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隨着時間的推移,以及事件的逐步升級,我其實也有了頭疼的時候。該怎麼說呢?就是不少部落首領開始派遣使臣。嗯,也談不上使臣,最多信使和心腹罷了。還直接給我送來了大量的珠寶錢帛,要跟我和談。
珠寶錢帛照收,但和談絕對不提。畢竟,主動權在我,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別說五年和十年了。我看三年都用不上,我就能把大隋南方四省收拾的妥妥當當。
可我是不着急,這些部落首領着急啊,沒看一大幫往日稱兄道弟的這個王,那個詔主,悉數都遭了殃嗎?別說財產這些身外之物,就連屍骨都沒有一具完整的。
於是,他們的要價是越來越低,最後竟然慢慢發展成本人親自跑來跟我搖尾乞降了。真是乞降,別的條件一概都不提了,就一個要求,讓我給他們留一條活路就成。這個其實也很好理解,莫說百姓,只要是個正常人,不到萬不得已,誰願意背井離鄉,還要東躲西藏呢?
要說這些部落首領的乞降,我可以置之不理。但南詔國之國王異牟尋遣清平官鄭回來拜見我,再三請求歸降,我就不能置之不理了。
嗯,關於南詔國,其實就是原來洱海地區一個叫蒙舍詔的小國,滅掉了其餘五詔及周邊諸國後,建立的一個比較強大之政權,大致就位於後世雲貴高原。其疆域主要包括後世的四川南部,貴州和雲南省的部分地區。可能,也就是那個鼎鼎大名之大理國的前身。
有一說一,當年南詔立國,大隋其實是出了很大力的。這就包括,大隋直接派遣大軍替其征討了其餘五詔。也沒別的,那時的南詔國一直都很親隋,也從未反叛過。乃至於閣邏鳳統一洱海地區後,玄宗皇帝還賜封了閣邏鳳爲雲南王。
輪到後來,當時的劍南節度使章仇兼瓊遣使至雲南,就和閣邏鳳言語上發生了衝突。哦,這個雲南,是指大隋的姚州,也大概就是後世的雲南大理自治州姚安縣。
接着,閣邏鳳就路過雲南,當時的雲南太守張虔陀,爲替老上級章仇兼瓊出氣,就直接侮辱了閣邏鳳同行的婦女,還向其勒索賄賂。閣邏鳳自然不應,張虔陀就派人去辱罵了閣邏鳳,並向朝廷誣告。
這時,已經徹底統一了洱海地區的閣邏鳳,翅膀自然也就硬了,便起兵攻破了雲南,並殺害了張虔陀。一個雲南太守被殺,這傳到玄宗皇帝的耳朵裡,豈還了得。自然也顧不得是非,就派於仲通率兵八萬出戎州和巂州,直接攻打南詔。
閣邏鳳遣使謝罪請和,除了還其所虜掠外,也表示願意重新歸附於大隋。鮮于仲通自然不會同意,進軍至西洱河,兵臨南詔國首都大和城,結果卻被南詔國大敗,大隋兵馬死傷超過六萬。
吐蕃一聽到這個消息,自然就高興壞了,直接冊封閣邏鳳爲贊普鍾,也就是贊普之弟的意思,並以兄弟之邦相稱。從此,南詔就斷絕了與大隋的聯繫,開始和吐蕃勾搭起來。
場子沒有找回來,還反而損兵折將,自然誰也忍不了。於是,過了兩年,玄宗皇帝再派楊宓率兵十萬討伐南詔國。這次的結果,更是慘不忍睹,十萬人馬全軍覆沒。緊接着,安史之亂爆發,大隋也就顧不上南詔國了。
至於清平官,實則南詔國的宰相。要再說鄭回這廝,本是一個隋人,而且在天寶年間中舉明經後,也當過大隋嶲州西瀘縣令。後來,南詔國攻陷巂州時被俘,就成爲了南詔王室的專職教師。乃至於,現在的南詔國國王異牟尋,其實就是他的學生。
不過,鄭回這廝雖然和那個後世的洪承疇,在經歷上是極其相似。但鄭回的品行,卻足以甩洪承疇幾條街。不止不是漢奸和賣國賊,更是漢人的驕傲。
嗯,這自然也不是我信口胡說,而是有大量的證據佐證。不妨,先說回以前的事吧。當年,大隋兵敗南詔,即便南詔和大隋斷絕了聯繫,鄭回還是苦勸異牟尋的父親閣邏鳳,在太和城內立了一塊南詔德化碑。
碑文大致有三個意思,一是表達了南詔不得不叛隋興兵的苦衷,陳明歸附隋室的心跡。二是借碑文表述了自己的家世。也就是說,哪怕我鄭回在南詔國混的風生水起,可骨子裡還是一個漢人。從來都以漢人的身份自詡,如今也只是人在曹營心在漢罷了。三是言明刻碑紀文乃爲大臣進言所致,並非南詔王的初衷,巧妙的爲閣邏鳳撇清驕矜之嫌。
輪到現在,也就因爲南方四省的硝煙蔓延,已經進入了南詔國內,鄭回更是勸諫異牟尋放棄抵抗,還如此規勸道,“南詔自古就歸附漢土,中華崇尚禮儀,一直都以百姓利益爲重,也沒有更多的苛稅。現如今,王師日盛,南詔爲何不與吐蕃分離,重新歸附於大隋呢?如此一來,可就沒有了遠守邊關之苦,也沒有了重稅纏身,利大於弊也。”
這個異牟尋,其實也就是聽了鄭回的勸解,這才決定和吐蕃徹底斷交,並遣鄭回前來請降之由來。
有一說一,當年大隋兩次兵敗南詔,除了當時南詔兵峰強盛以外,更在於大隋的府兵確實不堪。輪到現在,就南詔國那點兵力,在我眼裡猶如雞肋,真沒有怎麼放在心上。
可再不放在心上,如果讓南詔國和南方四省尚存的敵對勢力聯合起來,乃至於和吐蕃二度聯合,我還是會多添麻煩。即便依舊夠不上威脅,如果能夠和平收復,我爲何非要搞的四處殘破呢?
