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狹窄衛生間裡的水龍頭無法關緊, 不間斷地細小噪聲在深夜裡格外明顯。
西羽嫌棄牀鋪可疑的味道,只洗了個冷水澡,便合衣坐在地板上伴隨着滴水聲半睡半醒地打發起時間。
寒夜驟降的氣溫成了催命符, 就連淺淡的呼吸都能形成白氣。
好在西羽作爲人造人,身體素質不是一般地好, 被遊戲數字化的強壯程度足以抵禦這已然零下的嚴酷氣溫。
起先,一切都很平靜。
因屋內沒有鐘錶, 猜測到了晚九點左右, 走廊裡終於傳來些令人不安的噪音。
像有無數昆蟲從四面八方爬過, 伴隨着咀嚼和撞擊的細碎動靜, 一直持續了半個小時左右。
西羽爲之清醒, 始終緊繃着神經, 準備隨時抵禦變故。
沒想到就在他全神貫注之際,那些怪聲潮水般褪去,轉而木門就被急促而大力地敲響。
這個地方的隔音不可能很好,但其他玩家那邊並沒有任何動靜。
西羽定了定心神, 擡聲:“誰?”
“我是民宿的守夜人, 想確認你的安全。”陌生的甕聲甕氣的男聲,清晰得簡直不像話:“食人蟻已經退了, 你還好嗎?”
這民宿到底藏着多少NPC?還有守夜人?
西羽並不打算隨便開門,謹慎回答:“我很好,我已經睡了。”
門外安靜片刻。
守夜人終於回答:“那祝您好夢。”
此時西羽已經輕手輕腳地趴到了木門上,想要聽聽他是否會去騷擾其他玩家。
可惜並沒有其他的聲音傳來,不安的夜自此陷入徹頭徹尾的靜謐。
事到如今, 還搞不清楚該玩什麼的不安感越發強烈, 該怎麼面對明天也未可知。
除了必須去搜索刻着規則的金屬片外,不存在任何其他目標。
西羽回到牀邊, 難免有絲後悔。
或許剛纔應該更大膽些,見見那個深夜來客纔對吧?
帶着這份遲疑,他終於跌入了陰影重重的夢鄉。
*
清晨,西羽被迎面而來的腥氣薰醒,忍不住掩鼻咳嗽了幾聲。
打開門的青姨很不好意思:“抱歉啊,食人蟻來過,民宿裡有不少它們留下的酸液,我還沒擦乾淨。”
西羽疲倦站起:“幾點了?”
青姨微笑:“六點,徐導遊說吃過早飯就出發,抓緊時間洗漱吧。”
西羽沒說什麼,無聲頷首後便去飛速洗了個臉。
雖然整個過程沒花過五分鐘,可等他出來的時候,走廊裡已經乾乾淨淨,青姨也不見了蹤影。
這時,恰好隔壁的錢鹿也探出頭來,她狐疑地左看右看,根本沒搭理西羽就獨自匆匆地上了樓。
西羽無所謂地聳肩,正打算也跟去客廳時,目光卻掃到了奇怪的東西:並排的五個客房門邊都插上了紫色的小花、並且還掛着紅蠍子風鈴,在灰暗陳舊的地下通道里顯得很亮眼——但昨天,門外可沒有這些裝飾品。
他好奇地伸手觸碰,風鈴發出悅耳的叮噹聲,並無異樣。
*
地下民宿中永遠沒有陽光,即便是在一天之初的好光景。
玩家們又一次聚集在了昏光搖曳的客廳,又一次面對着荒誕可怖的食物。
周芳芳的膽子小,拿着勺子面色慘淡:“你們昨天晚上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趙竹笙和錢鹿都悶不吭聲,彷彿已經忘記人家姑娘大方分享規則的事。
好在吳智一如既往直率,大方回答道:“聽見走廊裡有一萬隻蟑螂路過的聲音。”
本就在反胃的衆人:“……”
“還有個守夜人大叔問我睡得好不好。”吳智扭頭望向在旁擦桌子的服務生林葉:“你們這裡還有守夜人?”
林葉詫異得很真誠:“沒有啊,都是店長負責大家安全,客人您做了夢吧?”
吳智臉色一變:“不可能吧,真的有守夜人敲我的門。”
西羽淡定地開口:“是,我也聽到了。”
周芳芳:“我也……”
趙竹笙儘量不去看桌上的食物模樣,盯着牆壁艱難咀嚼下嚥,輕笑說:“看來大家的遭遇都一樣,難道是黑店的套路?”
