛好是個春!他需要對接的臥底NPC,肯定就是傳說中的春護士了!

這般琢磨完,西羽也顧不上再等待羅熙,馬上急匆匆地尋找起了護士辦公室!

*

“你到底怎麼回事?這茶花是我好不容易養的!竟然被打碎了!你是在故意氣我嗎?!”

屬於女性的咒罵聲在走廊迴盪。

西羽看到護理辦公室的牌子,小心湊近,偷窺到個幾乎有兩百來斤的胖女人在瘋狂數落面前小護士,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剝的模樣,小護士委屈巴巴地低頭聽罵,半聲不吭。

胖女人氣得踹了她一腳,頤指氣使地說:“馬上給我收拾好,要是花死了,你也別想活!”

小護士哽咽:“好……”

胖女人這才氣勢洶洶地離開。

西羽趕快讓開路,等她不見蹤影,這才小心走進辦公室,輕聲問:“打擾了,春護士在嗎?”

正在抹眼淚的小護士忍住哭泣:“我就是,你哪裡不舒服?”

西羽沉默片刻說道:“奉先早有取卓之心。”

春護士表情愣住,仔細地觀察了下週圍,然後跑到門口關上門,低聲道:“是你?”

西羽頷首。

春護士欣然微笑:“終於有人來幫助我了。”

西羽趕緊詢問信息:“這個療養院究竟怎麼回事?”

“崑山療養院根本就不是治病的地方,而是打着治療絕症和稀有症的幌子,吸引病人前來做研究,而且……”春護士的表情變得嚴肅:“郝院長已經掌握了不少絕症的感染辦法,很多健康的人也被他當成了實驗品,我是《首都晚報》的記者,來到這裡,就是爲了揭露他們的罪行!”

“原來是這樣……”西羽摸住自己的病號服:“難怪我都不知道自己得了什麼病。”

“我們也不知道,病源都是郝院長和林護士長傳播的。”春護士皺眉:“就是方纔那個老女人,她叫林鳳陽,是郝院長的老婆。”

……這個郝院長的趣向還真令人困惑,竟然娶了個母夜叉。

西羽失語片刻:“另一個線人是誰?”

“沒有另一個呀,我只有你一個線人。”春護士坦誠回答。

難道還有其他臥底NPC?

西羽想了想,問起關鍵問題:“那……我沒有營養液,怎麼活下去……”

“我這裡有,你先拿去喝。”春護士終於打開抽屜,遞給他兩個發光的小玻璃瓶。

西羽在接到手裡的瞬間,立刻聽到了系統提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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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臥底接頭的任務已完成,獲得營養液x2】

*

“藏好。”春護士囑咐道:“如果我需要你的幫忙,會再找你的。”

由於系統說過線人任務每天只有一個,想必今日的麻煩算是了結了。

西羽認真答應。

春護士這才走到窗前收拾破碎的花盆。

西羽想要再多瞭解些信息,馬上跟過去說:“我幫你吧,這是怎麼搞的?”

“不知道,早晨一來就這樣了,護士長別的不在意,只喜歡花。”春護士示意窗外:“你瞧,崑山光禿禿的,這些花很珍貴呢。”

西羽透過玻璃窗看到了整片的荒蕪空地,他剛想說什麼話,卻感覺臉部一陣刺痛。

春護士瞪大眼睛,猛地把他拉開:“別照射陽光!”

西羽摸了下自己的臉,竟然摸到一片模糊的血絲。

春護士全身顫抖:“你……你得了紫血質症,也就是卟啉症……這幾天你可別在太陽底下出現,否則皮膚會長滿水泡潰爛的,而且你會越變越蒼白,小心吶……”

西羽強迫自己鎮定下去,詢問:“有口罩嗎?”

春護士立刻給他找了個。

西羽趕緊帶上,他知道主播們個個博聞強識,如果有誰出現明顯的症狀,是很容易被猜到此人究竟身患何種疾病,等到至暗時刻的誘導劑出現得越來越多,總會有專門誘發卟啉症的,到時候自己豈不是要出局了?

考慮到這裡,他立刻裝好營養液:“我先走了,有事的話隨時找我。”

春護士點點頭。

西羽這才低着腦袋離開了護理辦公室,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

就在西羽單獨行動之際,羅熙可是找他找得瘋了,終於在走廊狹路相逢時,羅熙三步並作兩步靠近質問:“你去哪了?我還以爲——”

“抱歉,本來答應等你的。”西羽捂住口罩,墊腳在他耳邊解釋了番。

羅熙輕輕揭開口罩,見西羽本來光滑如玉的面龐上果然潰爛了一片,難免心疼皺眉,卻又不乏理性:“找個別的藉口把這傷疤閹掉,然後再也別照陽光!”

“嗯。”西羽答應後,彎起眼睛一笑:“我的臉也受傷了,我們一樣了。”

“傻不傻?不會學點好的?”羅熙揉了下他的短髮。

西羽疑惑:“你一點症狀都沒有嗎?”

“毫無感覺,可能我太堅強了。”羅熙得意後目露懷疑:“不過今天我也看到原薇纏着NPC問問題了,不知道她是本來就這麼死皮賴臉,還是有任務在身,這女人跟張畫是閨蜜,鬼心思一定很多。”

“春護士沒說有別的線人,先觀察下。”西羽囑咐他道:“你去食堂給我帶點吃的出來,我在沒想好藉口之前,還是儘量少被他們看見得好。”

羅熙頷首。

“對了,把這個喝掉。”西羽見四下安靜,忙拿出兩瓶營養液。

羅熙忍不住說:“怎麼感覺這局遊戲一直在欺負非酋,難道這局我要被你照顧了?”

“喲,終於承認自己運氣差了?”西羽把營養液塞到他手裡,微笑着碰了碰:“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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