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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039章

39.第039章

安全屋裡依然洋溢着溫暖的氛圍, 小獅子趴在美食中間呼嚕嚕地打着盹兒,讓人不由地跟着昏昏欲睡,很容易忘記外面的危險。

熟悉的計分廣播再度響起。

*

【西羽小朋友, 你的分數目前爲26分,請加油】

*

但西羽並不是個得過且過的人, 就算可以被保護,他也更傾向於冒險而後勝利。

所以進到屋子後, 西羽便抓緊時間掀開被血浸透的衣服, 用清水將潰爛模糊的傷口洗了洗, 而後又從牀單上扯下布條, 用盡最大的力氣在腰上纏了一圈又一圈, 保證傷處不會輕易裂開。

儘管這種狀況的確不適宜劇烈運動, 但把羅熙獨自丟在外面過夜,實在是太自私了。

他深吸了口氣,到桌邊匆匆地喝掉一碗粥,緊接着便猛然用碗把小獅子扣在桌上, 拉開門揚長而去。

*

安全屋出口在二樓走廊的盡頭。

這裡沒有任何光明, 黑暗中的死寂彷彿是薄紙,輕輕一戳就破。

西羽將耳朵貼在牆壁上, 確認附近沒有任何聲音,才輕手輕腳地邁開步子。

由於現在活着的主播已經很少了,但凡誰觸發了人數較多的遊戲,都會把大家聚集在一塊。

所以他並不擔心找不到羅熙,反而更憂慮於那個躲在暗處狙擊自己的傢伙。

而這次貿然出現, 也是想將最後一次狙擊消耗掉, 省得夜長夢多。

爲了保證隨時能應對攻擊而不至於手忙腳亂,西羽在垃圾中挑選了個掛着釘子的木頭棍子, 並悄悄尾隨上路過的巨大小丑玩偶,避免再迎頭撞上那個武力值爆表的修女鬼魂。

——這玩偶是伍俊宏的,難道他也在附近?

西羽還沒來得及更多思考,身體忽然被股熟悉的大力拽起,轉瞬間就到了另外一個時空裡!

*

被黑霧籠罩着的活動室裡,滿地都是散落的圖書和玩具,彷彿上一刻孩子們都還在這裡玩耍,下一刻卻突然人去樓空。

遊戲屋已經聚集了四位玩家——尤雪、杜莉、伍俊宏和羅熙正在角落,面對着個全身粘着五顏六色污漬的小男生NPC。

西羽的忽然出現顯然引起了他們意外。

羅熙率先衝過來:“你是不是非得撞南牆才肯聽我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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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羽扶着傷口起來,低聲說:“傷口我簡單處理過了,也補充了點體力,畢竟靠你一人去贏兩個人需要的碎片幾乎不可能。”

現已到了第四夜,他們加起來才收集到了四枚,所以這話也是實情。

怪只怪前兩晚看得熱鬧太多,時間浪費個徹底。

羅熙無奈,帶着他走回那小男孩面前:“五個人齊了,需要我們做什麼?有多少獎勵?”

小男孩從揹帶褲裡摸出四枚寶石:“我有很多呢!”

五個人,給四個?!

羅熙眨眨眼,甚至感覺自己運勢翻身了。

“嘿嘿,來玩傳紙條的遊戲吧。”小男孩用力擦了擦臉上的顏料污漬,然後又從地上撿起五隻破破爛爛的畫筆,邊分發邊說:“不能寫字,而是要用畫畫來傳遞消息,幫助你的朋友們猜中謎底哦。”

杜莉輕笑:“是玩你畫我猜嗎?這麼簡單?”

小男孩頓時停住動作,摸着下巴說:“的確是太簡單了呢,不如……”

他輕輕擡起手,活動室的中央竟然猛地陷落了個巨大的坑洞,很快,伴隨着咕嚕咕嚕的聲音,坑洞裡滾動冒出了濃重的各色油彩,味道十分刺鼻。

尤雪不安地後退了兩步:“這是要幹什麼……我第一次玩這個遊戲……”

小男孩天真地捧着臉說:“給朋友的小紙條一定要真誠有心意哦!爲了讓你們認真一點,我特意準備了這個洗筆池!”