再者說,即便異牟尋我瞧不上,可鄭回這個人,我還是很欣賞的。除了欣賞他的手段和本事,我其實更欣然他的道德品質和節操。
所以,對於鄭回的來訪,我是相當重視的。不止把紅毯直接鋪到廣州城外三裡處,我還親自在城門處去迎接。
依舊開着我那輛拉風的不能再拉風之寶馬,邀請鄭回登車後,一邊往廣州城內我的臨時行轅進發,我還一邊和鄭回寒暄。當然,這些話語之中,表彰的內容自然居多,也大致就是一些不忘初心,衷心可鑑之流。
輪到後來,隨着話題越來越深入,我也開始直奔主題。意思很簡單,南詔和吐蕃斷絕關係,想要重新歸附於大隋,我很高興。但是,若只是原本一樣的簡單歸附,這個條件我是斷然不會接受。
說白了,這種簡單歸附,就是我必須承認南詔國的政權存在,乃至於南詔國的人口和賦稅,依舊不能收歸朝廷。如此一來,我在南方四省大動干戈,又何必如此小題大做呢?
所以,我的條件就是,往事既往不咎都沒有問題,但南詔國的名號必須取締,也只能有一個統一的政權去管理,這就是大隋朝廷。乃至於,我還會把南詔國直接改爲大隋雲南行省,其子民享受大隋百姓同等待遇。
至於異牟尋和南詔國的貴族,也可以完全遵循原來新羅國的舊例,遷徙到長安城去居住。甚至,也包括我會冊封異牟尋爲雲南王,世襲罔替。當然,這些同樣是我的底線,沒有討價還價之說。
我之所以會如此要求,也就因爲現今的南詔國,已經具備了先前渤海和新羅兩國一樣的條件,完全可以進行改土歸流了。好吧,我承認這些都是廢話,我事實上一直都在這麼做。
哦,關於改土歸流這個東西,雖然我一直都在這麼說,卻是大隋以往歷史中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當然,我說的沒有出現過,不是指代這個本質不存在,而是沒有這樣的說辭。
沒別的,利用各部落首領絕嗣,或者部落之間互相仇殺,乃至於叛亂後被平定,直接改由流官接任,以加大中央集權。只要那個帝王沒有眼瞎,其實都會這樣去幹。
我所闡述的,只是大隋還沒有改土歸流這個名詞。有一說一,改土歸流那是對應後世明清兩朝土司制度的專用產物罷了。我之所以要這麼叫,就因爲土司制度這個東西,本來就是效仿羈縻制的延續。包括,我在黑龍省搞的那一套,其本質上還是羈縻制這個玩意兒,也只是進行了很多改良罷了。
比如,大隋原來的羈縻州,除了駐軍和檢察之權,人口和賦稅都是不納入中央的,歸各地原來的部落首領直接掌握和支配。可黑龍省就完全不同了,其下屬的州長和縣長雖然世襲,但也必須執行大隋的國策,包括稅收政策。只是,上繳中央的稅收比例適當降低罷了。
要是細說起來,這個裡面其實存在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我雖然固定了這些人徵稅的額度,但他們本來就是地方的土皇帝。若按大隋的稅收制度,他們每年能夠獲得的財富,實則比大隋各州和各縣的本級財政收入,其實也高不了多少。有一說一,現今的黑龍省,可要比大隋其餘地方貧瘠不少。
收入少了這麼一大截,通事務之輩還知道藏拙,有些不通世務之輩自然要加大對百姓的剝削。屆時,朝廷就有了拿其開刀問罪的藉口。即便朝廷不動手,乃至於暫時隱忍,只要黑龍省百姓熟悉大隋稅收政策後,試問又怎麼可能願意屈服?我限制了他們手裡的兵力,還搞出了選舉這套把戲,也遲早會將其掀下馬。取而代之的,肯定還是大隋朝廷重新委任或是民衆選舉所產生的流官。
所以,我一直都在說,黑龍省獨立的政治體系,那也只是一個過渡。只是爲了保證,黑龍省現階段不會出現大的動盪,能夠和大隋逐步接軌罷了。等到黑龍省的百姓對大隋朝廷有了歸屬感,改土歸流這個政策,一樣會在黑龍省內大規模施行。至於如何施行呢?一個小套路就能解決,直接取消世襲的名頭,還限定他們的任期,以及異地遷任就成。
可南詔這片土地就完全不同了,他雖然和黑龍省一般,也是大隋原來的羈縻州之一。但漢人的比例,乃至於少數民族的漢化,以及對大隋朝廷的歸屬感,與黑龍省是天壤之別。
基於這種考慮,我怎麼可能還允許雲南大地上有個土皇帝存在。若是過上幾年,就因爲他那點又不滿意,再跟大隋鬧情緒,我是不是還得討伐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