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西羽的意料, 除了吳智這個馬虎鬼,短短時間就搞丟水晶的人,還有以高手自居的趙竹笙。
幾名玩家因此意外聚集客廳, 除了西羽事不關己外,多少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
錢鹿端坐在破沙發上發出嗤笑:“你們還真找到好東西了?芳芳, 你回來時我問過你,你可什麼都沒說。”
周芳芳扶着胸口很爲難:“畢竟你沒去, 說了也只是害你心裡難受罷了。”
錢鹿的性格確如西羽所認爲的那樣, 越不安越喜歡咄咄逼人, 立刻大聲諷刺:“別裝好心給自己立人設了行不行?!根本是怕我知道了搶你的吧?”
周芳芳聽到這話, 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吳智煩悶:“你吵什麼啊這位大姐, 你沒去怪我們?”
趙竹笙抿着嘴脣忍了半天:“別跟她扯這個, 水晶是誰拿的,最好現在就交出來,不然——”
“不一定是玩家偷走的,你們把水晶放在什麼地方了?”西羽無奈當起了偵探:“是不是放在了房間裡, 沒有一直貼身攜帶?”
吳智點點頭。
趙竹笙沉默片刻說:“我把水晶和衣服一起放在浴室門口, 但洗澡時全程都仔細聽着,沒什麼聲音。”
“早晨青姨擅自打開過我的房門, 說明房間鑰匙民宿還有備份,那些NPC也可以進出。”西羽實話實說:“而且剛纔我看到阿嵐急匆匆地從樓下跑上來,不如問問他。”
本來在看熱鬧的莉莉紅眼睛裡精光一閃,瞬間直起身子:“啊咧?現在是說懷疑員工偷了客人財物?那我可得好好盤問一番。”
說着她不等玩家催促,就踩着小皮鞋衝向員工通道, 踹開門怒道:“都給我把房間門打開!”
*
隨着寒冷夜晚的到來, 店主莉莉進行了好一場熱火朝天的蒐證。
只可惜她把五名員工的細軟翻了個底朝天,也沒發現那兩塊水晶的影蹤。
阿嵐被青姨揍了一頓, 哭得委屈巴巴,不停地小聲解釋:“我沒有拿你們的東西……我是好孩子……”
“沒人拿道具還會長翅膀不成?”吳智不相信:“光搜屋子了,沒搜身呢!”
莉莉眨了下血紅的眼睛,馬上笑着端起火/槍,轉向員工們:“聽到沒,客人很生氣。”
那五個NPC垂頭喪氣,只好開始解衣物。
趙竹笙忽然道:“算了,真要藏的話有的是地方藏,何必帶在身上,算我倒黴。”
然後他又彎着眼睛看向主播同伴們:“被NPC忽悠了無所謂,別讓我知道是你們在害我,到時候可不怪我主動打破和平了!”
西羽對此威脅無動於衷,拍拍吳智的肩膀:“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吳智不是強勢的性格,也只好作罷,更何況他內心本就沒把這個事情想得太過要緊。
西羽這纔拿出他剛剛找到的規則金屬片:“新發現,但不知道什麼意思。”
周芳芳疑惑閱讀:“身處廢土城的人,沒有拒絕遊戲的權利?——就是說每次挑戰我們都必須面對嗎?”
這下子錯過了移動迷宮的錢鹿頓時更加忐忑。
趙竹笙哼了聲:“誰知道呢,總有水落石出的時候。”
眼看着衆人要散場,西羽不禁給周芳芳一個眼神,暗示她跟自己到牆角,低聲說:“那水晶雖然是迷宮裡的獎勵,感覺卻很是蹊蹺,你小心點吧。”
周芳芳始終跟水晶形影不離,立刻回答:“規則寫金錢就是生命,這水晶可以換錢。”
西羽:“寧願無所得,也別選錯路。”
周芳芳沉默片刻,倔強回答:“如果我什麼都不要,是不可能贏你們的。”
西羽頓覺自己仁至義盡,也沒有再多費口舌,便笑着點頭作罷了。
*
因爲偷竊這樁意外,噩夢般的晚飯徹底吃成了僵局。
每個人對彼此都再難有什麼信任,匆匆填飽肚子便紛紛回去房間。
西羽自然不例外。
他在牀邊稍微活動了下筋骨,剛打算將今天事情做番揣測,就聽到了隱約的風鈴聲。
片刻之後,房門又被擅自打開。
西羽一臉嚴肅,盯着悄聲探頭的青姨問:“有什麼事嗎?”