他話音落下,五名玩家手裡的筆竟然變得巨大,直接飛到了顏料坑的上空,並距離等同地圍成個圓圈。

緊接着,玩家們的身體也不再受控制,被憑空出現的繩子攔腰捆住,不科學地吊在了五個筆上!

尤雪立刻驚恐地掙扎:“不要!不要這樣!我怕高!我不會游泳!”

小男孩暖心安慰:“如果掉下去的話,會游泳也沒有用的呀,這些油彩可比水泥還要沉重呢。”

杜莉經驗豐富,緊張地扶着繩子,急道:“好了,到底要怎麼玩,請你一次說明白!”

小男孩在池子旁邊快樂地蹦跳了幾步,然後從地上撿起幾張紙,隨手扔向他們。

奇怪一幕又發生了:這些紙自動懸浮在空中,很準確地對應了五個玩家。

小男孩盤腿坐在地上,擡着頭說:“從現在開始,你們面前會依次出現屬於自己的卡片,但這卡片內容自己是看不到的,只有其他人能夠看到,而其他人只要把看到的內容,通過繪畫的方法告訴卡片的主人就好啦。”

……還真是你畫我猜。

西羽和羅熙悄悄對視,感覺有配合的空間。

伍俊宏扶着繩子嗤笑:“不可能這麼簡單,規矩講細點。”

小男孩也笑:“因爲是傳紙條的遊戲,在繪畫過程中是不可以講話的,誰講話,繩子就會自動鬆開!還有呀,你們也不可以畫卡片內容本身,而是與它意義相關的東西——最重要的是,如果有兩個人畫了同樣的內容,就一起作廢!”

羅熙頷首:“都是很合理的要求,但怎麼判斷輸贏?”

小男孩又從揹帶褲裡摸出寶石把玩:“你們現在距離池子高度三米。猜對卡片,上升兩米;提示信息畫得對,上升一米;信息無效或作廢——下降一米,要是猜錯了卡片嘛,嘻嘻,下降兩米!我們就一直玩到剩四個人的時候吧,那樣纔好把寶石平分呀!不過呢……要是有兩個人以上同時溺死在顏料裡,多餘的寶石我會收回的。”

必須死人才結束……這話讓五名主播無不色變。

西羽輕聲對羅熙說:“你這個人的命確實不好,看來這局固定死亡率百分之二十以上了。”

羅熙一臉無所謂:“反正死的不是我。”

伍俊宏着急:“遊戲規則其實是求要我們的提示信息既隱晦、又有效,可這兩個人關係好,他們會給對方放水的!”

“你也可以跟其他人交朋友啊!”小男孩微笑:“再說容易放水的畫也容易重複!”

伍俊宏瞧瞧惱火的杜莉,還有和對自己十分怨恨的尤雪,不由閉了嘴巴。

小男孩這才站起來:“放心吧,都是很簡單的卡片,現在,遊戲開始!就從最大的哥哥這邊來吧!”

說着,他拍了拍手,羅熙面前馬上飛出張花紋精緻的小卡,只可惜他是完全看不到內容的。

西羽盯着卡片愣了愣,再看向羅熙時,眼裡已有憂色。

羅熙瞬間明白:簡單是不可能簡單的,沒準還是些這輩子都用不到的怪異詞彙。

他對面的尤雪慌張舉手。

小男孩很聰明:“怎麼,是沒有畫筆嗎?這個事……你們自己得想辦法呀!畫筆已經用光了。”

衆主播:“…………”

之前,尤雪這個姑娘一直躲躲閃閃,存在感爲零,除了跟伍俊宏有點衝突外,就跟誰都沒交集了。

現在她自然誰也不想搞,只盼着順順利利地熬過去,所以不得不學着杜莉咬破手指,在身前懸浮的白紙上開始塗抹。

羅熙仔細觀察起每個人的表情,無奈看不出任何端倪,只是瞧着西羽竟然在用自己腰腹滲出的血作畫,不由多了幾分擔心。

小男孩揹着手說:“不準給彼此打手勢、瞎比劃,不然的話,繩子可是栓不牢的。”

羅熙說:“哪能啊?我們可都最聽話的,但你多少給我點提示吧!”

