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士兵靠着樹躺下,把手中彎刀隨便一擱,打個哈欠,對着還站着的衆人說道:“行啦行啦,先別找了,一晚上了都,連個覺都不讓人好好睡。”
另一名也勞累不堪的士兵也學着一靠樹,展展腰,附和道:“就是就是,這漫山遍野的找一個人,目標大了去了,哪那麼容易找着,我看咱們且在這歇着,說不定那個什麼華族老頭自己就撞過來了。”
領頭的一名什長也是一般心思,看到屬下們都歇息下,自己也就再管教什麼,找處乾淨點的地方座下,解下腰間的“渾脫”(北方民族中流行的用整張剝下的動物的皮製成的革囊或皮袋。可用作渡河的浮囊,亦可作爲盛放水漿飲料的容器。),大口飲着剛從華族村莊中搶來的烈酒。大帝下命說不許動垣武城內的一草一木,可沒說周邊村子也不能下手呵。
“他奶奶的,還是這華族的就夠勁,老子都喝上癮了,一比起來以前草原上喝的那些**酒,就和喝水似得,沒味的緊。”
“就是,這華族地界就是不錯,這次拿下了這邊關十六城,以後咱們乞塔族進入華族地域便暢通無阻,誰也擋不住大帝一統天下的腳步。”
這些在休息暢談的乞塔兵不知道,他們身後不遠處的草叢,一雙窺探的眼睛正注視着他們,眼睛的主人在想着怎麼在他們示警前把他們全送進地獄。
這個人,正是下山的孫塵。
不到十步的距離,幾名乞塔士兵的談話孫塵聽的很清楚。
“乞塔族的雜碎,到是狂妄的很,正好那你們試試小爺現在的實力,看看你們有幾斤幾兩。”孫塵低聲說着,手中握緊那柄用來挖土的連鞘直刀,眼中對林道長死後的悲痛,已經全化爲對這些外族人的痛恨。
話這麼說,孫塵還是很理智的,他也不清楚自己有沒有以一對十的能力,哪怕是在偷襲的情況下。再者說,對於殺人,孫塵心裡還是有些牴觸的,在家裡的時候,孫塵除了打幾隻蒼蠅蚊子蟑螂外,連雞都沒殺過一隻,如今卻要殺人,孫塵心裡滿是糾結。
“媽的,怎麼臨陣了膽子小了,以後的江湖路不必這兇險一萬倍,我這樣不如回家種地去,做的什麼江湖客。”
本想學着書上小說裡寫的那樣,現在給自己一巴掌,打醒自己,卻忽然想到現在這個距離,只怕自己一巴掌打下去,就被那幾個乞塔兵發現了。自己還沒自負可以正面以一擋十。
孫塵眼中閃過一絲厲芒,這幾天的經歷將孫塵的心臟也磨練的愈發堅韌。雖然現在孫塵可以全身而退,但是到如今,他不許這麼好的一個歷練機會被自己放過。
看到前方,一名乞塔兵好像是喝多酒了,本想在原地小解,結果被周圍的人趕到了一邊去,跑到旁邊小解去了。哪裡有幾棵樹擋住了留在原地那些乞塔兵的視線。
看着那名背對着他乞塔兵解下腰帶,看着原地的乞塔兵不是在暢快飲酒,就是在靠樹小睡,孫塵知道,自己苦等的機會來了。
接着草木的掩護,緩緩移動到那名落單乞塔兵的身後,學着書上寫的,採用天人合一的戰術接近敵人,想從後面攻其死穴,沒曾想卻出了亂子。這天人合一的戰術不大管用了,那名乞塔兵好像有所察覺,猛然回頭,正好看到試圖接近的孫塵,不過一驚之下卻沒再做任何反應。
孫塵也是一驚,不過好在之前就想到過,有可能發生這種被發現身形的事,於是下一刻,孫塵就做出應對。前面腳趾抓地,一蹭一推之下就拉近了好些的距離,爆發出速度之快有如鬼魅一般,五六步的距離對他而言,就是一個霎那的時間。
剩下的距離就不用在靠近了,孫塵手臂伸直,把那把癟了刀刃,禿了刀鋒,連刀尖都斷掉的百鍊刀當劍使,迎風突刺,瞬間已刺入那名乞塔兵半轉過來的胸膛。
“不管怎麼着,它還總是把鐵傢伙不是,總比徒手殺敵來的快多了。”孫塵心想。
血液順着刀身上留作放血的血槽,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唔……唔……”那名乞塔士卒帶着難以置信的目光,低頭看着奪取他生命的刀。陽光下,這破刀刀身上殘留的泥土都清晰可見,他不相信自己就死在這麼一把刀下。
剛纔的襲殺,讓孫塵體驗了一次從未有過的經歷,他沒想到過那乞塔兵可能會發現他,卻沒想出那一瞬間又多驚險,當他轉頭的一瞬間,孫塵頭皮都快炸了,大腦傳來的想法讓他快跑,但幸好身體的前衝之勢來不及變,保持着姿勢依舊衝上。
過去的學武使他知道,直刺是最快的攻擊方法,他當時也就這麼做了,不管書本上說的是不是真的,但現在那名乞塔兵是倒下了,孫塵平安無事。
將刀拔出,血液也隨之噴濺出來,有幾滴濺到了孫塵臉上,
“嘔!”饒是如孫塵這般神經大條,也忍不住開始乾嘔起來。這想像中殺人,和真實的短兵相接襲殺敵人,完全不是一碼事。
乾嘔了幾聲後,孫塵也就慢慢熟悉了血液的味道,用衣袖擦去臉上的血滴。
剩下的幾名,坐在那的乞塔兵已經發現這裡發生的事,撿起地上的武器,大呼小叫的衝過來。
“人要殺我,我亦殺人。現在這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剛纔的呼號,應該已經讓附近其它的搜尋隊伍開始向這裡趕來了,要快點解決這些人才行。”孫塵也有些着急,早知道自己從旁邊溜走不好了,非要殺什麼敵啊。不過現在不是買後悔藥的時候,快想辦法纔是。
手向擺去,手肘忽然碰到一個硬物,一摸還是個圓球。
孫塵大喜,怎麼把這自己當時在輜重營,費盡心思才弄出來的火油彈忘了,這可是邊軍克敵制勝的好寶貝。當時和張子魚平分背在身上,後來路上又有遺失,現在揹着的,是自己的最後一顆火油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