“真的沒有守夜人。”林葉困擾地解釋:“民宿就這麼大,難道還能平白無故多出活人來?”
“也許是有不乾淨的東西。”青姨已然打掃完畢,牽着阿嵐來用餐,很嚴肅地低聲道:“這家店本來不是店長的,之前有另外一批人在經營,但是食人蟻鬧得兇,聽說店裡的人都被咬死了,過了一週才被送菜的小哥發現,當時滿屋屍臭,只能找到零落的白骨,店長也是撿了個便宜,用很低的租金盤下了店。”
“簡直是龍門客棧啊。”吳智聽得滿頭冷汗:“幸好我沒開門。”
青姨嘆息:“新野戈壁是個好地方,只怪那些食人蟻肆虐,才人跡罕至。”
對於這些傳說,西羽半信半疑地聽着,直到看見莉莉店長從客廳旁的員工生活區走出來,這才故作關懷:“你還好嗎?如果食人蟻來了,你可以喊我們幫忙。”
莉莉的胳膊裹着滲血的繃帶,可愛又奇特的臉卻照舊是貓一樣的表情:“不用了,那些東西你們可應付不來。”
“你是怎麼趕走螞蟻的?我沒聽見槍聲。”西羽懷疑。
莉莉哼了聲:“這是營業機密。”
說着她竟然一瘸一拐地坐到了玩家的早餐桌旁,從兜裡拿出了疊精美的紙牌,露出虎牙笑說:“到了占卜的時間,讓我來看看大家今天的運勢吧。”
錢鹿不安地質問:“你幹什麼,誰要你占卜了?”
“這是廢土城的習俗,少見多怪。”莉莉傲嬌地哼了聲,展示手裡紙牌的牌面,竟然全是空白,她得意地說:“占卜牌是有魔力的,看好了。”
這下子不光玩家們緊盯着,就連在隔壁桌吃飯的NPC也圍過來,一臉虔誠、雙手合十地等待。
莉莉把牌平攤在桌上,輕聲道:“萬能的神啊,請指引我們今日的道路,您將得到我們永遠的忠誠。”
這些話對幾個主播來說有點鬼扯,吳智甚至差點沒憋住笑。
莉莉生氣地瞪了他一眼,然後閉上雙眸,將手蓋在牌上。
就在剎那間,一張牌就像被看不到的手拿了起來,直接塞入了莉莉手中。
莉莉狡猾地偷看了片刻,然後展示給大家:原本空白的牌面上出現了個寶箱,旁邊留着血跡般的G字母,並在下面有一行小字【誰能搶到意外之財?】。
吳智吐槽:“店長,你是神棍嗎?”
“你管好自己嘴巴。”莉莉不滿意地怒道:“這是神的指引,告訴我們今天有財運,愛信不信。”
吳智撇撇嘴。
這環節肯定沒有NPC說得那麼簡單,在此刻是除了消失的規則之外、最值得注意的事了。
西羽正若有所思地琢磨,無意間對視上趙竹笙的眼睛。
趙竹笙露齒而笑,溫良無害。
正在這時,徐蕾已經準備好自己的導遊設備,拍拍手說:“到了出發的時間,今天我會帶你們去戈壁東邊的迷宮洞窟遊覽,傳說那是從前的人用來儲存寶物、迷惑外客的古老遺蹟,所以店長的占卜的結果很有可能發生哦。”
情節漸漸被聯繫起來,正常玩家都有些躍躍欲試。
可錢鹿卻抗拒道:“能不去嗎,我想在房間裡休息。”
徐蕾大大方方:“當然,可你都辛辛苦苦來到這裡了,錯過迷人的風景一點也不遺憾嗎?”
