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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第八十章 賈潤甫迎賓

第第八十章 賈潤甫迎賓

賈潤甫開的是鞭杖行,雄信西路有馬,往山東來賣,都在賈家下,現在圍得這幫人裡,也有賈家的兩個夥計在內。認出來是單雄信,忙湊了上去:"是單員外到了,小的就是賈家店來的了。"

單雄信一擺手,道:"着一個引行李緩走,着一個通報你主人。"

這個賈潤甫,也是秦叔寶的至交好友,清晨起來,在書房裡收拾禮物,開禮單行款,準備明日給秦母去拜壽。卻有一個夥計敲門,走了進來:"老爺,潞州單爺,同幾十位豪爽的老爺,都到了。"

賈潤甫笑道:"單二哥同衆朋友,今日趕到此間,多半也是爲明日拜壽來的,少不得我做主人。把這禮物且收過去。我卻不能自己去拜壽了,大家要做一處去拜,纔是正理。"便吩咐自家的廚師去忙碌,這回來的客人多,先擺下十來桌下馬飯,用家中便菜,叫管事的到城中去買時新果品,精緻餚撰,正席的酒,也是十桌擺,手下人雖多,多把些酒與他們吃。他這個酒,卻有門路,從單雄信那裡進的燒刀子,齊郡一帶,只有他有這個銷路,日進斗金,比他本來的行當還要賺錢。這回單雄信等衆多朋友到了,當然要拿出珍藏好酒,宴請衆人。想了想,又叫來一隊吹鼓手來,壯觀場面。自己換了套迎賓的衣服,出門降階迎接

雄信諸友,將入街頭,都下馬步行,車輛馬匹俱隨後。賈潤甫在大街迎住。單雄信請羅雲先行,進了三重門裡,卻是大廳。賈家的人幫着搬車輛行囊,送進客房;馬摘鞍轡,都槽頭上料。若是第二個人家,人便容得,容不得這些大馬。羅雲等人的坐騎,大多是千里龍駒,繮口大,同不得槽,要是兩匹馬在一個槽裡,準得咬得血肉模糊,虧也虧死了。所以一匹馬,就要一間馬房,絕對不能湊合。

也就是賈潤甫是個開鞭杖行的,容得下這些馬匹。衆人來到大廳,故舊敘禮對拜,不曾相會的,經單雄信通名引薦,一會兒也就熟絡了。

賈潤甫聽了羅雲的名,也是震驚,又見了伍雲召幾個,更加慌張,都是些當世無雙的角色,因而招待的更加殷勤了。

說了許久的客套話,才令手下的人奉茶倒水,擺起下馬飯。

單雄信心裡掛念秦瓊,有點着急,叫道:"賈潤甫,正好今日就將叔寶請到貴府來,先來會一會?不然明日倘然就去,使他措辦不及我們的酒食。"

賈潤甫想道:"今日卻是個雙日,叔寶爲響馬的事,該去官府受責。他是個重義氣的人,要是聞得衆兄弟到此,把公事誤了,少不得來相會。我不知道他有這件事,請他也罷了,我知道他有這件事,又去請他,反而叫他爲難。"

這時滿屋子都是人,不便說話,只得含糊答應道:"我就叫人去請。"又向衆人道:"單二哥一到舍下,就叫小弟差人去請秦大哥,只怕就來了。"

單二和羅雲這夥人放開了量喝酒吃肉,談笑吵鬧,殊不知,秦瓊如今正在受難。自從當日被他的那幫好兄弟拖下了水,樊建威也只說他有本領,很會捉賊,可以平了這件公事,也沒想到太長遠,只是眼光短淺了一些。

秦瓊若說是馬上交鋒,一槍一刀的玩命,算是一把強手,若論緝聽抓賊的事,不過是平常本事。況且那個的人,還去拿兩個蹤跡可疑的人,夾打他嚴刑逼供,以假亂真,秦瓊又不肯幹這樣事,心甘情願和衆人一起去受責罰。樊建威那夥人心裡,也很是過不去,要出脫他。唐璧死活也不肯放,除非是代他賠這宗贓銀,纔算罷休。這幹人怎麼可能拿出三千兩銀子,只得隨卯去,捱板兒罷了。秦瓊無奈,只得同那些人一起進衙門。一問,皇槓還無消息,唐璧這時正怒火中燒,升堂也不升了,正午時候纔開了衙門的大門。秦瓊帶一干人進府,到了儀門,禁子扛兩捆竹片進去,把儀門又給重重的關了。

唐璧閒話不說,只問秦瓊響馬有沒有蹤跡,秦瓊回說沒有,心裡就知道這頓打又免不了了。

唐璧長眉一挑,寒聲叱呵:"豈有幾個月時間,找不出兩個響馬的道理!分明是你與他瓜分了,在這裡捱時間拖延,害我要措置銀子賠他。"

