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造人主播所掌握的豐富知識和其短暫的生活閱歷都是不成正比的。
像羅熙這樣出類拔萃、忽然崛起的“天才”人物, 真正有過的記憶也只有一年多。
在那有限的一年裡,他從來沒和小孩子接觸過。
無知、麻煩又軟綿綿的生物,無論羅熙怎麼想象都會覺得討厭, 在遊戲裡也是避之不及。
但這回他不得不耐心與小男孩的AI交流,卻意外地有所改觀。
因爲人類遊戲設計師傳達的兒童思維實在是太單純了:單純到一旦選擇信任, 就完全不再摻雜半分懷疑。
*
雨勢漸微。
羅熙用最快的速度講解了三階魔方的還原技巧,而後挑眉:“記住了嗎?以後你慢慢練習, 自然會明白。”
小男孩懵懵地用本子記錄下歪扭的字, 眼睛裡流露出自然而然地熱愛。
羅熙盤腿打量着他:“我現在有很着急的事, 你之前答應我的, 能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小男孩:“好呀。”
羅熙:“你這魔方, 到底是哪裡來的——放心, 我絕不會出賣你。”
小男孩心虛低頭,小聲道:“……從佐伊老師的辦公桌上拿的。”
“佐伊老師?外國人?”羅熙皺眉:“她是不是常常罵人,脾氣很奇怪?”
小男孩嗯了聲。
羅熙:“她會罵什麼?”
小男孩:“我們不聽話的話,就把我們獻祭給主……還有, 搞壞東西, 就砍掉我們的手……”
羅熙瞬間明白每晚把主播們追得拼命亂跑的人是誰了,他暗自琢磨了下, 轉回正題:“窗臺上這些石膏,平時就放在這裡嗎?”
小男孩露出厭惡的表情:“是啊,好臭的!所以我們都不喜歡畫畫。”
羅熙諄諄善誘:“那最近有沒有變多?或者說,哪個是最新擺過來的?”
小男孩努力回憶了下:“……好像……左邊的,是上週擺的……還是上上週……我不記得了呀。”
……這麼久?
羅熙站起身:“好, 謝謝你, 最後一個問題,佐伊老師的辦公室在哪裡?”
小男孩擺弄起手裡的魔方:“就這層最西邊啦。”
羅熙立刻行動起來, 臨走時又回頭囑咐了他一句:“晚上偷偷玩,別被佐伊老師看到!”
小男孩調皮地吐吐舌頭,立刻把魔方藏在了衣服裡。
多麼天真無邪啊。
羅熙心裡不舒服地哼了聲,而後對着空氣喃喃自語:“魔方十九世紀七十年代才被髮明的,這故事背景頂多是二三十年代的事,公司的遊戲策劃素質,是一屆不如一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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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福利院內唯二的外國人,佐伊老師的房間可比其他修女的豪華很多。
羅熙鬼鬼祟祟地撬了門進去,先是爲各式精緻的西歐傢俱驚了下,而後才掩鼻躲避那股濃郁的屍臭。
他放眼望去,很快便發現:裡屋的木質大餐桌蒙着層厚厚的桌布,上面除了製作石膏的各種工具和材料外,還有盛着血水的銅盆、銼刀以及骨屑!
看來這個佐伊老師,是把藝術化屍體當成長久愛好了,每次幫助院長分屍的人多半就是她!
羅熙四下仔細檢查過後,發現屋內並無其他石膏成品,所以自信地鎖定桌面中央正在晾乾的石膏小手,毫不猶豫地跳上椅子去摸,確信這正是小葵缺失的重要部位!
只可惜行動尚未得逞,虛掩的木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羅熙反應奇快,想也不想就鑽進了桌子底下。
他屏住呼吸,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瞧見一雙紅色的皮鞋從黑色修女袍中露出,時隱時現、越靠越近,不由飛快地琢磨起應對辦法。
最後,紅皮鞋的主人停在桌邊,靜了兩秒後又開始緩慢俯身。
羅熙握緊剛纔順手拿的銼刀,猶豫是破壞規則捅瞎她、還是先逃跑再說!
