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昊澤時,一身紅黑格子襯衫配純黑褲子,即便是一張明眸秀眉的小白臉模樣,但他渾身上下散發着的氣質,卻讓我難以相信他是一個純情專一的人,但可惜的是,我真的信了。
當他向我走來時,那臉上掛着的邪邪笑容卻帶着那麼一絲稚氣,他開口便對筱粒說:“可以借我你這位仙女朋友一分鐘嗎?”筱粒也是識相地離開了。
我笑了,“我根本不認識你啊!有什麼好談的?”
他雙手插袋,探前了身子,笑道:“那你也沒有逃開啊!說上去,你還是對我有些感覺的不是嗎,仙女?”他拿出一面硬幣,說:“我和你打個賭吧。如果是正面的話,你就和我一起吃飯,如果是反面的話,你就做我女朋友。”
我掩嘴笑了,“你這不是流氓嗎?”
他往上一拋,又穩穩地接住,笑道:“或許我真的是吧。”我似是中了蠱般,明知道這是個坑,卻心甘情願地跳了下去,竟真的好奇那硬幣是正面還是反面。
他似是神情有些失落,“啊哦!是正面哎!我們再打個賭吧!如果十秒之內見到彩虹,並且下雨的話,你就做我的女朋友。”
“怎麼可能!”我雖是嘴上不認同他,卻隱隱知道他肯定會耍花招。
“十,九,八,七……”聽見他開始倒數,我心裡竟蕩起一絲期待。
“三,二,一!”
突然間,一大束氣球從樹林中升起,那上面還掛着一個“彩虹”,而伴隨而來的便是一跳水柱噴涌而出,我們兩人都被噴得渾身溼透。
遠處園林管理員洪鐘有力的聲音響起:“死小子,你怎麼拿了我澆花的水管到處噴?誰給你的勇氣!有本事別跑啊你……”後來的後來,我才知道那個被追的人是君梓。
我好聲沒好氣,有些哭笑不得,“你耍賴!這根本不是彩虹,也不是雨水!你輸了。”
“那你想怎麼罰我呢?”他又朝我走進了一步,那沿着頭髮滴落的水珠,滴答滴答地如同我的心跳聲般規律而清晰。
我爽朗一笑,那順着我眼睫毛滑落的水滴,似是發出星星般的亮光,“罰你?罰你一輩子做我的男朋友!”
或許在我心動的那一刻,這場賭博就開始了,或許是我太過自信,不覺得自己會輸,不覺得我會看錯人,但這次我真的看錯……
答應去他宿舍的時候,我仍是沒有任何防備,也不知道我是對他太過相信,還是對自己的判斷太過自信。直到我頭髮散亂,衣衫不整的時候,我整個人快要尖叫出來,心臟加速到快要破喉而出,驚恐到失去理智。
我趁着那門鎖被扭動之際,猛然推開昊澤,我仍是如同受到極度刺激的兔子般無助而震驚,我腦袋一片空白,只懂得拔足狂奔。
君梓目送着我跑走,再回想我跑走之前的神情,已經猜出了個大概。他和昊澤從初中便是同宿舍的舍友,昊澤是怎麼樣的人,他可是太過了解。
昊澤仍是那般玩世不恭的模樣,君梓最熟悉他的模樣。昊澤燃起一根菸,“沒想到啊,她竟是這般玩不起的人。”君梓見他拿起手機,似是在給誰發什麼短信。
君梓太過了瞭解他了,這也是第一次他覺得昊澤是那麼得混蛋。
我一路跑回了宿舍,仍是不敢相信所發生的一切,她聽見手機響了,那上面赫然寫着三個字:“分手吧。”
我哭了,那時候,我還會哭。
我真的很討厭那樣的自己,那個脆弱感性的自己,那個因爲一個混蛋痛哭流涕的自己!
一覺睡醒,我便決定要忘了他,一乾二淨。
我一個人在食堂吃飯,君梓拿着食物走來問我能不能一起吃。我暗暗對自己說:你已經放下了,所以和他的室友吃飯,其實是無所謂的。
我禮貌地笑了笑,“好啊!”
我們其實見過幾面的,但昊澤卻沒有正式地跟我介紹過他,或許因爲他從來都沒有對我認真過,所以覺得他的朋友我沒有資格認識吧。我在心裡冷笑着,卻聽君梓一本正經地介紹起自己來,“我不知道你記不記得我的名字,我隆重介紹一下自己吧。”
我覺得他很可愛,便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叫傅君梓。”他說起自己的名字時,竟隱隱透出一絲得意,我哈哈大笑起來,“父君?君子?你的名字也太有趣了吧!”
見到我笑了,君梓本來有些壓抑的心情也開朗了起來,“女生都喜歡父君父君的叫我,她們覺得很有趣,其實我倒是覺得我佔了不少便宜呢!”
“你不覺得這名字聽上去有些女裡女氣的嗎?你一個男生整天讓人君梓君梓地叫,難道沒有想改名的衝動嗎?”我笑道。
君梓也不介意用自己來開玩笑來逗我開心,“是挺想改的,但名字是父母給的嘛!要做個孝子,不能改。但是好多朋友都常問我是不是同性戀呢!”
我快笑出淚來。跟君梓在一起時,我總是最輕鬆的,那快樂也是簡單得純粹,但是周昊澤卻是我們之間,永遠隔着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