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輛空車,我們趕快啊。我看出來文閩迫不及待了。”劉成指着迎面開過來的一輛的士對張子林說道。我提起來的心總算放了下去,總算沒有讓他們看見,我們班的都知道我們兩個的關係,如果看見她和別人在一起,對她名聲也不好,我想到這暗自責罵自己,現在了還關心她,真沒出息。然後我們三個就跑去攔車。我還朝他們兩個所坐的地方看了一眼,看見他們還是遠遠的坐着,不知道說着什麼情話。
劉成似乎因看透我的心思而高興,在車上一直不停的和我說話。我因爲擔心他們看出我的心思所以也強裝着開心的和他們說着話。
“師傅,前邊路口停一下。”
“好。”
“我們就這在下,先去吃飯,然後陪我看看衣服,十點我們去上網。”劉成一邊從包裡拿錢一邊對我們說。他家在隔壁縣,家裡開着一個工廠,算是個富二代吧。有着富二代的慷慨,但是沒有富二代的囂張,人很隨和。每次出去多數是他請客,我們也習慣了。
我們三個從車上下來找到了一家裝修看上去不錯的火鍋店,劉成一副老大的樣子,找了上位坐下後就開始叫服務員,叫茶水,點菜了。
“這兒很貴吧,我們還是去吃點其他的吧。”張子林歷來是個節約的人,不太喜歡這種看着很高檔的地方吃飯。自然也是因爲他每個月的生活費沒有多少吧。雖然我也和他差不多每月的生活費普通的過還行,經不起這種大場面。但我素來比較好面子,這種時候也只有假裝沒什麼的坐着,不好去替他們哪一個說話。
“冬天吃火鍋才舒服。”
“那去前邊街也可以吃,那有家比較小的火鍋店也不錯。”張子林自然是想能便宜點就便宜點。
“就這吃吧,那些小店不乾淨,這兒要乾淨點,環境也好。”
劉成似乎明白了張子林的心思補充着說:“這頓我請,我過年才收了5萬的紅包。”
“那麼多。”張子林有點驚訝,而我則表現出一幅習以爲常的樣子,其實內心也忍不住感嘆貧富間的差別。
“還多,以往每年都有十幾萬,我媽說不能給我太多,會慣壞我,他們都只給幾千了。”劉成有點不甘心。
“五萬才請吃這點火鍋,你太小氣了吧。”我責怪道。
“就是,劉成你太小氣了。”
劉成有點不好意思的的撓撓頭。
“今晚的消費我包了,買了衣服買點燒烤去上網。”他停了下,似乎發現少了什麼,接着說“改天寢室人都到了,我再請大家吃一頓更好的,這樣總可以了吧。”
“好好好。”我們兩個點着頭笑着答應。同時兩顆貧困的心也因對富人的“宰割”而高興。似乎他的錢是從我們身上搜颳去的。
大飯店的效率自然是高,很快我們點的東西就上來了。我忙着涮火鍋,把李秒給我的那點傷也涮到這滾滾的火鍋湯裡去了。他們談論着遊戲,我也沒玩過什麼遊戲也插不上嘴,就自顧自的吃着。
“對了,你和把李秒追上了嗎?”張子林突然對我說道。
我一時不知所措,呆呆的看着筷子,上面夾着的菜從筷子上滑落下去,濺起的熱湯想子彈一樣的射向四周。
“你慢點,我還不想毀容。”劉成一邊拿紙擦着自己一邊說道。
我收回筷子沒有說什麼,看着濺在身上的油滴,我不知道該做什麼。
“他的是要你管啊,你把自己的事管好吧,不要老了連女朋友都沒有。”劉成轉而對張子林說。張子林自然是不甘心,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着。完全忘了剛纔是在問我問題。
不知道這頓飯是怎麼結束的,我只記得那句話後我吃的菜都變的異常的辛辣,我也沒有吃下去的胃口。我心裡想着下午看到的那幕,我想我該衝上去問李秒到底爲什麼,我有什麼做的不好嗎?我有哪兒對不起她嗎?爲什麼,我把我所有的精力都放到對她好上,可是我還有什麼做的不夠嗎?我後悔我沒有上去問她,或者我該衝上去打那個男生的,這樣才能顯示我的男子漢氣概。
“走了,你還在想什麼。”劉成碰了下我,我纔回過神來,他們已經吃完了。
“不喜歡吃火鍋嗎?”