青姨立刻噓了聲,走進來把門掩住說:“客人,真是抱歉……今天阿嵐的確拿了塊礦石,他剛剛纔跟我承認,因爲亮晶晶的,只當是什麼好玩的東西。”
西羽:“是嗎?那就物歸原主吧。”
青姨羞愧地掏出水晶:“可是阿嵐怎麼也不肯講是從誰那拿來的,我看你們爭執得兇,你又是個領導一樣的人物,不如就先交給你,明天再做打算。”
西羽一字一句地回答:“我不管,請拿走。”
青姨欲言又止。
西羽:“我要睡了,還有,以後別再隨便進我房間。”
話音剛落,樓上猛地傳來一聲槍響,青姨非常緊張地縮了下脊背,立刻拿着水晶匆匆溜了。
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昆蟲爬動聲越來越近,西羽趕快關上門。
更可怕的是,就在片刻之後,走廊裡忽然爆發出木材破碎的聲音,轉而就是女孩子慘烈地尖叫!
……周芳芳?
西羽皺起眉頭,在房間裡兜了個圈子也沒發現趁手的武器,只能拎起壞掉的檯燈準備應對變故。
很奇怪,這回他再怎麼用力轉動門鎖,門都打不開了。
是青姨搞的鬼?還是系統不允許玩家離開?
西羽拼命去撼動木門,木門卻紋絲不動。
他聽着周芳芳的呼救聲越來越微弱,最後伴隨着又一聲槍響,萬籟俱寂。
莉莉甜美又冰冷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你們的同伴遇害了,現在螞蟻還在附近活動,今晚千萬別出來,聽到沒?”
西羽側耳傾聽,她的靴子聲越來越小,逐漸便什麼動靜也不再有。
*
周芳芳已死,可見所謂的寶物絕對是不祥之物。
如果趙竹笙和吳智的水晶也捏在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但這事沒有多少徵兆,系統怎麼會在第一天就計劃除去五分之三的玩家呢?
所以那些NPC偷水晶是在施以保護?
不、不對,最後青姨的行爲,明顯屬於陷害。
西羽抱手坐在牀側的地板上,經過幾分鐘的頭腦風暴,終於遲遲地意識到:其實是有徵兆的,所謂的晨間占卜就是徵兆,莉莉的角色相當邪惡,她抽出來的卡片並非預示着幸運,而是死亡的陰影!不出所料的話,明天早晨還會有第二張卡片出現,而上面所代表的遊戲元素,得一千個小心纔是!
想到這裡,西羽多少踏實了些,終於漸漸眯起眼睛準備補眠。
至於周芳芳的慘死……
他沒有責任,也改變不了,索性只能接受。
記得最初系統提示過:每24小時平安活着即可獲得2分,周芳芳的成績是必然墊底了吧……
*
不知過了多久,西羽房間的燈泡莫名地發出幾聲電流噪音,片刻間便徹底熄滅。
黑暗雖無聲,卻足以警醒警惕的他。
房間裡連月光都沒有,眼睛再怎麼適應也都是伸手不見五指。
西羽只能依靠聽覺,小心地扶着牀站起。
精神全然緊繃之際,又是突如其來的巨大敲門聲!
如此熟悉的配方,讓嚇了一跳的西羽意識到:守夜人來了!
“客人,你還好嗎?今天晚上發生了令我痛心的災難。”粗獷的聲音隨即傳來。
西羽不想再這麼被動,認爲稍微冒個險是值得的,便立刻衝過去摸索着打開了門!
