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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黃花菜都涼了

第九章 黃花菜都涼了

好吧,比慄又會怎麼想呢?

現在看來,其實也很簡單。先重兵奪取甘州和涼州,截斷陳同一部的歸路,就可以兵峰直指蘭州。屆時,防備吐蕃的鄯州守軍,也將迎來被前後夾擊的可能。只要蘭州軍鎮殘破,回紇兵峰再指長安亦是可期。

當然,即便比慄沒有這樣的雄心壯志,包括當年也吃了大虧,可只要佔據涼州和甘州,同樣也是進可攻退可守的一步妙棋。就算屆時想和我漫天要價,其實也已經佔據了先機。

說到底,甘州和涼州是絲綢之路的咽喉,蘭州只是大後方罷了。這其實就是當年大隋設立十大軍鎮時,爲何會有河西節度使駐軍涼州的由來,而不是直接駐軍蘭州的關鍵所在。

有一說一,面對這種可能的局面,我最好的選擇和辦法,其實還是提前放棄掉沙州。包括陳同一部,也直接全面退守甘州或涼州最爲穩妥。可就因爲錯誤訊息帶來的錯誤決定,現今去改變策略,這裡面的問題和風險,就實在太多了些。

沒別的,沙州距離甘州,其實也有足足六百公里的路程,距離涼州其實就更遠了。雖然,陳同所率三萬蘭州軍的機動性極強,可莫說這些東西只是猜測。就算一切當真,從我下旨再到陳同回兵趕回甘州,至少也需要幾天的時間。屆時,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最重要還是,比慄既然打着幌子在請君入甕,就不可能沒有相關的部署和準備。若是比慄在中途設伏,陳同一部想要全身而退,恐怕也是很難實現的。

退一萬步,即便比慄不採用設伏的方式,只要甘州丟了,沙州也丟了,陳同一部同樣會面臨進退兩難的局面。畢竟,沙州城外的葛邏祿人,我再是看輕,終歸也懂得撿桃子的道理。

所以,爲了不讓沙州駐軍和陳同一部徹底陷入絕地,我也只能下旨讓陳同嚴守沙州城,並施行固守待援之舉。

可如此一來,蘭州軍鎮的機動兵力也就被完全限制住了。嗯,這也就是說,蘭州軍鎮已經無法快速調撥一兵一卒前去支援涼州。

哦,這個道理,說來也簡單。首先,蘭州軍鎮雖然是個大軍鎮,包括總兵力也有十萬之衆不假。可軍鎮管轄的轄區,可是一點也不小。不說防備吐蕃的鄯州上萬兵力外,許多的關鍵城池,駐軍同樣不能輕易抽調。說到底,我也總要擔心,有宵小之徒會乘亂生事,對吧?

其次,即便能夠抽調,也不是短時間內能夠調動起來。說白了,若是靠兩個腳丫子去走,即便百十公里路程,從集結到行軍,怎麼也需要幾天功夫。

說到這裡,其實我剛剛闡述的快速機動兵力,各位應該都明白了。沒錯,這便是配備有卡車,或者是純騎兵部隊,能夠快速轉移戰場的各軍鎮應急兵員。

當然,我也很希望大隋各大軍鎮的所有兵員,都能夠達到這一步,以便於資源的統籌和調度。只是,這純粹屬於癡人說夢。

也沒別的,制約大隋兵力快速調動的原因,其實也不是大隋長安汽車製造總公司的產能嚴重不足之流,只是受限於大隋每年的軍費總開支罷了。

前些年,大隋的士兵成本,平均每個人每年四貫錢足矣。這四貫錢,就已經包括了將士們的微薄俸祿,以及吃飯穿衣和必要的甲冑兵器一應開支。輪到現在呢,單兵每年的固定開銷,其實早就突破了一萬隋幣。

所增加的部分,也並非俸祿和利錢增加,而是武器的持續更新換代,軍事設施的建設,乃至於子彈和**等高消耗罷了。衆所周知,大隋現今的戰兵已經超過了一百一十萬。簡單算筆賬,這個每年的固定開支,就直接超過了百億隋幣。

這他孃的,如果折算成以前的銅錢,就已經達到了千萬貫的規模。這甚至相當於我剛登基時,大隋國庫每年總收入的一半了。即便是當下,也至少超過了大隋國庫每年總支出的兩成以上。試問一聲,這樣驚人的比例,我還敢亂花錢嗎?

