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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典型代表

第十六章 典型代表

只是我的這種強勢,即便再是親隋的鄭回,乃至於他也樂見其成,又豈敢隨便替異牟尋答應。

所以,本着食人俸祿忠人之事的心態,鄭回在廣州好吃好喝待了幾天後,就向我請辭,要先回南詔國去跟異牟尋回奏。不過,在辦完這件差事以後,也不管異牟尋作何決斷,鄭回都將直接投奔於我,再次成爲名正言順的隋臣。不過想來,在南詔國這個事情上,異牟尋不大可能同意我提出的條件。

但是,一切都沒有關係。只要形勢比人強,我就有這個資本。當然,我想要集中兵力對付南詔,一個擺在面前的棘手問題也不能不先解決。這就是南方四省還未完全梳理乾淨,即便那些部落首領已經翻不起浪花,可丟下一個爛攤子,重新去開闢一個新戰場,就很容易出現腹背受敵的情況,更會把大隋的南方徹底攪成一鍋粥。

想來想去,我便決定答應這些部落首領的條件,給他們留一條活路。當然,也不是完全答應,其名下的財產,歸個人所有沒有問題,王師也會予以保護。但是,麾下的兵馬必須悉數解散,聽從王師的統一安排和處置。包括土地,也必須拿出來,要由王師分配給百姓。同時,這些人必須前往長安居住。

只要答應我的這些要求,朝廷原本賜予的所有封號,我不但不會收回,還會適當予以擢升,以確保他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有一說一,等到這個旨意傳達下去以後,各地的抵抗,其實就越來越微不足道了。加之新建的大量城市和民居已經初具規模,受益的羣衆基數越來越多後,王師清繳各地不臣之輩的腳步更是大大加快。甚至,許多部隊的進展,可以用一日千里來形容。

要說天下之大,也是無奇不有。廣州軍鎮一部在柳州附近清繳時,竟然有一個算是柳州周邊較大的部落首領,自行來到了駐軍所部歸降,主動把名下擁有的土地賬冊獻出來不說。甚至,還拿出了不菲的錢帛孝敬,只是提出了一個讓人十分意外的要求。

也沒別的,他一輩子忠心隋室,從無二心。可朝廷此番做派,還是讓他很心寒,所以一直不願意歸降。輪到現在,他也明白自己堅持不住了。包括我的條件,他也樂意接受。

只是,他的年紀實在太大了,也實在不願意奔波。即便長安再好,他也是不想去的,就想老死在自己家鄉的這片土地上。而且,他還聽說臨近有個朝廷新築的城池,就叫做柳江縣。裡面建設的房屋,他也偷摸着去看過,便覺得十分滿意,比自己那個狗窩實在強太多了。

所以,他就懇請我,看在此番誠意滿滿的情況下,我能不能搞個例外。也就是別讓他去長安了,搬去柳江縣居住可好?還有,那個地方的房子也別租了,直接出個價賣給他好了。

要說,我看到這個奏摺時,其實也是哭笑不得。他孃的,這老小子活了大半輩子,難道還不明白搬去長安之真正意義所在。可是呢,就因爲要對付南詔國,儘快平息大隋南方四省之戰事,這樣的訴求我還不能不答應。

想來想去,我便如此回覆道,那個部落首領想買一座城,自然不可能。這不過是幫他們那個部落,悉數換個窩罷了。他一個人,或是一家子人脫離生產沒有問題。若一個部落之人都脫離生產,以後該何以爲生?