剎那之間,一張被手電照亮的恐怖臉龐近在咫尺!
西羽本能地後退半步,纔看清面前的怪物:身高超過兩米的高壯男人,頭髮蓬亂、絡腮鬍同樣蓬亂,那些毛髮都隱藏到漆黑的陳舊袍子裡,只露出張滿是瘤子的怪臉,呼吸粗重地瞧着自己。
守夜人沒有移動,繼續說:“我來確認下你的安全,看來你熬過了這一天。”
西羽終於冷靜,驚訝發現他身後並非走廊,而是徹頭徹尾黑漆漆的虛幻空間!
難怪NPC們都說民宿裡沒有守夜人,大概是他並不屬於民宿的次元之中吧?
守夜人不等西羽回答,又說:“難得有客人這麼晚都不睡覺,不如陪我去喝杯酒?”
說完,他竟然匪夷所思地笑了。
伴隨着裂開的大嘴,西羽看見守夜人被血染紅的牙齒,不由想起周芳芳一聲又一聲的慘叫,不由牴觸:“今天我不想喝,不如明天再問問我。”
“好吧,如果你能活到明天的話。”守夜人並不強求,轉身就消失了。
伴隨着他的消失,西羽背後吹起巨大的風,瞬間就把木門狠狠地關上!
電燈顫顫巍巍地亮起,一切恢復如常。
事實上,西羽明白跟着這個傢伙走會有事件發生,但他所掌握的情報實在是太少了,很擔心到時候自己應付不來、反而搬起石頭砸了腳,畢竟倒黴如周芳芳,基本上什麼都沒做就已經出局。
所以,倒不如明天繼續作壁上觀,收集到更多規則後,再隨這惡鬼般的守夜人走一遭!
惡鬼……
想到這裡,西羽從身上摸出那個規則銅片,不禁對着上面精緻的惡魔雕刻出了神。
與此同時的瞬間,嚴肅的通知聲終於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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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西羽,分數累積2,剩餘8加里】
【請儘量避免死亡,死亡出局扣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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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懲罰如此之大,看來越中庸越容易贏。
西羽這般考慮着,又暗自疑惑:這錢到底有什麼用,又該怎麼增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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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宿噩夢。
次日一早,不等青姨來叫,剩餘的四個玩家就不約而同地第一時間離開屋子。
走廊裡遍佈螞蟻留下的酸臭粘液,而在周芳芳的門口,除了已經乾涸的血痕之外,還有破碎的門板和完全無法拼接的白骨碎片,至於她的血肉與那顆水晶,通通消失無蹤了。
錢鹿面色十分難看,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縮在旁邊發出幾聲反胃的乾嘔。
西羽倒是很淡定,和趙竹笙一通蹲下身檢查,說:“的確應當是被螞蟻殺死的,除了酸液之外,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將屍骨一夜弄成這樣。”
吳智喃喃自語:“爲什麼是她……和水晶有關嗎……如果沒有丟水晶,是不是我也……”
西羽忽然站起,瞧向錢鹿道:“我問你個問題,十分重要,你最好說實話。”
錢鹿後退:“幹什麼?”
“昨天是不是有NPC要給你水晶?”西羽認真道。
錢鹿沉默。
吳智和趙竹笙詫異地打量。
西羽:“隱瞞這件事對你來說沒什麼意義吧?偷水晶的應該是阿嵐沒錯了,他把水晶分給了養母一顆,另外一顆,是不是試圖塞給你?”
由於事實完全被說中,錢鹿這纔開口:“是,那小鬼熄燈前來煩我的,我雖然要了,但越想越害怕,最後還是給丟到走廊裡,誰曉得一早水晶就消失了。”
吳智撓頭:“到底怎麼回事啊?”