小男孩立即訓斥:“猜謎的人也請保持安靜!好了,讓我檢查檢查你們的畫!嗯……有兩幅內容重複了,作廢!還有西羽的,根本風馬牛不相及哼!你完全是在浪費機會!”

說着,便只有西羽和伍俊宏的畫轉向了羅熙,而杜莉與尤雪的紙張則變成了碎片紛紛落入池子裡。

羅熙定睛一瞧,頓時愣住:西羽畫的是個很簡單的琴譜,而伍俊宏展示出的……則是幅非常抽象的世界地圖,地圖上的血跡深深淺淺、還有幾個奇怪的箭頭。

這什麼鬼啊?音樂文化傳播方向?

西羽愣愣地看了看尤雪、又看了看杜莉,一臉懊惱之色。

羅熙暗想:難道西羽是篤定別人會給出比較淺顯的信息,怕自己被誤導,所以寧願犧牲信息的有效性,也要畫這個特殊的琴譜提示?

小男孩仰着脖子催促:“想清楚了嗎,快告訴我答案!”

羅熙不理他,陷入了急促的頭腦風暴裡,緊盯着伍俊宏手裡的圖,想起這人稱自誇過目不忘,想必所繪的確是科學屬實,否則也過不了NPC的審覈。

和世界地圖、遷徙有關的東西……還有西羽那個譜子……

完全是瞬時間靈光一閃的功夫,他脫口而出:“基因圖譜!”

西羽鬆了口氣。

杜莉憤怒:“太牽強了吧,我的DNA鏈都被撕掉了,這也能猜出來?他們肯定打了暗號!”

伍俊宏扶了扶厚瓶底眼鏡:“還是我的圖有用,這是當年基因圖譜證明出來的世界人種分佈和遷徙路徑!”

尤雪很鬱悶:“你到底給自己更新了多少芯片格……”

小男孩擡高聲音:“別吵鬧啦!杜莉、尤雪、西羽下降一米!伍俊宏信息正確且不重複,上升一米,羅熙猜對卡片,上升兩米!”

吊着五個兒童主播的繩子頓時發生變化。

尤雪緊張地揪住屬於自己的那根,嚇得不敢睜眼。

羅熙輕聲問西羽:“你怕我猜錯成基因?”

西羽點點頭。

羅熙:“沒必要,先保證自己往高處走。”

小男孩跑到他們兩個下面:“不準竊竊私語!這回輪到西羽猜了!”

轉瞬之間,西羽面前便也出現了背對着他的卡片。

其餘四人瞧過,表情各異。

小男孩笑嘻嘻:“是不是很簡單?我絕對不會爲難你們的!”

西羽默默地打量着大家用血跡作畫,暗自琢磨:會不會還是這種科學專有名詞呢?這遊戲好像是在考驗主播的知識量……

一分鐘後,小男孩揹着手在池子邊溜達了一圈,嘆息宣佈:“羅熙、杜莉、尤雪畫作內容重複!作廢!伍俊宏提供的信息有效!”

剎那間三張畫紙變作的碎片漫天飛舞。

西羽愣愣地瞧着僅剩的“碩果”:一個圍棋棋盤。

羅熙忍不住呸了聲。

小男孩不高興:“怎麼啦!你不服氣嗎?”

羅熙說:“重複這事到底是怎麼定義的,我不信我的會重複。”

小男孩抱手:“就算畫的東西不一樣,本質一樣也不可以。”

西羽沒理睬他們的爭執,認真地端詳起那棋盤,不知是該回答與圍棋有關的東西,還是另做它想。

這時候,羅熙忽然用種很機械的強調對小男孩說:“好吧,算你厲害。”

杜莉頓時色變:“喂,他們作弊!”

與此同時,西羽忽然從機械聲聯想到機器人,又從機器人聯想到了世紀初很有名的圍棋戰,當時世界圍棋第一高手和AI下棋連輸三局的事件已經被載入了史冊,故而馬上脫口而出:“人工智能!”