二話不說,拔籤就打,捱打的人的親戚朋友鄰舍,還有衙門附近的百姓,都擠到府前來看打人,大門裡外,都塞滿了。

每人三十板,直到日已沉西,纔打得完,一聲開門出來,外邊衆人的親友,一擁而上,哭哭啼啼的進去接人。那裡面攙的扶的,馱的背的,都出來了。出了大門,各人相邀,也有往店中去的,也有歸家飲酒暖痛的,看那樣子,也只剩下半條命而已。秦瓊是練家子,骨頭硬,氣力足,經得起打,渾身都是虯筋板助,把腿伸一伸,把行刑的人虎口都震裂了。

不過秦瓊也是個有義氣的人,不願意難爲那些世俗平凡的人,也不用力,也不運勁,隨便讓他打。皮肉打得鮮血淋漓,血肉模糊,卻是傷不到他的筋骨。

他不像別人,要有人攙扶着才能行動,自己晃了晃筋骨,自行出了衙門。身子疼得難受,處理了一下傷口,百無聊賴,覺得鬱悶,便在府前一家酒肆飲酒,碰到幾個素常認識的人,隨口聊天,消磨時間。

正精神困頓,欲要回家歇息,酒肆外面忽然有人大聲問道:"店裡可有秦瓊秦爺在?"

店小二認得是樊虎樊建威,殷勤應道:"秦爺在裡面。"將人引將進來。

秦瓊見他面,淡淡一笑:"賢弟來得好,獨飲無趣,你也陪爲兄飲上幾杯。"

樊虎哭笑不得,忙道:“秦兄,弟找你,並不是爲了飲酒,有要緊的事商議。”

秦瓊也不在意,問道:"有什麼要緊的事,速講,講完了與我飲酒解悶。"

樊虎在秦瓊耳邊,低聲私語:"小弟方纔被西門的朋友邀去吃酒,衆人都說賈潤甫家中去了幾十騎大馬,都是面生可疑,形貌不俗之人,弟怕內中有陳達、牛金在內,不敢輕舉妄動,先來和兄報知一聲,看兄要怎麼措置。"

秦瓊見事情有了眉目,大喜過望,便與店中酒友辭別,隨樊虎往西門來。

這時西門人都擠滿了,中國人最是好事,有點不尋常的事,必然引來無數人看熱鬧,這也是天性,自古皆然。

秦瓊看那吊橋上甕城內,都是些三天兩頭幹架挑事的閒漢,也有一些是衙門中當差的,細細一看,並不是捕盜行頭的人,捕盜的,多半屁股還在腫,疼得死去活來,哪有心思來這裡看什麼毛熱鬧啊。

有些和秦瓊比較熟悉的人,便慷慨說道:"秦大哥,賈家那邊的事不尋常,怕有要抓的賊人在內,若是有什麼風聲,傳個話出來,我們領壯丁百姓,幫助秦大哥下手抓賊。"

秦瓊平時仗義疏財,爲人最好,這些閒漢大都受過他的恩惠,所以緊要關頭,都願意相幫。當然,他們也是知道秦瓊的能耐,不然大家湊一堆上前送死,就沒搞頭了。

秦瓊大喜,抱拳答道:"多謝列位,看在衙門面子上,不要散了,大家幫助幫助。"

說完,他下吊橋走到賈潤甫家門前,門都關了,吊闥板都放了下來。叔寶用手一推,門還不曾拴,回頭對樊虎道:"賢弟,我們兩個不要一齊進去。"

樊虎奇道:"怎麼說?弟與兄一起進去,不濟還能幫把手哦。"

叔寶道:"一齊進去,頂在一起,只能硬殺,沒有後援。我們挨幾下板子,身子痛楚,未必就死;他這班人,卻都是亡命之徒,一個不謹慎,恐怕要喪命。你在外面候着,我先進去。如果有什麼狀況,我口裡打一個哨子,你就招呼吊橋和城門口那些人,攔住兩頭街道,把巷口柵欄柵住,幫扶我兩個動手。"樊虎道:"小弟曉得。"

叔寶從二道門,三道門進去。三門裡面,卻是一座天井,那天井裡的人,又擠滿了。羅雲等人早就吃完了馬飯,安席飲酒,又有鼓手吹打,近筵前都是跟隨的手下,下面都是兩邊住的鄰居,看見這班三山五嶽的人,鬧鬧哄哄的飲酒,那好熱鬧的心一發而不可收拾,全都擠了過去。

秦瓊怕突兀的闖進去,驚走了飲酒的響馬,便矮着身體,混在人叢中,向上窺探。他看這夥人,多是身強體健,華衣錦服,待要看面容,有人在那邊講話,又熱烈起來,胡亂搖晃,加上一干隨從的人圍繞左右,急切時看不出是什麼樣面孔。秦瓊豎起耳朵,要聽他那說話言語時,鼓手又吹得響,一絲也聽不清楚。

直到賈家的下人點上了燈,從人影裡望過去,一個立出在衆人前些的,好似單雄信。還有一個比劃着說話的,倒似是伍雲召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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