錢鹿嘟囔:“總覺得出去沒好事,我不去了。”
“搞什麼鬼?”吳智急不可待地站起來:“那我們走吧。”
西羽等人點點頭,徐蕾吹了吹手裡的哨子,囑咐說:“迷宮洞窟是個名副其實的大迷宮,你們千萬要跟緊我,如果不慎走失,就聽着哨聲尋找我,放心,我會安全把你們帶回來的。”
莉莉打着哈欠走回櫃檯:“別聽她聳人聽聞,我都去了一百多次了,不過就是些無聊的破土牆而已。”
徐蕾頭疼地瞥了眼這姑娘,嘆氣說:“好啦,眼見爲實,出發。”
*
又是漫漫戈壁路。
憑良心講,這戈壁的確有着專屬於大自然的壯麗美感,可惜實在無人有意欣賞。
徐蕾還算是負責任,一路上舉着喇叭說得口乾舌燥,從廢土城的民俗侃到戈壁古代戰爭,直到涼薄無力的太陽從東方升到頭頂,她纔開心地指着前邊說:“馬上就到了!”
周芳芳體力最差,氣喘吁吁地回答:“這究竟是在幹什麼?我還不如和錢鹿一起在民宿找規則呢。”
“系統說規則藏在民宿內外,說明戈壁中也有。”西羽朝着隱約的迷宮遺蹟邁步:“應該不存在沒用的事件。”
吳智拎着外套擦汗:“可我累得想吐。”
“充其量才走了十七八公里。”西羽平靜回答:“我看你是心裡浮躁。”
“是啊,不過既然值得浪費這麼多功夫,迷宮肯定很有意思。”趙竹笙笑吟吟地說:“我們加快速度吧。”
*
事實上,傳說中的迷宮洞窟就和莉莉抱怨的一樣,看起來不過是個藏在矮山內的破舊遺蹟罷了,衆人走入裡面七拐八拐了兩段路,便覺重複無聊。
好在這次系統沒有再給他們不滿的機會,低沉的通知聲突兀地迴盪在洞穴深處。
*
【在迷宮的正中央,遺留了惡魔的寶藏】
【半小時內,先到先得】
*
說是本次遊戲根據分數排名,可直到剛剛那刻,玩家們都不清楚該怎麼獲得更高的分數。
此話一出,無異於一針興奮劑,看似文質彬彬的趙竹笙瞬間微笑,毫無防備地便越過了徐蕾,衝向前路沒了影蹤。
周芳芳愣過之後回頭,緊張喊道:“怎、怎麼回事?”
西羽和吳智循聲望去,卻見原本平凡無奇的洞穴內壁竟然像有了生命,在以不低的速度逐漸變化,方纔的路口很快消失、被新的路口所取代。
導遊徐蕾完全沒有受到廣播影響似的,只着急地朝着趙竹笙離開的方向大喊:“喂,回來!不是說好不可以亂跑嗎?”
半個小時的機會稍縱即逝,西羽深吸了口氣說:“跟上我。”
而後他就邁開了長腿。
吳智跟周芳芳對視一眼,趕快尾隨上他矯健的身姿,在這活迷宮裡瘋狂奔跑起來。
*
直到現在,西羽都深深地記得,《血色妖刀》的系統曾說過一句話:有趣的規則是遊戲的靈魂。
這應該是海市文娛的遊戲策劃師們的觀念。
所以不管是民宿遊戲的大背景,還是這個迷宮洞穴,都必然潛藏着規律。
否則一味沒頭腦地把主播們往死路上逼,根本沒有任何可看性!
*
事實上,西羽的想法是非常正確的。
剛剛訓練完畢、坐在宿舍內吃營養餐的羅熙,就正瞧着直播投影上顯示給觀衆的謎底:這迷宮是個完整的圓形,說大不大,卻從中心分成了一個小圓和兩個套着小圓的圓環,並且這三部分正以不同的方向和速度旋轉着,以至於身在其中的主播們越移動就越摸不到頭腦。
四個進入迷宮的主播在地圖上被顯示成了小小的紅點,西羽三人湊成一團,而趙竹笙則在迅捷地單獨亂闖。
羅熙拿着筷子瞧了十幾分鍾,便根據經驗意識到西羽已經率先發現了端倪,因爲那小主播走走停停,正以非常穩妥的路線朝着中央的寶藏靠攏。
……這人還真是意外地有空間感啊。
羅熙哼了聲,才又繼續吃起飯來。
*
迷宮之中,跟着西羽“亂走”的吳智可就完全搞不清局勢了。
他一邊拉着快要跑不動的周芳芳,一邊喘着氣追問:“哥,你不會在亂逛吧?”