小男孩頓時陷入糾結。

羅熙扶着繩子哼道:“是你勾引我說話的,不能怪我,我口音就這個樣子。”

小男孩搖了搖頭:“好吧好吧,算西羽贏了!西羽上升兩米,伍俊宏上升一米!你們三個,各自下降一米!”

眼瞧着杜莉跟尤雪離池子已經很近了,情況不由變得危急起來。

小男孩繼續:“下一個,杜莉,到你猜了!”

杜莉脣色蒼白地瞪着面前出現的牌,紅色的大眼睛裡充滿慌亂。

西羽看了看她,又看看她的牌面內容——“黑洞”,內心難免有點糾結:是選個偏難怪的角度,還是提示她呢?

其實兩人的仇怨本該在民宿裡就畫個句號,可惜杜莉一直氣得要命、耿耿於懷,好在這局裡她沒搞出多大麻煩,甚至就連那狙擊令牌都不像是她弄的,不如就別針鋒相對了。

這般想着,西羽便認認真真地畫了個癱坐輪椅的男人。

如果杜莉連黑洞理論的提出者霍金都不認識,那也活該她輸。

等待過後,小男孩繞了一圈,認真地指出:“伍俊宏、尤雪內容重複作廢!羅熙、西羽內容有效!”

這下子,最絕望的不是杜莉,而是尤雪了!

連續作廢三次,就意味着下降三米、接觸到顏料池了!

她難道真是腦子不好到這種程度,一次有用的信息都提供不出來?

西羽瞧了瞧羅熙,而後不小心看到他畫的鬼玩意,不禁皺眉。

杜莉也在爲之生氣:“你畫個點點是什麼意思?羅熙!我剛纔沒有針對你!”

羅熙無辜:“很有用的。”

小男孩憤怒地噓了聲:“別互相提醒!”

杜莉看看羅熙畫的一個點,又看看霍金的粗糙人像,最後咬牙說:“宇宙大爆炸!”

“回答——錯誤!是黑洞啦!黑洞奇點啊!”小男孩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尤雪、伍俊宏下降一米,西羽、羅熙升高一米,杜莉……下降兩米!”

“啊!!”杜莉隨着身體被浸入厚重難聞的顏料池,而忍不住發出慘叫聲。

從一米到負一米,真是死亡距離!

如果是平時的正常身高,還有很大的掙扎空間,可現在他們已經變成兒童了!

看起來最大也超不過七歲的杜莉,在池中使勁墊着腳,將將露出鼻孔,並有瞬間就要下沉的危險。

這個樣子,如果再輸……

冷汗不由地從這個女孩子的額上冒出,完全是生死一線。

西羽輕聲說:“規則是有個人死了才結束,任何狀況都能反敗爲勝。”

杜莉壓抑住心跳,擡眼瞧了瞧西羽,忽然很後悔剛纔隨便給他畫了個機器人,不僅沒害到對方,還導致自己一直往下掉,真是得不償失。

小男孩似乎並不關心局勢如何,又開開心心地跳到伍俊宏身下:“輪到你啦!”

事已至此,很明顯猜測詞彙都是科學相關。

伍俊宏過目不忘、知識儲備量衆多,淡定地點了點頭。

其餘四人開始情緒各異地作畫,一時間活動室裡安靜無比。

“畫好了沒,我好無聊……”小男孩走來走去地催促,而後終於滿意地插起腰說:“讓我好好瞧瞧……西羽、尤雪信息重複!作廢!”

兩張畫紙頓時被撕了個粉碎。

西羽無奈。

緊接着,杜莉沾滿顏料的畫作被拎出來,紙張自動抖了抖,上面露出個很明顯的細胞圖案。

而羅熙畫的……竟然是一對手牽手的小女孩,好像正是那日讓他們玩姐姐妹妹遊戲的兩個NPC!

伍俊宏皺了皺眉,沒聽到小男生否認誰在瞎畫,這才嚥了下口水:“同卵雙胞胎!”

“哎呀!錯啦!”小男孩很失望:“明明是克隆技術,你在想什麼啊?”

