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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偃師之行

第二十四章 偃師之行

解決掉僕固懷恩的問題。照理,如釋重負的我,應該回到長安城去坐鎮。可是我卻覺得,自己難得出趟遠門。此番既然已經來到了潼關,就更應該去東都洛陽看看了。

也沒別的。此番吐蕃和回紇入侵,洛陽同樣遭了災。我到洛陽去走上一遭,除了順帶考察洛陽的風土民情,也能安定民心。這就是我前往洛陽的官方理由。

至於私底下的原因,其實就更簡單了。除了兌現數月前我跟柳姬許下的諾言外,其實也是想把柳姬接回長安,更是給柳姬一個臺階下。

說白了,依我看來,柳姬爲何不願意同張從龍一起返回長安,其實也只是耍小女人脾氣。關於這點女人心思,我再是愚鈍,卻也懂得不少。

所以,一進東都,我就摒棄掉洛陽百官相迎。直接在張從龍的指引下,打着探視洛陽城防的名義,幾經週轉便來到了靠近洛陽城北市,立行坊中柳姬的住所。

可到了坊間,卻見大門緊鎖,敲門半響後根本無人迴應。見狀,我只好追問張從龍,哪知他也是面面相覷。就一個意思,在這段時日內張從龍也疏於留意,更不知端倪。

於是,我只好派人左右打聽,這才從鄰居的口中得知,前幾日見柳姬孤身一人出了城,此後便一直未歸了。

柳姬爲什麼要出城?而且,還是孤身一人,就連洛陽官府都不通傳一聲?要說我來洛陽的消息,早早就傳了過來。她也不會不明白,我此番前來之真實緣由。既然如此,爲何不在家中等候?說到底,就算想去迎接我,也斷然沒有提前幾天出城的道理。

想到這裡,心中已經多有不安的我,便讓人破門而入。進得屋內,卻見房間雖然收拾的極爲整潔。但衣袍貴重之物卻未見分毫。原本,還有些不敢去想的猜測,頓時就做了真。

這也沒別的。輪到現在,很多事情,我大致也都明白了。難怪這妮子死活也不跟張從龍一起回長安城。原來,只是爲了找個合適的機會逃走。虧得我還一直以爲,她是耍小女人脾氣。

至於那日在長安城一副依依不捨,還任君索取的姿態,竟然都是惜命裝出來的。更虧得我在這段時日裡,一直心中愧疚,還覺得有負於她。

要說,率土之濱莫非王土。我現在要把柳姬找出來,甚至是捉回來,其實都很容易。可有人喜歡天高任鳥飛,不喜歡在宮中被約束,我就實在沒有必要去強求了。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只是覺得,就連一個風塵女子打心底裡也瞧不上我,還看不起我的人品,自己確實有些失敗。如果,我沒有眼下的地位和權勢,估計自己的感情生活依舊會和後世一般,淡白如水,了無生趣。而這樣的人生,也是真他孃的悲催。

所以,再想起一些過往,我的心情自然就極度抑鬱了。陰沉着臉,在一幫侍從的護佑下,我便來到了洛陽宮的貞觀殿中。哦,貞觀殿是洛陽皇宮中,帝王內寢的宮殿之一。當年高宗皇帝封禪泰山,病重在奉天宮。駕歸東都後,最後就是在貞觀殿中駕崩的。

剛進殿內,再次擯棄衆人,坐回龍椅上的我,就冷冷的對張從龍吩咐道,“馬上傳旨下去,着人直接將李寶臣和田承嗣這倆狗賊控制起來,就地卸去兵權。再密令薛平、李愬二人,率部火速直達魏博和成德二鎮,全權接管兩鎮之兵馬。若有不從者,悉數格殺勿論。”

“喏。”

“還有,那個淄青鎮的李正,也不可再留了。但除之容易,要想淄青一鎮安穩卻很難,可有尋覓到忠心隋室之輩?”

“其副將楊瀚,倒有報效朝廷之心。只是,李正自淄青出身,把控淄青軍日久。僅憑楊瀚一人,並沒有太大的把握。”

“有些事,終歸是需要冒些險的。當然,除了這個楊瀚,大可在其餘淄青軍將領中下點功夫。吾就不信了,李正這廝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把淄青鎮給吾打造成鐵板一塊。”

“喏。”

“范陽和平盧二鎮,還是沒有入手的法子嗎?”

張從龍一聽,只好尷尬的點了點頭,“贖末將無能,實在無法替聖人分憂。要說這幽州地界也着實讓末將頭疼。想方設法遣人滲透了進去,可稍有動作,卻被李懷仙識破,細作也丟了性命。此番倒是又遣了數人,更有相關的背景予以隱蔽。只是時日尚短,恐怕難見成效。”

“看來,李懷仙這廝,肯定也是早有防備。此外,細作隱蔽的本事,可能也有些差強人意了些。吾所示中央情報局的特工學院,必須在這些課程上,多下些功夫了。”

“末將省得,已經在着手重點關注此事。卻不知聖人以爲,幽州一事該如何處置纔好?”