“不是,我吃飽了。我本來就不餓”我也不知道我到底餓不餓,好像我只吃了一點,想再吃點東西,可好像又已經飽了。
“我們家的狗都比你吃的多。”張子林嘲笑着我。我也不想說什麼,任由他說笑,不去理睬他。
“走,去看衣服。”劉成一邊付錢一邊對我們說。
“我不會選,你然他和你去。我先去網吧了。”張子林不是很喜歡買衣服這類活動,從他身上穿着的印着“KAPPO”的絨毛衣服就能夠看出。
“走,一起去,你一個人上網多沒意思。”
“你和文閩去吧,我真的不會選。”
“那就我們去,他先去看看網吧人多不多。”
“那好吧,我把網費給你。”
“幹嘛給我網費,我自己有。”
“我說的今天請客。”
“請吃飯就好了,網費這個我自己給。”
劉成直接掏出一百給張子林,張子林怎麼也不要,他們就在街上這樣推着。但瘦弱的張子林似乎沒什麼優勢,很快就敗下陣來,被劉成把錢塞到了衣服的口袋裡。
“那好吧,除了網費我等你來了把其他錢退給你。”他似乎還在堅持着自己的最後一道原則。
“嗯,好。”
我和劉成就一起去看衣服了。或許是小小縣城的東西都不能配上他的身份吧,看了很久一件也沒有買,只是一件一件的看,一件一件的試。
“算了,也不早了,我不買了,去上網吧。”
“嗯。”
他也沒有了耐心,我們就朝網吧走去。由於我們還不夠十八歲,所有我們進不了城裡的大網吧,只能去那些偏僻的網吧,只有那裡纔敢讓我們上網。網吧在縣城商業街後面,那有很多老房子,下面開着些按摩浴足,美容美髮的店。還有些幾間打檯球的,打電玩的。自然是社會青年的聚集地。我們兩個很低調的在那走着,不想惹麻煩。
“文閩。”突然有個人叫我。我發現原來是徐虎,他旁邊還站着幾個樣子很囂張的社會青年。
“你在幹什麼?”
“和李哥打檯球。”
“這個就是你說的好朋友啊。”那個叫李哥的人昂着頭,眼睛斜向上的看着我。然後打量着我旁邊的劉成。
“是的,我最好的兄弟。”徐虎一臉諂媚的笑,我心裡有點鄙視。
“虎仔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以後出來一起吃吃飯,喝喝酒。”
“嗯,好。”我語氣平淡的說道,叫李哥的人也沒有多理我,說完話就自顧自的打檯球去了。
“我們去上網了,你和他們打檯球吧。”
“嗯,明天有空出來找我。”
“嗯”
我們徑直去向網吧,徐虎本是和我今天來,可昨天早上他一個人就走了,還給我說有急事,原來提前一天來只爲和這些混混在一起,我想着心裡實在是不舒服。
“你朋友看上去還是個不錯的人,跟着混真不該。”劉成有點惋惜的對我說。
“他的事我管不了。”
“你也要勸勸他啊。”
我沒有說話,現在的我本來就是個傷心人,哪有什麼閒情去管這些事,只希望他不要出什麼事就好了。
“劉成, 文閩,這兒。”張子林面朝門口坐着,看見我們高興的喊道。我們兩個在他身邊找了位置坐下,可是我打開電腦怎麼也沒有上網的心情,胡亂的點着鼠標。
“走,出去買點燒烤,有點餓了。”劉成拉着我出去。我也沒什麼事,就隨着他出去了。網吧門口有個長長的巷子,裡面只有微弱的燈光,我們迅速穿過巷子來到外面的燒烤店。劉成很大方的點了很多吃的,付錢時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把錢,亂糟糟的,但是清晰可見的是那些紅色的,數目顯然不少。周圍幾個黃頭髮也朝這面看來,不知他們在盤算什麼。
