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跳過這兩步。”“我就講得慢。”“切，我找小雅去，看人家長得多養眼。”“切，和自己長得帥似的。”最近兩人總是隔着桌子出現爲數不多的“交流”。
“這破座位，我都不能好好問題了。”小英此時坐在謝傑斜對角，“你聽不聽啊。”小英笑呵呵的假裝發怒。“聽，我聽。”一副繳械投降的謝傑就出現了。
地理課上老師從每個組抽了一個人默寫，“前三組，2號上去畫洋流；中間三組，4號畫冷鋒；後三組，5號暖鋒。快快快，大家動起來，5分鐘後咱們講。”
小英從座位上緩緩站起來，目光從書本上移開，“沒背下來，記得告訴我哈。”對面的謝傑靠着背後的牆，右手鬆垮垮搭在腿上，搖頭笑着說，“你求我啊。”“我儘量”浩然隔着小雅做ok手勢，中間的小雅則是捂着嘴，眼睛笑成一條縫兒；郭嵐一臉茫然；吳菲不知道忙什麼，眼睛一直盯着別處。
已經置身白板前的小英四周望着，所有站起來的同學像商量好一般，都在左顧右盼。“趕緊畫，沒時間了。”老師催促着。小英把圖畫了出來，但洋流名字確實怎麼也想不起來。
“暖鋒怎麼是這麼畫呢，你想想……”聽着老師的聲音不在自己這個方向，小英趕忙扭回頭求助。離的最近的謝傑還在翻書找，而小雅嘴裡念着，“千島寒流，那兒”身體還比劃着。浩然直接舉着書給她看，可她近視。整個畫面像默片似的，滑稽而又安靜。
“日本旁邊那個是千島寒流，按你畫的洋流方向依次寫就行了，我給你念。”謝傑擡起頭看看小英，“你快寫。”小英趕忙站到白板前，飛速地按照身後傳來的聲音寫着，終於在老師的聲音趕到前寫完坐下了。
“看看第一組的同學，完成的多好，洋流全都記住了，就用這個圖講吧。”小英竊喜，對着謝傑吐了吐舌頭，悄悄對着全組的同學長長地舒了口氣。背對着老師的小雅和浩然自然地笑，面對老師的另外三個微微笑了一下，在老師看向他們之前變回了好孩子的嘴臉。
下課後，謝傑敲敲桌子，“好學生也掛上面了，這滋味好受吧。”“你表情太逗了！”吳菲大笑，“你就是個樂逗”“樂逗”“樂逗……”“什麼啊，難聽到家了，下次我幫你們就好了嘛。”小英不服氣地說，心裡倒是並沒有生氣。
上課鈴聲很快響了，又是一星期一次的班會，例行班歌，吵嚷中編排自己組的小節目，等待最後十分鐘老師講話。
老師緩緩開口，“大家對自己座位好像都不太滿意。”“誰不同意”李安站起來，雙手放在背後垂着。“你要吃人啊，不是你說的？”老師開玩笑。“是我哦，”李安一秒滿臉堆笑，“我忘了呢”他就坐下了。“你們自己組內調換，晚飯後自己換了，把結果告訴班長一聲。”下面炸開了鍋。
這短短的幾個月，大家對周遭的同學略有了解，也在心裡默默排了序，對於班主任硬性調位置多多少少有點不滿。
“我隨便，下課你們調，我上廁所憋不住了，幫我告訴李娟哈。”小英第一個開口。“你個女生，說話能不能含蓄點。”謝傑嫌棄地說。“我還要和小英做同桌，”小雅抱住小英的胳膊。“小雅，小雅，我做你旁邊”吳菲招手說。“我隨便。”浩然隨口說。
當她再次做到自己位置上，位置並沒有換。浩然座位空空的，小雅低頭寫作業，郭嵐在一旁朝謝傑方向小英眨巴眼睛，謝傑埋頭在桌下好像在睡覺。不過郭嵐的提示讓小英更仔細地觀察，他桌子上放着裂了的眼鏡，不一會兒謝傑右手從口袋裡掏了一下，聽到擤鼻涕的聲音，小英感覺到了異樣。
小雅忽然湊到小英耳邊，緊張地說，“我不想和謝傑一起，你沒回來就和老師說了，謝傑被叫過去，回來一直哭。”看着小雅眼淚在眼眶裡轉，小英腦袋也熱了，“沒事兒，我和他坐一起就好了。”小雅坐好，埋頭看書。
就在這時，謝傑平常的好友林子建忽然走了過來，比劃了個出去的姿勢，小英滿腹疑問跟了出去。
出去纔是嚇了一跳，原本散在樓梯口的男生一下子都聚起來了，圍成一道人牆把小英堵在裡面，“誰去找老師了。”周圍比自己高几頭的男生個個面無表情，小英腦袋裡盡是電視劇中羣毆的場景，尷尬地說，“等一下，誰能給我說說現在的情況。”
林子健開口，“你們組誰不想和謝傑同桌，還告訴老師，老師平常就看謝傑不順眼，今天還打謝傑了，眼鏡都折了。”“這個，我是組長，這事疏忽了，不過誰打的小報告我不知道啊，你這是想幹嘛”小英預感並沒有什麼事，這些班同學雖然沒有接觸過，但還不至於打女生啊。她全程稱自己不知道，直到男生一個個散開。
她趕緊跑到老師那，“老師，千萬別生氣，誤會。”“謝傑怎麼那麼煩，平常上課打擾別人學習就算了，看看他人品差成什麼樣子才能讓別人都不願意和他一起”老師餘怒未消。
“不是，老師，最近他可愛學習了，因爲落太多，總得問別人，別人才覺得麻煩，我可以和他坐一起”小英竭力說。
“隨便，你們組的事自己解決。”
回到教室，別人依舊說說笑笑，沒人察覺那個角落，小英擔心的地方。
小英趕緊走過去，“來，咱們換位子。”謝傑趴在桌上，沒人打擾，其他人盡力安靜地搬桌子。上了晚自習，大家都在安靜地學習。此時小英和謝傑是同桌，小英旁邊是郭嵐，郭嵐對面這是小雅。
“蒲英，”謝傑突然在一旁低聲說道，“我很差勁嗎？”小英停筆，扭頭悄悄說，“這麼聰明，誰說的，眼一定瞎了。”“今天老師找我說教我一通，我不同意就打我，還打了我三次，直到把我眼鏡打折，真的，不是看她是女的，早打她了。”謝傑的眼淚流了下來。
小英趕緊把自己的衛生紙拿出來遞過去，謝傑接過去，再沒開口。小英呆呆地坐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黑雲遮擋着月亮，巨大的夜幕裹挾着教學樓，星星點點的燈光透出起伏的黑影，給着黑暗增添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