伍俊宏這纔回神,瞧向羅熙:“你故意誤導我?”

羅熙很悠閒地在繩子上盪來盪去:“呵,我給你畫了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你都不知道,怨天尤人開心嗎?”

伍俊宏顯然不認爲自己會失敗,臉都氣得憋紅了,轉而又瞪向尤雪。

尤雪離染料池近在咫尺,委屈說:“我畫了羊寶寶多利……可是……不怪我呀……”

小男孩插着腰道:“這種顯而易見的提示,當然很容易重複!這輪西羽、尤雪下降一米!杜莉、羅熙上升一米!伍俊宏下降一米!”

杜莉被繩子緩緩拖出來,趕忙狼狽而急促地呼吸。

而尤雪也終於如剛纔杜莉那般狼狽,在染料池面苦苦掙扎、瑟瑟發抖。

小男孩湊近:“該你了,小妹妹!”

尤雪用哀求的眼神望向大家,想讓他們的信息更有用一些。

雖然暫時無意除掉尤雪,可是西羽一瞧她的牌面,就有點頭大了:上帝之眼。

這是天文學中很著名的螺旋星雲,看起來就像一個美麗的眼睛,但如果不瞭解相關知識,是絕對沒有猜出來的可能的。

他沉思片刻,料定有人會畫眼睛,便準確地畫了個雙魚座的圖案,因爲這片星雲正處在雙魚座內。

沒過多久,小男孩便跺着腳催促:“好啦好啦,讓我瞧瞧吧!嗯……這一次……羅熙、杜莉信息重複!伍俊宏什麼都沒畫,只有西羽的信息有效!”

尤雪瞬間雙眼泛淚,不敢相信地瞧着伍俊宏。

伍俊宏得意而笑。

這個人的心思當然不難猜:遊戲只要求死一個人,尤雪現在距離池面距離爲零,如果她猜錯了就要下降兩米,那麼再怎麼掙扎也不會有翻身的機會了!正好也讓伍俊宏報了白天吵架的仇!

尤雪難過地哽咽,望向西羽的畫作說:“雙、雙魚座……”

“回答……錯誤!”小男孩雙手合十:“西羽上升一米,杜莉、羅熙、伍俊宏下降一米!尤雪下降兩米!看來有趣的遊戲就要這樣結束了!”

“我不會原諒你、不會原諒你的!”尤雪這般咬牙切齒,卻只能隨着繩子的下降被一點點淹沒,而後再也沒了聲響。

小男孩垂下胳膊,一臉寂寞:“好吧,既然如此,寶石碎片就是你們的了,希望有機會再來陪我玩呀。”

他話音落下,西羽只覺得身子被狂風拖住,全在剎那的功夫,就離開了這個詭異的副本。

*

再回到走廊時,夜晚仍舊靜悄悄。

只可惜那個小丑玩偶早就離開原處,獨剩下西羽一個人在黑暗中失去了保護。

他剛纔耗費不少體力,此刻不敢多多耽擱,收起寶石後立刻朝前邁步。

結果潛藏在暗處的敵人是不願給他任何喘息的,廣播聲毫無防備地響起,打破了夜色的寧靜!

*

【很遺憾,尤雪小朋友永遠的離開了我們……】

【西羽小朋友,被狙擊第三次】

*

凡事一回生、二回熟,三回輕車熟路。

西羽冷靜地撿起那個帶釘子的木棒,在發現修女鬼魂出現的瞬間,立刻狠狠砸向她的臉,然後拔腿便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好幾天下來,這層的地形他已經摸得很熟了

雖然跑步速度不夠迅捷,但靠着附近的障礙物也能成功拖延一點點時間。

西羽氣喘吁吁地捂住肚子,全神貫注去尋覓玩偶蹤跡,畢竟能夠得到玩偶的保護,正是他最大的希望!

沒想到,這回他完全沒等到救星,卻在飛奔中迎頭遇到個穿着黑斗篷的小身影。

……這是什麼東西?

西羽步伐遲疑,想到身後的鬼修女破壞力十足,只能順手抓起路邊滿是灰塵的箱子朝小身影扔去。

意外的是小身影只是稍微閃躲了下,並未對他產生任何反擊行爲,反倒擡手朝右邊指了指。

西羽不解暗想:認識我?