“我們快點走,那邊幾個不是什麼好東西。”我有點擔心的提醒劉成。
“怕什麼,我這邊也有人。”劉成自然是不以爲然,有錢的自然是有勢力的,但這畢竟不是他的地方,我還是有點不放心,提着東西和他向網吧飛快走去。
“兄弟,這麼多吃的兩個人可吃不完。”當我們走到巷口是發現前面已經堵了幾個人,在燒烤店的那幾個社會青年也找了幾個人圍了過來。
“李哥,我是徐虎的朋友,剛纔見過面的。”我發現前面帶頭的是叫李哥的人,就試圖和他套近乎。
“哦,是你啊,那你走吧”
“謝謝李哥”我鬆了口氣然後迅速的向網吧走。
“我只說你可以走,沒說他能走。”李哥和那幾個黃毛繼續圍着劉成。
“他是我同學,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就好,那把錢留下,人可以走。”
“你們就是想搶錢吧。”劉成昂着頭盯着李哥說道。
“對,就是。那又怎樣了。”
“李哥,看在徐虎的面子上算了吧。”我哀求道。
“徐虎是個屁,他還有面子。”
“有本事從我屍體上把錢拿走。”劉成毫不示弱,完全不低頭。
“李哥,算了。”
“你給我滾,再不滾連你一起打。”李哥狠狠的盯着我。
我知道求他也沒有辦法,就轉身離開,想去找人幫忙。
“你小子有種,給我打。”我看着幾個社會青年衝上去又踢又打,劉成想反抗,可畢竟雙拳難敵四手。
我看見巷子另一頭一個像徐虎的人在那裡看着,可看見我看他後又躲了起來。我心中的怒火一下噴發出來,我最好的朋友都不幫我,我不能丟下劉成不管。我看見巷子裡有幾個空白酒瓶,我想起了電視裡的畫面。我拿起一個,轉身向身後,看着背對我的李哥還在看他們幾個打劉成。我三步並兩步跨到李哥背後,直接一空瓶砸到他拿個本來就不大的腦袋上。我使出了自己平生最大的力氣,李哥應聲而倒,瓶子也碎了。那幾個黃毛都停下來呆呆的看着我。
“誰不要命就來。”我大聲的叫着。手上握着那半個瓶子,手被碎渣劃出了幾道口,還留着血,一滴滴順着瓶子流向地下。
他們似乎被嚇着了,一鬨而散。我扶起地上的劉成,看看倒在地上了李哥。然後扶着他離開。他們打的並不是很重,不過也讓人難以消化。
“謝了。”劉成看着我說,“報警吧,不要出人命了。”
“還沒死。”我看着在地上還在試着往起來跑的李哥,但是那一下實在不輕,他也只有抱着頭在那裡蜷縮着,血也慢慢的流了出來。
“還是報警吧,出了人命我們都擔不起。”
於是劉成撥通了110,然後又不知給誰打了個電話。我們就坐在巷子口,背靠着牆,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燒烤等着警察的到來。
“你真爺們,我還以爲你要跑不管我了。你怎麼這麼兇,我都不敢。”
我看着劉成沒有回答他,冷靜下來我心裡很亂。我知道自己闖禍了,知道以我的家勢是解決不了這件事的。以後他們必定是要尋仇,學校可能還要給處分。
“有煙嗎?”我問着身邊這位資深菸民。
劉成掏出一包“中華”,點上一支遞給我。然後自己也點了一支。我抽了一口,嗆得的我咳嗽。劉成笑着我,我也笑着自己。
隱隱約約聽見遠處的警笛,聲音變得原來越大,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