等到坐吃山空後,豈不是隻能走搶劫周邊城邦一條出路了,這自然不利於各地的穩定,以及朝廷的控制。不過,我直接賞賜那個部落首領一套房屋,還是可以的。只是現在,就必須馬上搬去居住。

也就因爲有了這個先例,我還煞有其事的下旨。內容也很簡單,那些願意歸降,卻又不願意去長安居住的部落首領,只要經過我的審覈,就可以賞賜一套房屋,同樣不用掏錢去購買。

但是,其原本的部曲,不能與這些人一起大規模安排在同一座城池之中。還有,每個城池也不能就近安排,必須要通盤部署,達到將多個部落打散混合之目的。此外,這些城池所需要的官員,要立刻安排就任,也不能再讓他們這些人沆瀣一氣了。

有一說一,依我看來,這些人只要脫離了原本的羣衆基礎,即便再有本事和能耐,那也只是魚遊淺灘罷了。與其將南方四省打的一個稀巴爛,如此方式就可以把他們固定住,我又何樂而不爲呢?即便是自己掏腰包,但這點小恩小惠,我還是捨得的。

如此一來,隨着南方四省的局勢,從一片凌亂逐步趨近於穩定後,我也終於可以佈局南詔國了。除各地留守餘部駐紮,以確保大後方之安穩外,我更將原本的十路大軍直接合爲三路。西路軍以益州軍鎮爲主力,兵出戎州;中路軍以矩州軍鎮爲主力,兵出寶州;東路軍以廣州軍鎮爲主力,兵出邕州,直接對南詔國形成三面壓迫之勢。

要說這三路兵馬,離南詔國領土最近的,也肯定就是矩州軍鎮。矩州,其實就是後世的貴州省貴陽市。可還沒等矩州軍鎮的大部集結完成,異牟尋就帶着南詔王師和一大幫南詔各部落的首領,已經屁顛屁顛跑到了矩州,還直接無條件歸降了。

這倒不是異牟尋沒有骨氣,一聽說我要揍他,就乖乖跑來捱揍。實則,還是異牟尋已經走投無路了。因爲此時的南詔國,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便是異牟尋也壓制不住了。

嗯,這話又該怎麼說起呢?也就是因爲,我在大隋南方四省搞的這套加強版之打土豪分田地,殺傷力實在太大,已經蔓延到南詔國內。特別是一些不安本分的大隋政工人才,因爲耐不住寂寞,見我在南方四省逐漸收攏這個政策的口子後,就他孃的跑到了南詔國去惹是生非。

其中,就有一個典型代表,叫做張說。這廝幹了什麼好事呢?單人匹馬還千里迢迢,直接跑到了南詔國最南邊的黑齒部落中去,自稱是大隋使臣。

關於這個黑齒部落,我也簡單解釋一二吧。其實,漢人早有關注,《楚辭》中就曾寫道,“雕題黑齒,得人肉以祀,以其骨爲醢些。”似乎乍聽上去,讓人感覺是一些駭人聽聞的食人部落。

實則非也,黑齒只是他們的一種生活習俗罷了。因爲熱帶地區的人,多數喜愛嚼檳榔,又沒有牙膏清潔牙齒,經過歲月的沉澱和一些迷信的緣由,黑齒就成爲了一種流行符號。甚至,還刻意用烏牙等塗刷牙齒,以代表乾淨和淨化的意思。

這種風俗,其實不止南詔國有,大隋廣東廣西境內也有,乃至於整個東南亞都大規模存在。就連朝鮮省和倭國日本,其實也很普及。包括在日本,染黑齒還是一種貴族身份與地位的象徵。

而黑齒部落與漢民族的融合,此時其實很高。畢竟,齊桓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之時,南至吳、越、巴、牂牁、不庚、雕題、黑齒、荊夷之國。其中就有黑齒國這個名號,能夠和吳國和越國相提並論,那時的黑齒國根本就不是一個小部落了。

後來,漢武帝把黑齒部聚集的這些地方,在納入大漢王朝的管轄後,就稱爲了牂牁郡。同時,大隋朝也已經有了黑齒這個姓氏。這個裡面,多數就是當年黑齒國遺子遺孫漢化後演變過來的。

所以,這個黑齒部落的首領一聽,竟然是天朝上國來使,自然就要好生寬待張說了,派美人服侍自不必多說。哎,要是說來,張說這廝還真能下得了口,也算一朵奇葩。同時,黑齒部落的首領還派了親信之人予以隨同保護,實則也有監視之意。

可張說就廝,實在太會拉攏人心,沒多久就跟這些黑齒部落派遣的親信之人,開始稱兄道弟了。關鍵還有,張說就廝真他娘生了一張伶牙俐齒的嘴。嗯,搞政工的人,若是口才不好,我也不會派出來了,對吧?