“那個青姨也套路我來着。”西羽:“水晶會帶來死亡,應該沒有錯了。看來這些NPC不僅想害我們,每個NPC還有特定目標,從今天起,小心店主抽的占卜牌、更要小心那些NPC。”
正說到這裡的時候,青姨剛好拎着水桶和拖布下樓。
大家瞧見她不由神色各異,什麼都沒說就打算上樓吃飯。
唯獨西羽注意到周芳芳門口的風鈴已經沒了,故意停下來問道:“青姨,這些小花和蠍子風鈴是什麼意思?”
青姨像是已經忘了昨晚的所作所爲,語氣溫和地回答:“店主說是廢土城的吉祥物啊,保佑大家平安的。”
西羽把自己的風鈴摘下來觀察,不覺有異,這才掛了回去,給她留下微笑後平靜離開。
*
死掉個玩家之後,噁心人的早餐更加消滅不掉了。
而那些NPC卻不受影響,特別是徐導遊情緒格外高漲,笑嘻嘻地說:“今天帶你們去黃金池,那是新野戈壁唯一的一處水源,風景非常美麗。”
莉莉在櫃檯邊狡猾地眨了眨眼,又拿出那疊空白的牌道:“外出有風險,讓我來給你們占卜一下運勢吧。”
“占卜個頭,昨天那個破寶箱就害死周芳芳了,現在水晶也不知道落在誰的手裡!”吳智忽然生氣。
“哎呀呀,客人,你們說丟了東西的第一時間我就幫忙調查了,錯不在我呀。”莉莉坐到他們桌邊,美滋滋地說:“來廢土城旅行本就有風險,放心,等週末保險公司的人來,會給那姑娘的家屬鉅額賠償的。”
說完這不負責任的話,她就把紙牌散開,然後自動摸出了一張。
儘管玩家們非常敵視店主,卻又不得不投以關注,畢竟牌面上的東西他們今日要避之不及。
結果是花,紫色碗狀的小花圖案,同時還有用血跡寫下的E字母。
錢鹿輕聲念出牌面的提示:“誰能聽到它在風中的吟唱?什麼意思?”
莉莉聳了聳肩:“大概是說你們出門會看到美麗的景色吧?黃金池那邊的確生長着不少植物。”
“昨天牌面上寫的是G、今天是E,這提示真令人費解……”西羽暗自思索,忽然說:“我見過這種花!”
其他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過來。
錢鹿也反應過來:“我們房間門口那風鈴邊上,不就有它嗎?快給我們扔了、扔了!”
“這是廢土城四處生長的野花啊,本想讓你們有個好心情的。”莉莉無奈,冷眼瞥向青姨:“還不去打掃?”
青姨顯然是遲疑了一下。
莉莉兇巴巴地露出虎牙:“再惹客人生氣,我就把你們都丟到戈壁上去喂螞蟻!”
店長的命令似乎不可忤逆,青姨沒辦法地下了樓,很快就把裝飾用的紫色小碗花都摘了回來,丟去了垃圾桶。
徐導遊這才笑着拍手:“好了!收拾下準備出發,小美女,你還不去嗎?”
錢鹿遲疑片刻,搖了搖頭。
“祝你苟到最後。”趙竹笙故意朝她露出笑容。
錢鹿疑心病不輕,忐忑糾結後才輕聲說:“我不去了……做什麼都很危險,如果芳芳昨天沒出去帶回那些東西,她也不可能死。”
“黃金池周圍是很安全的,不少小動物都在那裡生活呢。”徐蕾吹起哨子:“跟好我哦,要是迷了路就麻煩了。”
*
照舊是路程不近地奔波,但出乎意料的是,三人隨導遊到達目的地後,發現這裡完全風平浪靜,並沒有觸發像移動迷宮那般的特殊事件。
所謂的黃金池實際上是戈壁中心的小片綠洲,池水邊長滿了金色的奇特矮樹,倒映出粼粼的光,遠看的確像是一池金子。
徐導遊舉着喇叭介紹說:“黃金池可以說是新野戈壁的風水寶地了,傳說中有一旅人曾在黃金池釣出一條漂亮的小魚,那小魚會講話,自稱預言魚,央求旅人放過它並且願爲旅人解答一切困惑,後來每年秋天魚肥的季節,都有不少廢土城的居民專門來這裡垂釣,最想問預言魚的話題排行榜第一名,是下一期的彩票號碼。”
這話引起大家興趣,吳智追問:“那他們也釣到預言魚了嗎?”
