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孫塵體內的真氣按照自己預設的那般流轉,林道長稍放下一點心來,但接下來貫通全身的經脈,纔是最重要的環節。
沒料想到這顆‘天元聚魂丹’的藥力如此磅礴,多年的研製之下,還是除了紕漏,這丹藥哪怕給一名苦心修練過幾年內功的人服用,都能憑藉體內已有的真氣,慢慢將這些藥力引至丹田及其他蘊氣處,逐一化解吸納,大增實力。但孫塵一則毫無經驗,二則真氣稀薄的幾乎與常人無異,只能任憑藥力自行在體內流竄衝擊。
林道長自己本身真氣已不多,這次更是散去了護住心脈的真氣,甚至帶着自己的本命精元,盡數輸入孫塵體內,引導着藥力和孫塵本身的一點真氣,全力衝關……
也不知過了多久,孫塵感覺脊椎末端,突然傳來一陣痠麻,火熱的藥力與真氣終於突破“會陰穴”關口,沿着長強、腰俞、命門、懸樞、至陽一直到後頸風府穴、頭頂百會穴,再運行回到眼眶下承泣穴,經過身體正面天突、膻中、水分諸穴,再回到丹田氣海,頃刻間完成了一次大周天搬運。
“天元聚魂丹”的藥力與林道長的本命精元真氣,在孫塵已貫通全身經脈中運轉,逐漸被孫塵盡數容納吸收,孫塵本身的真氣越轉越強,直似川流。
林道長時至此刻,功力已用盡,面容顯露出難掩的衰敗疲勞。感到孫塵體內真氣逐漸加強,便知這武學中最爲兇險的“生死玄關”一節,就讓這小子這般跨過,突破了無數武人畢生都無法克服的難關。
這其中自然有那枚“天元聚魂神丹”與林道長自己百年本命精元的輔助作用,但也不得不說孫塵的好運,若是沒有這麼多的機緣巧合,哪有現在這個“前途不可限量”的孫塵的存在。
“萬般皆有定數,冥冥緣份自起,是緣是劫難分辨,從此應當自省。老朽能做的就這麼多了,小子,以後的路還要你自己走好。”
孫塵精神大振,正感受着充滿周身的力量,聽到林道長在喚他,忙睜開雙眼,起立轉身,長揖到地。
“多謝道長相助,才幫晚輩貫通經脈,大增實力……”心思一動,想着自己說這些沒用的作甚,摸摸懷中的錦盒,一改話鋒,“道長重託,干係重大,晚輩無論如何也要代您完成!”
言畢,雙膝跪倒,用力磕了三個響頭。
“晚輩還有個不情之請。”
半響,卻沒聽到林道長說任何話,也無甚表示,心頭疑惑。本來孫塵是想請林道長收他爲徒,但知道自己實在沒什麼出衆,反倒連累林道長不少,於是便想等着林道長開口讓他說下去時,再說出這願望。
“道長?”孫塵擡頭,正迎着林道長面容。
依舊的法相**,五縷長鬚飄飄,年紀已經是二百歲整的絕世高齡,外表看上去卻還是一位硬朗的花甲老人。一身道袍雖滿是血污,卻整理的齊齊整整,頭髮用一條無紡發巾紮好,只是臉色青白的嚇人,雙目也已緊閉,頭顱微微下垂,好似小寐。
“道……道長?”孫塵腦中浮現出一個可怕的念頭,他不敢相信,那個在輜重營照顧他,那個每日堅持在日出時打坐吐納,那個一人追趕勞什子薩滿大祭司滿山跑,那個林間獨鬥四位當世高手的林道長,就……就這麼……
孫塵與林道長相識不過幾日,卻多蒙他其照顧,甚至一條性命也是林道長救回,今天更是以功法神丹相贈,雖未拜師,心中卻已經把林道長當作師父看待。孫塵從小被父親逼得上私塾,苦讀儒家經典,對儒家講究的“天、地、君、親、師”之類的道理均是銘記。
現在與林道長一別,已是天人隔絕,成爲永別,再無相見機會,頓時心如針扎,淚如涌泉。
孫塵心中悲痛,用剩下的一把百鍊直刀,在山上找處向陽,前景開闊的地方,扒土挖洞,準備好好葬了這位對自己有再造之恩的前輩,一直從半夜挖到清晨。太陽出來時,方挖出一個五六尺長,三四尺寬的大洞,刀已經報廢了,後來一小段時間,都是在用刀鞘勉強挖土。孫塵口乾舌燥,卻奇怪沒覺得太累。
待搬運屍體時,孫塵將林道長背在背上,本來覺得死去的是大人,身體重逾百斤,自己不是力大之人,必然十分艱辛。卻沒想到重是重了點,卻沒有想像中辛苦。因爲害怕林道長的墓穴會被那些乞塔蠻子破壞,所以在墓穴上將地面整平,不留痕跡,而且並沒有豎起墓碑,只在一旁巖壁上做了點記號,想着以後再來取出林道長骸骨,尋一處風水極佳的寶地,再葬林道長。
後來想想,孫塵明白了由於自己任督二脈打通,《玄元經》中的內力已經爐火純青的效果,氣力當然比以前要大上許多。
歇息時他也翻閱了一下這本經書,發現果然是大門派給弟子用的入門秘籍,威力不僅略強於一般的同階心法,而且根基打的極爲牢固,對日後修行大有脾益,林道長選擇此書傳給他,卻有深意。
一念及此,更覺得林道長對自己恩重如山,對着林道長的墓穴跪下,再磕了三個頭,轉身大踏步向山下走去。
那山下等他的,又將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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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幾名士兵晃晃悠悠的行走着,一看樣子,便知是一宿未眠,勞累不堪。身上幾處防護要害的鐵製護甲上可見點點水珠,身上的粗布衣服被露水打的潮溼,緊貼在身上。唯有暗褐色的狼皮護腕和綁腿上還保持着溫暖,不過在這種時候,卻更顯出一種說不出的難受。
他們本來是附近的留守軍隊,半夜正熟睡着,卻接到命令,說是要進山搜查一名華族老者。任務緊急,要他們即刻出發。結果搜到現在,連個鬼影都沒看見,更別說什麼華族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