所以,給各大軍鎮集中配備一些運輸車輛,優化各軍鎮部分兵力的機動能力,就是這幾年裡的頭等大事。也很顯然,即便這些資金在優先保障,要想大隋百萬戰兵悉數靈活起來,也至少還需要幾年的光景。

那麼,甘州和涼州,此時到底有多少兵馬駐防呢?其實,原本也各有一個旅的建制,即三千人駐紮。而且,還有大量的機動兵力存在。

也就因爲擁有了大量的機動兵力,從蘭州出發一路召集大軍的陳同,便直接帶走了大半。輪到現在,其實也就剩餘了一個團,即千餘人罷了。

基於這樣的兵力部署,我才主動放棄了甘州,可即便將甘州守軍和涼州守軍匯到一起,其實也只有兩千正兵罷了。拿兩千人對陣比慄的數萬兵馬,我再是相信蘭州軍的戰鬥力和意志,即便知道是攻守戰,可一比幾十的兵力懸殊。試問,誰他孃的有半點信心?這還不排除,比慄既然做好了攻擊甘州和涼州的打算,就不可能沒有其他的安排和伎倆。

如此一來,馬上調兵支援涼州,已經是刻不容緩,更是這場關係大隋和回紇國戰,以及避免回紇人與葛邏祿人,乃至於吐蕃人合兵一處,直接造成戰鬥成本大幅度增加的關鍵。

可新問題同樣來臨,既然蘭州軍鎮已經抽掉不出機動兵力支援,我又該從何處去調兵呢?要說,距離涼州最近的,其實還有靈州軍鎮。可兩地之間的距離,依舊超過了五百公里,道路更是難走。

這也就是說,雖然靈州軍鎮也有部分快速機動兵力,可靈州到涼州尚無高速公路連通。能夠借用的,其實也只有未建成通車的鄉鄉通工程。即便我現在下旨讓靈州軍鎮趕去支援,他們同樣要先繞道蘭州,再轉道北上。而且,我也不敢排除比慄放棄攻打涼州,直接攻打靈州的可能,對吧?

再者說,不管是蘭州軍鎮,或是靈州軍鎮,所謂的應急機動兵力數量,肯定是無法和首都軍鎮相媲美的。至少,現在的首都軍鎮,過半兵力已經有了汽車運輸這等快捷交通的方式。

而且,相比於靈州軍鎮,長安到涼州的路途就更爲暢通了。倒沒別的,長安到涼州,雖然也超過了一千公里的路程。可長安至蘭州的七百公里,高速公路已經全線貫通。而蘭州到涼州的三百公里,就因爲絲綢之路這等重要商道存在,趨近於國道性質的二級公路,其實在前段時間也已經建成通車了。

所以,看上去超過一千公里的路程,即便滿打滿算,我把什麼問題都考慮進去,實則首都軍鎮的行軍時間,也只需要兩三天罷了。

輪到這時,肯定就有人好奇了。既然只有兩三天的行程,你還囉嗦些什麼呢?趕緊派兵北上就是。還有,你先前得知比慄攻下了回紇牙帳,不是還準備對回紇發動滅國之戰嗎?如此一來,不是一樣在佈局和調動首都軍鎮的大軍嗎?

此番說的這些東西,試問又有什麼區別?大不了,你現在就把這個計劃調整一下,讓首都軍鎮的兵力先去救火。然後,再對回紇執行滅國之策,這不是很容易實現嗎?

嗯,這裡面的區別,是真的天壤之別。一個最致命的地方,其實就是時限性的問題。說的直白些,先前的王師北伐,根本就談不上時間緊迫的問題。一切的準備工作,我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去安排,也大可以按部就班的去組織落實。

可輪到現在呢,若還是按照這種方式去召集兵馬,交通即便再便利,首都軍鎮的兵馬再是機動性強。等到兵馬趕到涼州時,恐怕黃花菜一樣也都涼了。包括比慄敢對甘州和涼州動手的原因,其實也就是篤定我短時間內,解決不了這個現實問題。

說到底,依照大隋以往討伐的慣例,朝廷從下達出兵的旨意,再到誓師出征,這個過程至少就需要一個月。不妨開個玩笑說,若有這個時間,怎麼也夠比慄把甘州和涼州蹂躪無數次了,對吧?

那麼,爲何王師出征就需要至少一個月的準備時間呢?這自然就回歸到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即後勤輜重和糧草供應的實際困難。有一說一,我若是派去救援的兵馬少了,後續也沒有援軍跟上,即便糧草輜重不用擔心,可總要擔心給比慄塞了牙縫。可若是多了呢?這麼多人馬的糧草輜重又從何而來,還不是要從民間去購買和徵集。

很顯然,這反而沒有各大軍鎮兵力調動來的便利。說白了,他們涉及這種調動,糧草輜重根本不用太多考慮。實在不足,走到哪兒搶到哪兒便是,我也最多睜隻眼閉隻眼罷了。可首都軍鎮代表我的臉面,我又豈能這樣去幹?

當然,輪到現如今,首都軍鎮調兵所涉及的糧草購買和徵集問題,其實也已經不復存在。可有一說一,從戰備倉把軍糧清點出來,再到一併運輸北上,我怎麼也要召集相應的民夫和運力吧。

所以,即便這個準備時間再是壓縮,其實也需要十來天的功夫。可就是十來天的時間,我憑什麼敢斷定涼州的守軍,就一定能夠守住城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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