幸好就在最危急的時刻,門外忽然傳來小孩子突兀的尖叫,正是西羽的奶音!
看來西羽等得着急,又忍不住來幫忙了。
羅熙不由鬆了口氣。
紅皮鞋猶豫片刻,又急匆匆地憤怒衝出,用半生不熟的中文罵道:“是誰?又想來我這裡偷東西?!看我不把你的髒手剁下來!”
羅熙怎麼可能浪費時機,馬上再度攀爬椅子,抓起那雙石膏小手便急匆匆地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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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的期限轉瞬即逝,福利院外只剩淅淅瀝瀝的小雨。
成功找到身體和腦袋的菲靈躲在草叢裡,焦慮質疑:“他們不會失敗了吧?我的碎片全都被偷了,還指望這回能和他們好好合作贏一點呢。”
關升警惕地握着個木棒:“應該不會,專家主播都挺有本事的,那級別可沒法靠運氣混上去。”
菲靈鬱悶嘆息。
這時,羅熙跟西羽的小身影終於出現,一前一後地飛快跑來。
關升高興露頭,揮了揮手:“這裡!”
羅熙一馬當先,扔下包着碎屍的圍裙說:“快拼,她們追來了!”
菲靈身後正是高度腐爛的小屍體:身體上還沾着泥土,腦袋卻已經被水泡漲了。
由於情況危急,她沒表現出太多恐懼,瞧見修女遠遠靠近的影子,馬上打開圍裙,熟練地把那些碎骨爛肉湊在一起,而西羽也忍着急促的喘息,握緊冰冷的小心臟,塞入了屍體破碎的胸腔。
這前後過程不足四十秒,眼看着兩三位修女近在咫尺,那碎屍終於發出柔柔的光芒,奇蹟般地恢復成了可愛小女孩的模樣。
菲靈喃喃自語:“這就是小葵嗎?他們怎麼忍心殺了她啊……”
小葵姿勢平和、嘴角帶笑,彷彿只是在操場上睡着了,乾乾淨淨的與悲慘的死亡全無關係。
而圍着她的四位玩家,則隨着光芒的擴大,消失在了這個小小的副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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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神過後,依然是無邊的黑夜與滿地淌血的浴室,這環境讓大家都覺得過了黃粱一夢。
只不過浴室隔間的小幽靈已經停止哭泣,而是在笑容裡變得更加透明。
她輕聲說:“謝謝你們,我終於不再四分五裂了……這兩枚碎片,就是留給你們的嘉獎。”
菲靈開心地接過,而後如約遞給羅熙一枚。
小幽靈再度輕聲道:“謝謝。”
話畢,它就徹底失去了顏色,像一團煙霧般消散在浴室角落。
菲靈難過地哽咽起來:“這些孩子,實在是太可憐了……”
關升一臉心疼,滿身亂找能幫她擦眼淚的東西,着急說:“你別哭啊。”
菲靈捂住臉:“我希望世界上再也沒有如此悲慘的事情。”
面對如此明顯的作戲,羅熙受不了地露出嫌棄之色。
西羽不願他再惹怒女神的粉絲,趕快拽住這傢伙笑說:“多謝你分享這麼簡單的遊戲給我們,夜已經深了,人多湊在一起太容易出事,不如就此分開吧。”
菲靈很意外:“你不和我去找別的遊戲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大眼睛:“我可是能看到勝率的,跟着我不吃虧。”
西羽微笑:“無功不受祿,要是你需要幫忙另算,一直指望你反倒顯得我倆愛佔便宜,不用了。”
對此菲靈倒也沒堅持,點頭:“那好吧,再見。”
關升站住她的後面,等着西羽和羅熙走遠,纔開口問:“現在怎麼辦?好像已經沒有徹底安全的遊戲了。”
菲靈爲難地抿住嘴脣:“大家的碎片一定都比我多,沒想到我竟然會走到生死未卜的地步,我太失敗了。”
“不會的!我可以把碎片分給你!”關升認真道:“然後我去和伍俊宏他們玩,不讓你有危險!”