但這緊要關頭,他也沒有什麼多餘的選擇,索性選擇了信任,猛然朝右邊衝去。

……是獅子!

西羽終於成功地消耗掉了狙擊令牌的次數,高興地深喘了口氣,朝笨拙的玩偶揮了揮手:“過來!帶我走!”

修女面對玩偶懼怕地停住腳步。

那披着斗篷的小身影在原地瞧了瞧,扭頭飄入黑暗。

*

與此同時,安然無恙的菲靈和關升正在另一個方向並排行走,悄聲議論。

菲靈皺眉道:“西羽到底惹了什麼人,每個晚上都狙擊他。”

關升搖頭:“不清楚,所以不跟他搭上關係也是好的,省得我們受牽連。”

菲靈表情複雜地點了點頭。

沒想就在這時,走廊的陰影處傳來古怪笑聲:“西羽有以前的人氣在,而且本人也長得帥,和女神組CP不比你亮眼?蠢胖子。”

關升慌張地朝四周看了看,憤怒地說:“你亂講什麼?”

那笑聲更猖獗:“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

菲靈忍不住靠近申辯:“不管你是誰,請不要用惡意揣測我,不然——啊——!!!”

她話說了一半,腳卻不小心踩入了個早就擺好的圈套,一下子被倒吊在了走廊!

關升馬上衝過去幫忙:“別害怕,我救你下來!”

故意挑逗他們的人終於在昏暗的光中露面,竟然也是個披斗篷的小孩,只是小孩的臉完全被陰影化處理,看不到任何長相。

這小孩的聲音陌生而陰冷:“蠢胖子,我勸你還是趕緊跑吧,修女嬤嬤馬上就要來了。”

話畢,這傢伙就跟沒有實體一般,飄乎乎地消失掉了。

菲靈大頭朝下,漂亮的臉在慌亂中充血,雙手亂晃着尖叫:“幫我解開!關升,我不要死,我不要出局!我才兩枚寶石啊,我輸定了!”

關升搬來箱子試圖爬上去,喃喃自語道:“不會的,不會出局的……”

菲靈的驚恐完全是發自內心,哽咽哭叫:“我不要失去記憶……求求你了……”

在這精神崩潰的關頭,關升的體重卻造成了意想不到的麻煩:那本來就脆弱到不堪一擊的箱子,竟然被一腳踩碎了!

菲靈倒轉的視野裡,滿身腐肉的修女一腳出現在了走廊的盡頭。

她陷入極度的恐懼之中,沒有形象地哭鬧尖叫:“我不要!!!”

關升狼狽爬起,回頭望望悲慘的女神,又瞧瞧越來越近的修女,最後終於下定決心:“還是……我、我去吧!她每晚上好只能就抓一個……我被重置過……我不怕……”

菲靈瞬間愣住。

關升低下頭:“我早就想死了,除了每天晚上能聽你唱的歌,我活着沒有一絲快樂。”

透明的淚水從菲靈眼底涌出,她目光模糊地瞧着關升走向修女鬼魂,剎那間除了抽噎,竟然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作爲這關的BOSS,修女纔不計較自己捉捕的對象是誰,瞧見面前出現個可攻擊的主播,立刻伸出白骨森森的手,直接把關升拎了起來。

這時的菲靈終於衝破恐懼,從喉嚨深處擠出殘破不全的歌聲。

歌是公司之前找專業團隊製作的,出專輯時音色也修得很完美,根本不像此刻,又抖、又低,拼湊不成體面的樣子。

但這真是菲靈唱得最艱難的一次了,她完全不敢想象,關升在記憶的最後聽到時,到底是什麼心情。

*

【很遺憾,關升小朋友永遠的離開了我們……】

【惡魔終於得到了他的食物……】

*

不知過了多久,混亂的走廊除了仍舊吊在原處的菲靈,只剩下一灘血跡。

她聽到廣播,疲憊到幾乎要昏死過去,卻再度聽見了腳步聲。

菲靈驚恐睜眼:原來是羅熙!