“那不過是個傳說而已。”徐蕾失笑,指了指池子旁邊的垂釣用品租用地:“那邊有免費的魚竿和餌料,你們也可以試試,等到下午三點我們再返程,可別離開我的視線。”
看來本日活動地點就在於此,難道是以釣魚爲包裝的看臉抽獎?
三個人互相交換眼神,當然只能各自去了。
西羽很在意莉莉早晨抽出來的紫色小花,確認附近沒有生長着這種植物,才尋了個能縱觀全局的位置落座垂釣。
同樣沉得住氣的人當然還有趙竹笙。
而吳智就稍顯躁動了,竟然擼胳膊捲袖子試圖跳進池水撈魚,嚇得導遊前往阻攔。
西羽無聲地盯着他們在不遠處吵鬧。
徐蕾多數時間都很懶散,但工作起來卻很熱情,她耐心勸着吳智穿好鞋,然後便坐在他旁邊笑嘻嘻地不停說着什麼,而吳智的表情則有些怪異,最後輕輕地搖了搖頭,好在徐蕾也沒多堅持,很快便找到樹蔭處打瞌睡去了。
*
垂釣對於這些年輕氣盛的人造人來說,實在枯燥無比,雖然偶爾能釣上來些小魚小蝦,卻無半點作用。
約過了一個小時,吳智就開始左晃右晃,幾度想把釣竿扔下。
誰曉得太陽剛過頭頂之際,他的釣竿忽然劇烈晃動,完全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就連徐蕾也從夢中醒來,遠遠地伸着脖子眺望。
……難道是預言魚?
西羽立即起身。
但結果卻有些意外:吳智最後從水裡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拉出來的,竟然是個規則金屬片。
趙竹笙毫不客氣地拽着魚線搶過來看:“寫的什麼?”
*
【規則之四:暗夜的陰影中,潛伏着勝利的曙光】
*
暗夜、陰影?
西羽瞬間想起守夜人,忽然發問:“你們有沒有見過守夜人的樣子?”
吳智遲疑搖頭:“我害怕發生不吉祥的事,兩次都跟他說睡了。”
趙竹笙勾起嘴角:“見了,長得的確很不吉祥。”
“我昨天也給他開了門。”西羽把金屬片拿過了閱讀後,又還給了吳智:“他邀我去喝酒,我怕有意外沒答應。從這個規則來看,應該是值得冒個險。”
“你怎麼知道不是陷阱呢?我們費了大力氣去找那些水晶的時候,也是有系統提示的。”趙竹笙哼道。
“規則和語音提示不是一個維度的東西。”西羽說:“你的懷疑當然有道理,所以我建議你們聽我消息,讓我先去一探。”
趙竹笙質問:“你又想搶什麼先機?”
西羽:“我只是建議,你也可以不聽我的。”
趙竹笙不置可否。
西羽一如既往地雲淡風輕:“我們幾個現在沒什麼對立身份,而且顯然是被NPC們針對了,所以最好互相照顧一下,而且千萬別再聽NPC胡說八道。”
吳智被他的目光看得心虛。
趙竹笙帶笑打量:“徐導遊剛纔跟你說什麼了?”
“沒、沒什麼。”吳智瞬間就回答:“反正都在一條船上,我可不會隨便背叛大家。”
西羽沒有逼問,只是說:“誰也不背叛誰,應該是最安全的選擇。”
*
垂釣活動除了給晚飯加餐外,實在沒什麼有用的收穫,旅行小分隊傍晚時便如計劃回了民宿。
冷冰冰的地下房間一如既往地無趣。
西羽閒不住,在客廳角落看到陪阿嵐玩跳棋的青姨,便詢問說:“周芳芳的屍骨收去哪裡了?”