於是,張說跟衆人喝酒打屁時,就如此感嘆道,“唉,爾等是真窮啊。”

關係再好,被人當面說窮,誰臉上也掛不住了,就有人反駁道,“某等怎生窮了?某等吃的喝的住的,乃至於擁有大量的土地,那都是首領賞賜的,其他人羨慕還來不及呢?

張說就笑道,“所以,吾才說爾等窮啊,總要看別人的臉面吃飯。若是哪一天,爾等討了首領不喜,該吃什麼喝什麼呢?就是那些土地,也能永遠是爾等的嗎?首領能賞給爾等,難道以後就不能賞給別人。”

這些人一想,真是這個道理啊。於是,就問張說,“那依使臣看來,某等該怎麼辦呢?”

張說便說道,“爾等傻啊?直接把首領殺了,爾等所擁有的那些土地,不就永遠是自己的嗎?”

這些人一聽這話,自然很猶豫,就問道,“這。。。這,某等怎敢?首領身邊那麼多人手,某等才幾人罷了,那有這些的本事。”

張說再循序漸進,勸解道,“爾等幾個人自然是不行的,但不知道聯絡其他人嗎?特別是那些對首領心存不滿之輩。再者說,吾又沒有讓爾等光明正大的去幹,找個合適的時機下手,這還難嗎?”

這些人越想越有道理,更覺得興奮,於是鼓譟道,“對啊。殺了首領,某等可就是首領了。首領的那些財物和女人,都屬於某等所有,這以後還需要什麼賞賜?”

哪知,張說馬上就開始潑冷水,反對道,“這可不行,即便爾等殺了首領,其財物和女人,爾等即便要索取,也萬萬不能獨佔。還要給其餘人分下去。”

衆人自然不樂意了,但張說的意見也不能不聽,就問道,“先生此言,又是何等道理?”

“爾等覺得,就爾等中間有人能夠服衆嗎?難道,就不會有人來殺了爾等,再把這些財物和女人都搶過去?所以,爾等只有把這些東西都分出去,纔沒有殺頭之禍。就因爲其他人得了爾等的好處,這纔會聽爾等吩咐。等到其餘人都聽爾等的號令後,以後還愁沒有財物和女人嗎?”

衆人再一想,也是這個道理啊,加之還喝了點酒,就開始謀劃起來。可到底還是有人心虛,也猶豫不決,就問道,“按先生這個辦法,某等若是殺了首領,黑齒部自然也不會有什麼人再反對某等了。可還是有個問題,就是這麼大的事弄出來,那個南詔國的國主肯定要問罪。某等,又怎麼可能招架的住呢?”

張說聽完,便哈哈大笑道,“爾等在周邊其餘部落中,難道就沒有好友嗎?不妨把這些話,也偷偷說給這些人聽聞。即便這些人不敢先動手,只要爾等動手了,豈會不效仿一二?屆時,爾等所有人聯合起來,乃至於多個部落聯合,人人爲了土地和財貨而戰,又豈能不奮勇?即便那個南詔國國主派出大軍圍剿又如何?莫非還不敢一戰嗎?若是打贏了,說不定爾等中間有人,就能做南詔國新的國主。即便打不贏,爾等也可以捲起財物跑路啊。有了財物在手,土地還買不到嗎?別的地方不說,大隋朝肯定會收留爾等。知道王師在南方四省正在幹什麼嗎,其實就是幹這種事情。殺了大大小小的各部首領,再把土地和財產悉數分發給貧苦大衆,難道能不支持爾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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