菲靈頓時感動:“……爲什麼我沒有早一點認識你?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
“直播都是要拼命的。”關升靦腆地笑了:“我也不可能對別人這麼好,但你跟他們不一樣。”
菲靈目光真誠而感動地瞧了他片刻,忽然在他圓圓的臉上留下了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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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恢復自由的西羽和羅熙可沒多少浪漫動容,他倆一路走在陰影裡,忍不住地互相低聲吐槽。
羅熙說:“我早說過,對菲靈這種女人,不能越陷越深,算你聰明。”
西羽:“你已經從她那裡得了好處,就別賣乖了。”
羅熙道:“也就咱倆能老老實實跟她分碎片,她是不敢相信伍俊宏跟杜莉的。可我們要是因爲這個信了她,給她當小弟,保不準關鍵時刻就得替她擋刀子——還是你喜歡漂亮妹子,覺得擋了也不虧?”
西羽懶得回答。
羅熙隱約聽到腳步聲,把剛拿到的寶石塞給他,噓了一下,指指身後的高櫃。
西羽立刻會意,與他一前一後爬了上去。
大約三秒之後,杜莉和伍俊宏便氣呼呼地走了過來。
杜莉的神情很不高興:“我真是信了你的鬼,那碎片應該是我的!”
伍俊宏被纏得不耐煩:“小聲點,你想引來修女嗎?!”
杜莉面色難看,憤怒地揮了揮小拳頭:“我以後再也不會聽你講一個字!羅熙說得沒錯!小人!”
伍俊宏並無表情。
杜莉憤然離去。
等到走廊安靜了,羅熙纔跟西羽對視一眼,悄悄爬了下來。
羅熙擔心道:“看樣子這個伍俊宏又贏了,現在,他有可能是寶石數最多的人。”
西羽:“但這就降低了他是內奸的可能性,畢竟每個人最多隻能拿5個,可以偷竊的內奸沒努力的理由。”
羅熙若有所思。
正在此時,安靜的夜晚被突如其來的廣播聲擾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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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羽小朋友,被狙擊第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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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又來了!
西羽瞳孔瞬間放大,本能地尋找出路!
羅熙瞬間就發現了從拐角憑空出現的修女,猛拽住西羽:“這邊!”
西羽變成孩子的身體比羅熙更稚嫩些,跑步速度也沒他快,兩人急速與幽靈般的鬼修女爭先奪路,自然是越跑越危險。
羅熙着急地把西羽往前推:“你先走!我攔一下!”
西羽反拽住羅熙:“開什麼玩笑!她可是無差別攻擊,我不准你出局!”
羅熙掙脫不開拼了命的西羽,只能加快速度,努力帶着他脫離修女一次又一次的攻擊。
儘管兩人已經盡力用走廊上所有的東西做阻擋了,可作用卻微乎其微。
修女終於在猛撲之下,狠狠地按倒了稍微落後的西羽,毫不留情地一手抓穿了他的小肚子!
劇痛讓西羽失去聲音、也失去呼吸的力氣,痛苦張口,從嗓子裡發出乾啞的動靜!
羅熙臨危發力,抓起地上的木櫃猛地砸到修女頭上。
西羽艱難地爬動,卻是再沒力氣站起來!
幸好如此之劇烈的動靜,已經吸引來尋找羅熙的獅子。
羅熙胡亂用各種能抓到的東西狂砸修女,在破片橫飛中瞧見那蠢玩偶,眼睛頓時一亮,狠狠揪起西羽癱軟的身體,一下子就把他丟到獅子腳下:“抓他回去!”
獅子在原地愣了半秒,多半是隊友優先級在程序中審覈通過,終於把滿身是血的西羽拎起來扛在肩上。
西羽在奔跑和重傷中徹底脫力,終於啞着聲音喊道:“羅熙!!!”