西羽說:“沒有亂逛,這迷宮就是幾個活動的轉盤,三分鐘一圈,我在看哪條路是靠近中央的。”
“原來錢鹿說得是真的。”周芳芳驚訝說:“你懂得真多。”
“空間邏輯是可以訓練的。”西羽淡淡回答:“如果有幸回到雲臺,你們可以多找點素材去練習練習。”
“嗯……”吳智一臉忐忑,忽見在周芳芳身後漸漸出現的狹路中,飛速爬進來一羣大螞蟻!
他頭皮發麻,瞬間就把女孩子拽開:“小心!”
那些螞蟻每個都有半人多高,宛如被魔法放大的兇惡昆蟲,肢體堅韌,不停地吐着酸液的口器和發達的上顎更是噁心恐怖!
西羽面色微變:“你們先往東邊逃,應該快到了!我馬上來!”
吳智手軟腳軟:“哪邊是東啊?!”
好在他廢話的功夫,周芳芳已經橫生出了一股蠻力,將這傢伙拽着跑了。
西羽雖自信卻並不想戀戰,他竟然攀着石壁橫跳過去,一腳踩在只螞蟻的身上把它的腦袋掰斷,而後將這酸臭的斷肢狠狠地砸向它的同伴,又在激怒他們的同時衝入了西邊的入口。
螞蟻們被揍得混亂片刻,加劇速度朝他衝去。
好在西羽時間計算得當,就在他隱身進入新路的時候,迷宮剛好把這個路口轉沒,堅硬的石頭瞬間便把躋身而來的螞蟻生生碾斷了。
西羽鬆了口氣,撩開擋眼的髮絲。
可惜他雖順利逃過一劫,卻因此錯過了正確的方向,與同伴失散後,只能再過個三分鐘待圓環轉回來,才能繼續前行。
*
就在西羽等待時機的同時,吳智已經和周芳芳氣喘吁吁地到達了迷宮中央。
正如系統所說,這裡的地面上正擺着個微光閃爍的寶箱。
周芳芳欣喜上前打開,看到三枚漂亮的圓水晶躺在其內,不禁開心道:“這就是占卜時預言的寶物吧,我們可以加分了!把西羽的也拿上!”
吳智滿臉擔憂,根本沒來得及回答,中央區域又衝進個人來。
竟然是剛纔率先拋棄他們的趙竹笙。
趙竹笙轉了下眼珠子,觀察清楚形勢後笑了:“找到獎勵也沒有很困難嘛。”
吳智馬上擋在前面:“是我們的!”
“哦?不是正好三個,你不願意分享?”趙竹笙毫不畏懼地朝他靠近。
“不是……但是我要留給西羽哥!”吳智堅持:“他剛纔救了我們。”
趙竹笙哈哈大笑:“那你們兩個的就讓給他就好了,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是憑自己本事先過來的。”
吳智和周芳芳表情糾結地互看。
“所以說,你們感情也沒有那麼好嘛。”趙竹笙嘲諷之意更重,猛地一把揪開周芳芳:“而且我覺得我一個人獨吞更理想!”
“你滾開!”吳智瞬間翻臉撲上去。
可這趙竹笙力氣奇大,一腳就把他踹翻在地。
就在劍拔弩張之時,西羽終於姍姍來遲,上前冷聲說:“幹什麼,你想動手?”
趙竹笙道:“早晨占卜牌說得很清楚——誰能搶到意外之財,是‘搶’,我想贏,這麼做有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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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錯,但你未必能搶得到。”西羽沒有畏懼,徑直走到他極近的地方,用那雙安靜如湖泊的眸子冷淡凝望。
趙竹笙沉默片刻,沒有貿然動手,而是無語地失笑了。
沒想到西羽又開口:“其實我並沒有打算拿這東西,反正正好三個,你可以選擇跟他們和平解決。”
“西羽哥,要不我的讓給你吧……”吳智小聲提議。
西羽:“現在我不清楚拿了有什麼後果,所以我寧願不要,你也不想要的話,就把它扔在這裡。”
趙竹笙壓抑不住嘲弄的心情:“再強也沒必要做聖母吧?你之前也是靠籠絡人心贏的?”
西羽不理他,扭頭就在旁邊等待起來。
剩下三個人僵持片刻,終於還是一人撿起一枚水晶,小心翼翼地揣進了兜裡。
*
半小時一過,活動迷宮瞬間恢復平靜。
徐蕾疲憊地插着腰走了過來,抱怨說:“你們到底在搞什麼?白天也是有可能遇到食人蟻的!萬一出了人命我沒法跟你們家人交代。”
“抱歉了,導遊小姐。”趙竹笙拿出那水晶在她眼前晃晃:“我們可發現了好東西。”
徐蕾頓時高興:“誒?這是廢土城獨有的礦物,很值錢的,我就說不會白來是不是?妹子,你也拿到了吧?”
