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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

偏執

和離卿醒過來時,已近午時。

頭有些痛,她看着屋內熟悉的擺設,愣了一會兒,昨天發生的事一樁樁被憶起:冰兒毒發,她爲她運功驅毒……回來後取酒到亭子裡喝……他奪了她的酒盞……她……她說了些什麼?

回憶自這裡戛然而止,她第一次醉酒,第一次想不起來醉酒後的事情。

和離卿翻開被子起身後,瞥見身上披着的白色外衣,眼神暗了一暗:他……有沒有聽到什麼不該聽的?

她從小揹負着仇恨生長,一路走來手上染上的鮮血不知幾何,倘若人有靈魂,那麼根植在她靈魂裡的便全是罪孽。

這樣的自己,他了解多少?又能接受多少?

她不敢想。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白衣墨發神情清冷的男子端着托盤進來,見她醒了愣了一下,而後揚了揚眉道:“正好,把薑湯喝了。”

和離卿不動聲色地端詳着他的神情,發現並沒有什麼不妥後視線轉向托盤裡的湯碗,嗓音低啞問他:“你煮的?”

“我只是隨手端過來。”嘴上這麼說着,笑爲歡臉上的神情卻極快地閃過一絲不自然,聲音平板道,“你有些低燒,我讓人給你煮的。”

和離卿眼裡捕捉到他的異常,卻並沒有說什麼,擡手讓他走過來,待他走近後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手拿過湯碗試了試溫度 ,覺得差不多可以入口後幾口喝完,將湯碗放回托盤,抓住他的手卻一直沒動。

她擡眸定定看着他,不容自己錯過他的絲毫表情,她知道這個人一直善於僞裝,而此刻她不許他在她面前有任何僞裝。眼裡映出他的清冷高華模樣,她問他:“你究竟是怎麼看我的?”

今早她曾對他說過卻又被她遺忘的話,她沒必要知道。她只想知道眼前的這個人究竟是怎麼看她的。

她和離卿過去的二十年從未在乎過旁人的看法,選擇了一條路,無論如何她都會走到頭,即使傷痕累累,即使無人理解,即使孤苦無依,她都不會改變自身分毫。就像她曾經對緋說過的無數句“不需要”那樣,她不需要,就不會因無人給予而讓自己軟弱;她不需要,就不會心存妄想讓自己由希望變失望。

你究竟是怎麼看我的?

只有這個人,她只在乎這個人的看法。

所以不要讓她失望,不要讓她——控制不住自己囚禁他,甚至殺了他。

得不到的就毀掉,留不住的就永遠禁錮住。

她就是這樣一個無可救藥的人,要拉上所有人陪她在地獄裡沉淪。

時間被沉默拉扯得很長很長,笑爲歡只要垂眸就能看到她緊緊盯住自己的目光,他有一種感覺,所有的欺騙僞裝都會在這樣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她想知道的究竟是他怎麼看她,還是他會怎麼對待她?

他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只要一着不勝,就會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可她想讓他承諾的東西,他承諾不起。

自始至終,他都是漠北國師。他與她是有糾葛,但不會有結果。

只有這一點不會改變。

良久的沉默後,他開口了,每一個字都放得極輕極緩:“你想我怎麼看你?魔教教主?殺人不眨眼的妖女?還是囚禁我的變態?”每落下一個字,她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就緊一分。他忽略掉手腕的痛感,極認真地看着她:“卿卿,在我眼中,你只是一個女子。”

所以也會天真,也會不堅強,也需要人關心。

他能夠給她的,不過是一個男人對一個素昧相識的女人所能給的所有愛護。

不過僅此而已。

和離卿怔怔看着他,手指一點一點鬆開他的手腕,改爲抓住他的手。

在他眼裡,她只是一個女子。

她可不可以理解爲——他不在乎她的過往,不在乎她雙手染上的罪孽,只在乎她這個人而已?

獨自走了太久,終於讓她遇到一個人,一個讓她抑制不住內心渴慕的人。

這個人,她會緊緊抓住,絕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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