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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亦桐-重遇

張亦桐-重遇

我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側耳聽着鄰桌的情侶吵架,不自覺地嘴角上揚。

那女生一拍桌子,一耍脾氣,那男生已經沒轍了。女生更是任性地奪門而去,留下男生呆在原地一臉蒙圈。

我起身看着鄰桌,覺得有些可笑。

又一名顧客推門而入,雖作爲這間酒吧的老闆,我卻提不起任何精神要去打理自己的店,店內的經營也是交給下面去做,反正哪怕是虧損,我也受得起。

我又重新趴回在桌子上,卻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亦桐?是你嗎?“

我懶懶地擡起頭來,瞥了一眼,卻有些可惜這人在我心中已經經不起任何波瀾。

如今的我,濃妝豔抹,服飾混搭誇張,眼神也已經變得渾濁,而他,卻依舊是一成不變,一如初見時那個乾淨清秀的大男孩。

我堆起一貫地應酬式笑容,道:”傅君梓啊!好久沒見了!老同學,要不要來兩杯?“說着,我便要起身離開到吧檯去。

他攔住我,眉頭緊皺,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實在令我看了有些厭煩。他道:“酒,我不喜歡,你也不喜歡,你說過的,你不喜歡酒的苦味。”

我似笑得有幾分癲狂,拿起附近的一個酒杯便一飲而盡,對着君梓笑道:“苦嗎?酒已經是最甜的東了。”

君梓看着我的樣子,一臉擔憂,卻是說不出話來,他開口問道:”你和昊澤是怎麼了?你是過得不幸福嗎?“

我嫣然一笑,:”我有什麼不幸福的?這一間酒吧都屬於我,我還得感謝周昊澤呢?要不是他,能有今天的我嗎?“我又喝了一大口紅酒。

君梓抓住我的手臂,防止我繼續給自己灌酒,滿目柔光深情款款的模樣實在是讓我受不了,”不要這樣折磨自己了,你跟我走,我會照顧你的。“

我本來一直忍着忍着,卻是真的受不了了,我甩開他的手,略帶乞求道:“我求你快點離開我的視線!我不想見到你!我多看你一秒,就會想起從前那個天真愚笨的我,那個可笑愚蠢至極的我,或許從前能帶給我幸福的人是你,但如今不是了,你在我身邊時的每一分每一秒纔是對我最大的折磨!”我有些無助地癱坐在地上,捲縮着身子,目光空洞地直視前方,卻是沒有眼淚。

君梓終是離開了,我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無言笑了笑,和消散在空氣中曾經的張亦桐碰了碰杯,昂首一飲而盡。

或許是五年前,又或許是六年前,說真的,我記不清了。沒日沒夜地在這昏天暗地,晝夜不分的酒吧裡面呆着,我連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都不知曉,又怎麼記得這些陳年舊事發生的日期呢。反正我還依稀記得高中畢業以後,父母把我送到加拿大去留學。

離開了熟悉的城市,交心的摯友,那裡一切的一切,對我來說,應該是陌生至極,我卻是個不能寂寞的人,即便是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加拿大,我也能迅速地適應。先是和同宿舍的留學生們交上了朋友,然後再和朋友的朋友交上朋友。

那種初來乍到的恐懼感與寂寥感,我還沒認認真真體會,又一頭扎進了洶涌的人潮中。

在留學生中, 我卻是顯得有些過度活躍了,同宿舍的柯筱粒總是很羨慕我爲什麼永遠看上去都那麼開朗灑脫,她常問我:“你不想家嗎?”

我總是篤定點頭道:“當然想啊!”

筱粒什麼都好,她溫婉動人,善解人意,就是有些林妹妹多愁善感的既視感,讓我有些不滿意。她皺着眉頭,柔聲問道:“那你想家的時候不會感到寂寞嗎?你不覺得待在異國他鄉中,總是格外地寂寞嗎?”

“不會啊!我在這裡的日子也不比在家鄉差吧。決定要離開家鄉的是我,既然做了決定就不要拖泥帶水的,你不覺得每天每夜地想着你自己失去了什麼,沒有意義,且浪費時間嗎?”我鄭重地拍了拍筱粒的肩膀,“做人要灑脫一點。”

筱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臉上卻仍掛着我最討厭見到的苦瓜臉。

其實我在加拿大留學期間所認識的人裡,跟我最扯不上關係的就是周昊澤和傅君梓,卻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我們的生命便那樣交纏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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