然而羅熙並沒有機會回答。
在獅子拐彎離開的瞬間,西羽除了修女撲向羅熙的畫面,便什麼也沒再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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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內仍舊那麼溫暖,屋子裡的飯菜也仍舊那麼誘人。
但泡在血泊中的西羽卻一點胃口也沒有,他凌亂地倒在牀邊,用衣服緊緊地勒住傷口,身體卻無法從崩潰的狀態中恢復,仍舊在瑟瑟發抖。
羅熙會不會被修女送出局了……
他剛把碎片給自己,他手裡也只有兩枚……
兩枚、還剩兩夜,分數根本就不夠穩定在前面啊!
除非把其他人的碎片都搶走,然後把他們殺光!
西羽猛然擡頭。
可是他瞧着自己稚嫩的雙手和已經破爛的身體,又怎麼可能對這計劃有信心?
所以只能一邊歇斯底里地盤算,一邊惴惴不安的祈禱。
總而言之,西羽不想讓羅熙被重置,但凡想到回雲臺後這個有點精分的粗暴男人有可能消失,他的心情就莫名其妙地跌到谷底,再也浮不出什麼笑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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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哪一夜的時間比這夜更長。
等到天亮的瞬間,西羽一下子就被玩偶丟回了空曠的操場。
他慌亂地從地上支起上半身,左顧右盼,發現羅熙的身影正出現在幾個玩家的邊緣,趕快顫抖站起,跌跌撞撞地衝過去給了他一個擁抱,然後才喘出氣來:“……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羅熙被摟得一愣,揉了揉亂七八糟的短髮:“擔心我啊,不是沒聽到廣播說我出局嗎?”
“我可不想你爲了救我而犧牲。”西羽趕忙說出個理由,終於冷靜下來,耷拉着眼睛說:“是沒聽到,但也得親眼確認。”
羅熙得意地壞笑:“那種BOSS算什麼,我遇過更可怕的也能脫險!”
儘管他如此吹牛,可他胳膊上誇張的血痕卻不是假的。
西羽無語抿嘴。
羅熙瞧他:“倒是你,沒事吧?”
西羽肚子上可怕的血洞早就被他自己粗魯紮緊,血浸透了衣服,瞧着非常恐怖。
羅熙蹲下身觀察,忍不住皺眉:“絕對不能再劇烈運動了,晚上你就在安全屋待着,我寶石放你身上。”
西羽倔強:“不用。”
實事求是,這兩個人是倖存的七名主播中傷勢最重的。
杜莉早就幸災樂禍地偷窺,忽然大聲說:“別在那上演兄弟情了,我們是不是得討論一下,昨天丟的寶石到底是誰偷的?”
菲靈被勾起回憶,惱道:“對啊,天黑前來不及驗身,現在還來不及嗎?”
關升用力按響了拳頭的關節:“說得沒錯,現在身上有幾個寶石,從哪裡來的,都趕緊說清楚,不然的話——”
伍俊宏瞥了眼尤雪,冷笑不語。
尤雪低頭抱着老鼠玩偶:“可是……完全坦白寶石數量,不就暴露了我們的分數?分高的人晚上會遇到危險的。”
伍俊宏:“這倒是,奸細再可惡,也沒有輸家的嫉妒心可怕。”
杜莉瞥向羅熙和西羽:“你們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我倆真沒幾個寶石,西羽一晚上被狙擊兩次,命都快沒了。”羅熙扶着仍在流血的西羽:“老子沒心情跟你們糾結,我建議奸細今天摸一摸伍俊宏的兜兒,準有意外驚喜。”
伍俊宏臉色變得難看。
杜莉抱手:“沒錯啊,他跟我玩就贏了兩枚。”
菲靈:“昨晚和我玩也贏了一枚。”
羅熙補刀:“前天我也看到他有收穫,害死王起那次。”
菲靈頓時驚訝:“你已經湊夠四枚了?你馬上就要收集齊了!”
伍俊宏的臉有些蒼白,沒好氣地道:“關你們什麼事,我可全靠自己的努力,踏踏實實玩遊戲!”
話畢,他便躲去了足球門口。
尤雪緊跟着他:“你真有四個了呀?”