“那種東西,我讓王哥幫忙裝起來,等保險公司的人來了再說。”青姨眼皮都沒擡,對西羽沒什麼興趣似的。
西羽不理解她態度變化,倒也沒多言,轉身又去廚房尋找廚師。
*
正在刮魚鱗的王哥對死人的事毫不在意,很乾脆地回答道:“那骨頭乾乾淨淨,我裝到盒子裡塞倉庫了,你感興趣就去瞧瞧。”
西羽追問:“每次旅客來,都會有死亡事件發生嗎?”
“食人蟻鬧得兇,難免的。”王哥把魚熟練處理完畢,伸手丟在盆子裡,又穩穩當當去抓另一條。
西羽蹲下身:“你這裡有沒有更好的漁具?我釣了一天都沒什麼特殊收穫。”
王哥滿是橫肉的臉表情不多:“買東西找店長,我只負責做飯。”
西羽見跟這個NPC打聽不出什麼,只能準備走人。
“慢着。”王哥意外地擦了擦手,從褲兜裡掏出了個發光的骰子:“不過我這倒有另外一個好東西,是之前客人落下的,你要不要?兩個加里就賣給你。”
西羽剛要拒絕,卻聽到系統提示。
*
【心想事成骰子:使用後可與當前分數最高的玩家置換分數】
【友情提示,玩家分數並不平均,你落後了。】
*
……
說不心動是不可能的,但有周芳芳的慘案在前,西羽還不至於放棄理智:“不用了,我自己會努力的。”
王哥緊盯着他的眼睛:“還有三日,你的旅行就結束了。”
西羽點頭:“是,三天可以發生很多事,足以顛倒乾坤,我不會花錢買你的東西。”
王哥無所謂地把道具收起來,繼續蹲下身收拾魚:“沒關係,改變主意的時候你可以來找我。”
西羽頷首,剛要後退準備離開,卻聽系統再度提示。
*
【不可將奇遇道具信息分享給其他玩家,否則扣2分】
*
這個剎那,西羽終於明白吳智之前爲何支支吾吾,也意識到或許每個玩家都有可能會面臨這個選擇。
分數有高有低,可以直接跟最高的換,那最後一個使用道具的人最合適。
——邏輯雖然是這樣的,但……
沒這麼簡單無腦。
這骰子肯定和早晨那占卜牌上的小花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西羽深信一切都是誘餌,只是自己也不確定,吳智那小子有沒有上鉤受騙。
*
雲臺園區。頂層環狀生活區。主播宿舍。
熱心觀衆羅熙又打開了直播,這次他獨自看不過癮,還約上了鐵血閨蜜徐兔。
徐兔翹着長腿在沙發上嘖嘖道:“不明白這回公司在搞什麼,竟然在考覈局故意坑人。”
羅熙沉思片刻,回答說:“可能是有內部優選名單,公平不公平的,咱們又沒資格抗議。”
“不應該啊……”徐兔還是沒想明白,忽然笑嘻嘻地說:“要不要給小主播砸個禮物提醒一下?我聽說了不少過去的事,對他很感興趣,出局了可惜呢。”
羅熙挑眉:“只有觀衆可以砸禮物,再說有必要爲低端局冒險?”
“用不着冒險啊,我有辦法。”徐兔忽然站起來說:“我去找白起開個排位直播去!”
*
三個小時後,徐兔小姐姐穿着低胸晚禮服在鬧鬼城堡遊戲中哭唧唧:“我剛收了個小徒弟,叫西羽,他正在考覈直播呢……我害怕他出局,他出局我也不想繼續玩了……如果我是個觀衆,可以給他刷禮物提個醒該多好啊!”
小姐姐的狗腿子迷弟、專家主播白起站在她對面:“………………”
徐兔擦掉眼淚眨巴眨巴地望着他。
白起硬着頭皮配合問:“觀衆也不能提示劇情啊,你想刷什麼禮物?”
徐兔立刻擦乾淨臉,露出個仙女笑臉,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在線勒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