“細作實在不能成事,也就不勉強了。說到底,暗的不行,就來明的。吾就不信,僅靠朔方和平盧兩鎮之兵馬,即便再是強盛,李懷仙儼敢與朝廷王者之師對抗。就算李懷仙這廝當真是狗膽包天,吾便教其做人就是。”

“喏。”

“還有,傳召朝廷文武百官,特別是各地勤王兵馬中的主要將領,必須在下月初一之前趕赴洛陽,於明堂之中舉行朝會。”

“喏。”

一番安排下去,雖然由此分了不少神,更能感受君王這個角色帶給我的滿足,可有一說一,我的心裡還是覺得不夠痛快。

再想想,距離朝會還有十多天。而自從尚書院和監察院步入正軌後, 我所需要親自過問的事情其實已不多。於是,我便決定輕衣簡從,帶着楊勳等人,先去洛陽周邊轉轉,權當散散心。

要說洛陽周邊,到底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呢?這自然也是有的。不過,龍門石窟和白馬寺之流,我卻沒有半點興趣。究其根本,就是我不太信佛。所以,我便選擇了一個很特別的地方,這便是“原陵”。

原陵,也稱做漢陵,本是東漢開國皇帝,世祖光武帝劉秀的陵園。俗話說,“生在蘇杭,死葬北邙”,天下英雄其實都希望能在北邙修墳自己的陵寢。但原陵卻是“枕河登山”。即葬在邙山背後,黃河之濱,也就是所謂的“漢皇仰臥”。

要問劉秀的墳塋,爲何會如此奇葩呢?這裡面,其實是有一些故事的。據說,就因爲劉秀的兒子脾氣很倔,喜歡和父親唱對臺戲。劉秀讓他往東,他就往西,讓他攆狗,他就追雞。所以,劉秀在死的時候,就對兒子說:“你把我埋到黃河底下吧。”

劉秀的本意,是兒子總和他對着幹。這樣一來,正好實現了自己葬在北邙的願望。可是,這一次劉秀卻想錯了。他死後,劉秀的兒子就想:“自己和父親對抗了一輩子,沒有聽過一次話,終歸是不孝,人都死了,就聽他一回吧。果然就在滾滾黃河之中,爲他已故的父皇修建了一座水中冥城。後來,由於黃河改道北移,劉秀的墳就留在邙山與黃河之間了。

當然,這些都是謠傳。以光武齊家之道,哪裡會有如此狗血的橋段。所以,劉秀到底是什麼考慮,還要如此別出心裁,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但不可否認的是,劉秀是一個偉人。包括我對他的推崇和敬仰,也不亞於秦始皇和漢武帝。

所以,到原陵去走上一趟,除了散心,更是爲了祭奠我心目中的偉人。嗯,如果一定要問,我還有什麼其他意圖?

其實,肯定也是有的。說白了,此番前往,我就是想實地考察一下鐵謝渡附近的周邊環境。因爲我希望,等到國庫或是內庫再充盈些後,便在此處修建一座黃河大橋,繼而將幽州和洛陽等地,緊密的聯繫起來。

只要這個跨河大橋搞出來,所能帶來的軍事和政治意義,可就海了去。至於先前爲何不言明?說到底,我也要考慮很多人的感受,對吧?

畢竟,如今的大隋修個百十來米的石拱橋,就已經讓人歎爲觀止了。若要修建數公里寬的跨河大橋,世人該怎麼看,又該怎麼去想?其實,也別光說世人了,估計各位都覺得我是異想天開。

可真是異想天開嗎?我真不這麼認爲。有水泥,也有鋼筋,除了沒有重型施工機械外,大隋其實什麼都不差,差的也只是眼光和決心。當然,即便如此,在我沒有堅定決心前,我還是不想把這個風聲放出來。

這其實也是我不敢交代給王勻等人,甚至需要自己實地去偷偷調研的原因了。反正,能者多勞嘛,我也只能如此的安慰自己。

於是,順着鐵謝渡一帶,我是反反覆覆走了無數遍。不止將周邊的地形都瞭解的大致清楚,心中更有腹案的我,還徑直示意左右奉上紙筆。

可隨行之人,那裡知道我今天出來遊玩之真正目的,自然也沒有攜帶。我既然不能說破,也就不好責怪,只好吩咐擺駕偃師城。

照我想來,偃師縣隸屬河南府,更隸屬大隋的都畿道。除了是東都之屬地,更是大隋實打實的上縣。而在大隋開元年間,天下興盛之際,偃師全縣人口就超過了二十萬。其中,城內住戶也有三萬餘衆。我即便想買點文墨之物,應該是輕鬆愉快的。更何況此時,也已經臨近正午,我們一行人順帶先用點膳食,亦是必然。

只是,當我一進偃師城門,卻覺得不管怎麼看,怎麼都覺得詭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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