伍俊宏壓抑的情緒不由爆發:“你別粘着我了,你連出安全屋的勇氣都沒有!還是說你就是那個內奸?寶石在你身上吧!”
尤雪慌張搖頭:“不是我,怎麼可能是我呢?”
誰都沒想到,伍俊宏仗着這姑娘身形嬌小敵不過自己,竟然一把搶過她的老鼠,狠狠地揪掉腦袋:“那你就證明給我看!”
尤雪慘叫了聲,望着自己身首相離的玩偶,淚水不由充斥雙眼,然後大滴大滴地涌了出來。
衆主播神色各異,無人上前主持公道。
羅熙皺眉拉住西羽:“別看了,你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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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討觀衆的喜歡絕對是非常擁有的一件事。
重傷瀕危的西羽剛坐下休息沒多久,就迎來了送止血藥的胖貓。
胖貓暫停遊戲,緊張兮兮地說:“主播西羽,你的表現受到了觀衆的肯定,請收好你的禮物。”
羅熙替西羽接下藥品,略顯詫異。
西羽疼得滿臉細汗:“怎麼了……”
羅熙解釋:“給主播送禮物是非常昂貴的,通常百倍於物品的現實價格,而其中最貴的就是藥物,不是每個主播都有機會收到。”
西羽拿過藥盒,翻看裡面的附言,寫得很簡單——等了兩年,願你王者歸來。
他訕笑:“是送給原來的西羽的。”
羅熙不知如何回答。
肥貓抖抖翅膀:“我走了哦,你千萬要痊癒呀!”
說着它便急匆匆地消失。
羅熙把藥給西羽塞進嘴裡,這才放心不少,按住他的頭說:“還剩兩個晚上,熬過去就好。”
西羽將沾血的寶石碎片摸出:“嗯,藏起來吧。”
羅熙接過,露出篤定的微笑:“打賭今晚肯定沒人惦記我們,如果你是內奸,你不碰伍俊宏?”
西羽猶豫片刻:“那如果伍俊宏是內奸呢?”
羅熙抱手搖頭:“他是內奸?這我可就真不明白,他這麼努力玩遊戲是爲什麼了。”
西羽疲倦地眯着眼睛:“我們不夠強大,搞不清楚他們說的是真是假,包括菲靈,她的碎片真的被偷了嗎?又有誰知道真相呢?”
羅熙側眸,終於陷入沉默。
西羽輕聲:“反正內奸就兩個,出局率百分之五十,該怎麼做你明白的。”
羅熙皺眉回答:“只要我們都拿到五枚碎片,熬過五個夜晚,滿分60分結束遊戲,就是絕對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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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漫長的昏睡,傷痛的西羽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因內奸出動而睡着,還是簡簡單單因爲疼痛而昏死了過去。
好在等他再度被羅熙攙扶起來時,身體已經恢復了許多。
羅熙把獅子塞給他:“乖,去吃點東西。”
還有最後一次狙擊沒發生,現在實難抵禦。
西羽不願再拖後腿,終選擇接過了玩偶,輕聲說:“謝謝。”
羅熙不理他,跳下碎石靠近操場:“你瞧,說什麼來着,開始抽瘋了!”
西羽跟在後面,果然看到伍俊宏氣急敗壞地在操場上跳腳:“尤雪!是不是你拿了我的寶石,我明明藏起來了!”
尤雪爲了老鼠的事眼睛都哭腫了,瑟瑟發抖地說:“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伍俊宏撕扯她的裙子:“我不信!你讓我看看!”
“夠了!”關升忍無可忍,一拳把他打翻在地:“要點臉行麼,就算是她偷了你,也是因爲你欺負她在先。”
伍俊宏鬱悶地爬起來,舉着枚碎片說:“我就剩一個碎片了,這內奸昨天偷了兩個,今天偷了三個,完全是不戰而勝,我真不知道你們爲什麼不在意!她偷走的是一個人活下去的機會!”
然而遊戲已經不給他等待答案的機會,那些玩偶紛紛變大,將自己的主人包裹起來。
恐怖的黑夜第四次來到了衆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