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一直折磨着我,陣痛過後,如果覺得肚子空了便吃東西,不然就累的只想睡覺,可每次都是睡着不久又開始疼。催產的藥喝了好幾回,可產道就是無法全部開,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第二天的晚上,產婆才說,產道開到了第八道,還差兩道。
又一次陣痛過後,我能感覺得到我很虛弱,生命力在一點一點的流失,我連睜眼、擡手指的力氣也無,只想就這樣睡過去。這兩天一夜我給自己加了無數次的油,告訴自己絕不能放棄,我都堅持了這麼久,疼了這麼久,如果放棄那便不是我的風格。可我無法阻擋生命力的流失,我能感覺的到嬤嬤和小紅的呼叫,可我無法睜眼去回答。能感覺得到大夫診脈說我昏迷了,這樣下去大人和孩子都會有事。
後來有人使勁捏開我的下顎,灌了湯水進來,可我連吞嚥都無力氣,努力了好幾次,終於吞下了一口,他們灌,我又試了幾回再吞下一口。這湯水進了胃裡,慢慢的能感覺到又有生命力在增長,直到四肢,疼痛感開始明顯起來。
慢慢的我努力睜了眼,嬤嬤看着我道:“側福晉醒來了就好,先喝點蔘湯”,隨後她一勺一勺的餵我蔘湯。等我喝完了之後她道:“側福晉再努努力,王爺也回府了,他現在就在屋外坐着,側福晉一定會給王爺生個胖阿哥的”。
還未等她說完,我的陣痛又開始了,生命力回來了,可不知爲啥,此時的疼痛要比先前再嚴重幾倍,這一個回合下來,感覺全身都泡在了水裡,眼睛又睜不開了,力氣也全無。或許是有經驗了,嬤嬤立忙捏開我下顎給我灌了蔘湯,我也喝了幾口。
產婆說:再努力產道開了九道,再有一道,孩子就能出生了。我想着,還有一道,想來最後一道也是最疼的,一定要有足夠的能量,我睜開眼看着嬤嬤。嬤嬤端來蔘湯餵我,我很努力的喝完,然後輕聲問:可有吃的。小紅在旁邊說有的,有面。我自己沒有力氣,她們合力給我餵了些面,實在不想吃了便閉上了嘴,他們見我不吃了,便扶我躺下。我躺下後便閉眼,想着先睡會兒,能休息多久便是多久。只是沒過幾分鐘,陣痛便開始了,果然,這次的陣痛像是我全身的骨頭被硬生生的掰斷,一口氣差點就這麼過去了。能感覺到肚子下墜的好厲害,肚子裡的孩子也在努力的找出口,我使出最後全部的力氣往小腹處使勁。“突”地一下,肚子裡的東西出來了,這個時候的力氣全部用完,可不敢完全昏迷過去,因爲沒有聽到孩子的哭聲。“哇哇哇”的哭聲響起的哪一剎那,我限入了無限的黑暗中。
等我醒來,只覺得渾身痠痛,特別是下身還有着撕列之後的疼痛感。我睜開眼,看到自己現已回到臥室,並沒有在產房。想開口,可只覺得嘴好乾,力氣也不大。我就睜着眼躺在牀上,想是一會兒就會有人進來。果然,沒一會兒小紅進來了,看見我醒了,突然就大哭了起來,連哭邊道:“格格,你可算是醒了”,我勉強笑笑,然後努力說道:“水”。
她反應過來,忙跑到一邊倒了水,拿了勺子舀了水喂着我喝,等將一杯水喝完才覺得像是活過來了。我道:“我餓了”。她道:“格格,您等等,我現在就去端來,一直給您在竈上溫着的,就等着您醒來了吃”。看着這個丫頭,突然想到剛穿過來的時候,這個當年的小豆芽現在已長的如花似玉了。我升職以後,其它人都叫我側福晉,可我喜歡聽小紅叫我格格,所以便吩咐她只要不是公開場合還是叫格格吧,她也說喜歡叫我格格。
小紅端來了小米粥,喂着我吃了多半碗。之後我問她,什麼時候搬我回屋子裡的,她說三天前,生產完後不久,便將我搬了來。一聽這都過了三天了,她說:是的,小阿哥的洗三格格都沒有參與。小阿哥,我都忘了問她,孩子的事。
我讓她去把孩子抱來,她過了一會兒抱孩子進來,將孩子的小臉朝我,他正睡的香,看着臉色很好的小傢伙很是可愛。正伸手去抱他,結果小紅抱着孩子退開了,她說:“四爺說了,格格身子沒好之前,是不可以抱他的”。我問道:“這是何理?”,小紅道:“格格想要抱孩子就快快的將身子調養好,不然四爺說,連看都不會給格格看”。
我氣的不行,這算啥?可小紅道:“格格,我同意四爺的話,你爲了生小阿哥受的苦,身子受的累,奴婢是親眼所見,如果你不把身子調養好,奴婢也是不同意的”。她很是認真的看着我道:“格格,對奴婢而言小阿哥是小主子,奴婢理應疼他,可奴婢首先在乎的是格格您,如果您不好,奴婢是會非常傷心難過的”。
我有些感動的看着她,這個丫頭將我當成了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我只好道:“好,我會努力調養好身子的,不會讓你擔心”。
她紅着眼眶問我道:“格格說話可算數?以後都不讓奴婢害怕和擔心了?”
我點點頭道:“嗯”。結果她哭了起來,然後道:“如果格格以後騙奴婢,奴婢再也不理你了”。她的哭聲驚了懷裡的孩子,她一看孩子要醒了,忙停了哭聲,輕聲哄着孩子,真是可愛的丫頭。
每天小紅和嬤嬤都會在我身邊照顧着我的身體,她們執行着四爺的命令不讓我抱孩子,但每天會把孩子抱到我跟前,讓我看看他。看着這個啥也不懂的孩子,幸福感油然而生,我不管他將來是誰,會成爲誰。我只知道:這是我拿命換下來,有着我自己血脈的孩子。這孩子裡的血液也是我來到清朝的見證,即使現在無人知道DNA,可我自己知道。生產的疼痛讓我明白,我的靈魂真真實實的來到了清朝,在以前,我心底裡一直有着我這是做夢的想法,夢醒便會回去。現在明白,除非我完成了此生的任務,不然是不可能回到屬於我的時代。我只是希望我完成這個時代的任務之後,回到現代還能見到我的父母,生產才知道母親的偉大,母親的不容易,這樣更讓我理解了“母愛”這個詞。
孩子的奶媽是在早前四爺就找好了的,也不用我擔心。只是有一點,每天都是小米粥和無鹽的雞湯,都快把我喝吐了,每次聞到無鹽的雞湯味兒就快吐了,可嬤嬤和小紅強大的氣場讓我不得不服從。通過生產這件事之後,嬤嬤對我的態度怎麼說呢,像是得到了她的認可,完全把我當成四爺的媳婦兒。而他把四爺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疼愛着,也難怪四爺待他很是有禮。
而小紅,現在像是我的領導,用她的話說,現在我的命不光上我的命,也是她的命,所以她要嚴加看管。這樣霸道的話聽着讓人很是感動,所以,她說啥便是啥。而且她也不客氣,完全把我她當成的下屬一樣,規定這、規定那,如果我不同意,她先是好言好語,實在不行就請嬤嬤,最後連嬤嬤不行的時候,她開始哭。而她一哭,這便是我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