羅熙拎着髒兮兮的小西服外套歪着腦袋瞅她:“喲,備胎替你去死了?”

菲靈憤怒:“不准你這麼說!”

羅熙:“好好好,我走。”

“你放我下來!”菲靈尖叫。

羅熙溜達到她身邊:“那你讓我搜搜,你到底有幾顆寶石。”

菲靈皺眉:“你……你懷疑我是內奸?”

“萬一你丟寶石是自導自演呢?”羅熙悠閒:“我可是很紳士的,你不同意、我也不會亂動。”

菲靈沉默片刻,咬牙:“好,你搜!”

羅熙還真不客氣,頓時以利落的手法把她連衣裙敲了個遍,而後順出兩枚寶石碎片:“還真是,那你下來吧。”

說着他就動作敏捷地搬過兩個箱子,爬上去解開繩索。

菲靈被狠狠地摔到了地板上。

羅熙把寶石扔還給她:“兩枚可不能保證不會出局,抓點緊。”

菲靈趕緊撿起來,用力蹙緊了秀美的小眉毛。

這個時候,惡魔的廣播終於來了。

*

【呼……好飽……】

【今天的肉質……格外滑嫩呢……】

【看在你們這麼痛苦的份上……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明天入夜……可以去小禮堂投票出你們懷疑的內奸……如果最後投對了……】

【那麼選出內奸的小朋友……可以平分內奸兜裡的寶石……】

*

這個消息頓時讓菲靈精神一振,她猛地爬起來說:“內奸是誰,你有想法了嗎?”

羅熙挑眉。

菲靈:“這兩天五枚寶石失蹤了,如果抓出來的話,就能多出五枚,我們……”

羅熙抱手笑笑:“我還真不知道是誰,不過你既然想拿的話,等我有主意了,你最好站住我這邊。”

說着他便邁開步子準備離開。

菲靈想了想,追在後面說:“我們一起去找寶石,我的令牌能力可以幫你,西羽已經受傷回安全屋了吧?”

羅熙立刻按着她的腦袋把她推開:“並不是什麼人都能當我隊友,請你自重。”

菲靈的表情頓時變得難看。

羅熙卻半點不覺得冷漠有何不妥,哼笑了聲,便很快無情地消失掉。

這時菲靈也不能乾耗時間,只好匆匆離開,另尋它法。

*

對於西羽再三從安全屋出來的事,羅熙已經死了心,畢竟那傢伙做事很有自己的主意,而且也的確成功地讓狙擊令牌徹底失效了。

只不過這次都到了遊戲末尾,自己還對背後搞小動作的人沒太多想法,實在是夠失敗的。

此刻,他有三枚碎片,西羽也有三枚,完全不夠給勝利上保險。

所以羅熙沒有再悠閒地看熱鬧,而是趁着修女已經休息了的功夫,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尋找,試圖開啓新的小遊戲。

功夫不負有心人。

終於,到了頂層院長辦公室時,他在門外發現了一個全新的NPC,而且竟然是個老太太。

羅熙趕快湊近:“喂,有寶石碎片嗎?”

老太太全身瘦得只剩了把骨頭,衣服血跡斑駁,眼神也充滿悲傷。

但羅熙並不害怕,追問:“到底有沒有?”

老太太終於發出沙啞的聲音:“當然,但你願意進入院長的回憶嗎……如果你能成功逃出來,不僅有碎片,我還會給你特殊的道具。”

每個遊戲裡都有點奇遇事件,特殊道具的加入讓局勢有更多可看性,是遊戲策劃常用的伎倆。

但羅熙全然沒想到,這種天大的好事竟然有朝一日落在自己頭上,所以愣了兩秒才點頭:“老子願意。”

“……”老太太嚴肅起來:“但你若是逃不出來,可就有直接出局的風險了,你真的願意嗎?”

羅熙活動了下手腕,也很嚴肅地回答:“你要知道,我可沒耐心一直進行NPC對話,能趕快開始嗎?真是浪費……”

這回,他的抱怨還沒講完,就被一股黑霧捲起,狠狠地砸進了院長辦公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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