“嗯。”周芳芳在一番激烈的運動過後已經很乏力了,俯身敲着大腿說:“所以迷宮洞窟已經遊覽完了吧?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徐蕾點頭:“好啊,出來大半天,路程不短,回去正好洗個澡吃飯。”
說着她又囑咐周芳芳:“趕快把礦石裝好,夠你買一堆小裙子的。”
周芳芳猶豫片刻,竟然把那顆水晶猥瑣地塞進了內衣裡。
導遊被逗得不停偷笑。
西羽沒理睬她們的無聊行爲,反而對這些出現得過於理所當然的水晶略感憂心,不由蹙起了英氣的眉毛。
*
民宿中照舊黴味混雜着潮氣,推銷不出商品的老闆正和昨天一樣,趴在櫃檯上打着瞌睡。
由於晚餐一點都不值得大家期待,走到腿要斷掉的四個人直接各自回了房間。
西羽用最快地速度洗去惱人的汗味,然後便在民宿裡東找找、西翻翻,試圖發現更多規則——至於在這裡閒待整日的錢鹿,他根本不指望了,像她這般內心怯懦的人,最令人討厭的缺點一定是自私,哪怕錢鹿真狗屎運地發現規則金屬牌,也不見得會如周芳芳一般拿出來分享。
玩家臥室都緊閉着房門,走廊裡空空蕩蕩,規則實在無跡可尋。
西羽想了想,擅自走向客廳邊的員工生活區。
守着門的莉莉瞬間驚醒,阻止道:“喂,這位帥哥,那裡住客免入。”
“我待得無聊,不能去參觀一下嗎?”西羽質問:“還是你無論如何都要阻止我?”
莉莉猶豫片刻:“倒也沒你說得那麼嚴重,只是不明白有什麼好參觀的……別翻員工私人物品就好,不然他們會生氣的。”
西羽答應:“知道了。”
正在這時,整天不見的阿嵐從樓下跑上來,屁顛顛地率先推開員工通道,轉眼不見蹤影。
莉莉搖頭:“這孩子真鬧騰,不知道青姨在想什麼,不把他留在廢土城,非帶到這荒郊野外困着。”
說完她便打着哈欠再度趴睡,沒再搭理西羽。
*
如果說玩家的房間非常貧寒的話,員工生活區就只能用致命貧苦來形容。
那扇木門之內到處都亂七八糟的,地上滿是髒水,還倒着生黴的廢傢俱和垃圾,簡直不堪入目。
喜歡乾淨的西羽皺眉走過,發現了所有貼着姓名牌的員工休息室,只可惜它們都緊鎖着,暫時不允許玩家進入。
除此之外,能探索的地方就只剩下倉庫和廚房了。
西羽在門口偷窺了片刻王哥殺人般的做菜手法,微笑着走進去說:“需要幫忙嗎?”
王哥頭也不擡:“不用,很快就可以吃了。”
西羽可是一點都不想吃,又問:“那我可以參觀下這裡嗎?”
“有什麼好看的,我把菜都洗得很乾淨。”王哥語氣略顯牴觸。
西羽無視他的雄偉身姿和揮舞的菜刀,開始慢慢翻找。
王哥停住動作,惡狠狠地看了他的背影片刻,終而還是用盡力氣梆梆剁菜。
雖然這月升民宿很有黑店氣質,但目前爲止,玩家和NPC的關係還算和諧。
西羽不再分神,不嫌骯髒地搬動了所有蔬菜和調料瓶,最後在腐臭的池子管道里摳出了第二個金屬片,他立即將其衝乾淨,看清了上面的惡魔圖案和文字。
*
【規則之二:身處廢土城的人,沒有拒絕遊戲的權利】
*
這是什麼意思?
得到新規則的西羽半點都沒覺得豁然開朗,反而更困惑了幾分。
就在他愣着琢磨時,吳智的聲音在走廊裡狼狽響起:“哥!糟了糟了!你讓給我的水晶不翼而飛了!”
西羽回神,快步走出去驚訝道:“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