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稀拉拉的學生走進校門,稍稍收斂的夕陽將光芒將學校拱式大門染上了柔和的色彩,與校外廣闊而未加開採的土地共同享受着靜謐的時光。
遠處的高樓苗條地立着,遠不及食堂那般壯碩高大,它腳下匍匐的起伏不平的建築,是全市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可現在看來則是模模糊糊,一片昏暗。
整個教室暖洋洋的,零零散散坐着早來的同學,大多在補作業,謝傑依舊埋頭。
謝傑討厭密密麻麻的人羣,寧願早出發半小時,也不想擠車。溫暖的陽光使他心情也好起來了,回想着假期電視劇情。教室裡逐漸增加了來人,頂多調侃兩句,就埋頭看小說。有時有人來捉弄他,他總是武力擺平。別看他才170幾,力氣並不小。
他旁邊凳子被挪開,一雙咖色羅馬風格涼鞋吸引了他,準確地說,是裡面那雙肉色絲襪吸引了他。“你穿涼鞋裡面還帶襪子?我去。”“涼鞋與絲襪不是絕配嗎?”謝傑一臉無語狀擡頭,眼睛定住了。
烏黑的短髮微微向裡捲曲,恰好遮住側臉,在陽光下閃爍,連同額前斜劉海將臉上多餘的部分完美隱藏。尤其是那雙大眼睛,像兒時玩耍的玻璃球,在旁邊閃閃發光,謝傑突然間想到了自己挑逗家裡的貓咪時,貓咪就是這種眼神_迷惑、新奇還有期待。
一字眉微微挑起眉峰,與眼睛相互映襯。原先看着過於小巧的鼻子和嘴巴,在濃縮的空間上卻恰到好處,無不裝飾着顯示自己的精緻。陽光射在小英臉上,黃暈下泛着點點紅暈……
“別這麼穿,太奇怪了。”謝傑看着小英說。“我從小就這樣穿得,好吧,以後不穿了。”小英把自己甩在凳子上,朝前拖拖,“這個頭髮不醜吧?”“好看。”謝傑盯着小英,“你原來看起來可土了,這髮型適合你。你長得挺漂亮的。”
小英除了很久以前聽過男生誇自己可愛,還是第一次聽別人誇她好看,渾身突然熱起來,面頰發燙,她故作鎮靜地拿起新買的水杯喝起了水。
一束陽光給小英添加的無形魅力,或許很俗套,但我們都是俗人,怎麼能抵抗俗世的套路。
賈浩然也來了,還沒坐下,“哎呦,髮型換了,挺好看的,怎麼你回家洗個澡感覺沒那麼黑了。”說要就大笑起來。“洗澡我掉色了行不行。”小英不服氣的說。
小英還以爲這個事不會有人發現,見了她的同學都會感慨,“你換髮型了,挺適合你的。”甚至上課有男生突然扭頭,“美女,你叫什麼?”小英就會趕緊做回座位。
一個晚自習,小英正專注地寫着作業,忽然發覺有點渴,她放下筆喝水。“你最近怎麼變安靜了?”謝傑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停下了筆。“沒作業就玩兒,有作業就學嘍。”說着就咕嘟咕嘟喝了兩大口。“你個女生能不能矜持點。”謝傑說着就拿過小英手裡的杯子,“我也渴了,讓我喝點。”
“你給我拿過來,這怎麼合適……”小英邊說邊奪,謝傑把杯子換到左手,小英不敢站起來拿,怎麼也抓不到。謝傑仰頭就是一口,“好香啊。”謝傑吊兒郎當地朝浩然笑了笑,又扭頭看向小英。
“喝一口就夠了。杯子物歸原主”,看到小英臉直髮燙。“還會害羞呢!”謝傑一副惡作劇得逞的樣子。”“我不喝了,回去洗兩遍杯子。”小英生氣了,埋頭寫着作業,時不時瞪謝傑一眼,卻總會被他發覺,“別這麼想我嘛,一會兒都要看我。”謝傑幸災樂禍。
“你太惡毒了,我都喝不上水了。”小英嫌棄地說。“喝吧,你們就算間接接吻嘍。”對面的浩然忍着笑,眼睛完全成了一條縫。小英心裡怪怪的,一面爲謝傑的行爲惱怒羞恥,一面卻是欣喜。這個感覺很快就消失了,他們不是一路人。
小英活在手機都沒有的年代,謝傑卻是手機、p4件件不離手。小英喜歡說話但對學習上心,專注起來總是眉毛緊蹙、一臉嚴肅;謝傑對於學習不着急也不上火,他安靜下來十有八九是埋在桌下看小說,說起話來滔滔不絕,大都與娛樂有關。
想到這裡,她又會想到他們會聊電視劇、電影,他會給他提建議,總是讓她眼前一亮,小英趕緊剎住了,她偷偷瞟了瞟謝傑,繼續假裝這作業,思緒卻密密麻麻,難以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