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當隨後追趕,問其來歷。
程咬金還以爲王伯當要追殺他,慘叫一聲:"尤員外救我!"
這時尤俊達又被柴紹拖住,不得出身。自顧也不暇,哪有功夫在去救他呢。
王伯當拍馬到了近前,覺得有些眼熟,仔細一認,笑道:"柴郡馬,尤員外,你兩人不要戰,都是一家人,往齊郡拜壽去的。"
三人聽了,都下馬來相見。程咬金氣喘吁吁的,兜着馬在一邊偷看。尤俊達也叫來相見。尤俊達對伯當道:"曾見單二哥否?"王伯當望後邊指道:"那來的不是雄信!"
因呂公旦盛讚響馬膂力無窮,甚是了得,故此羅雲和單雄信一行忙來策應,怕王伯當有個閃失。
王伯當便對羅雲和單雄信道:"這便是柴郡馬了。"諸人紛紛上前相見,客套。
單雄信道:"還有適才呂公旦盛讚的狠膂力的朋友呢?"
尤俊達道:"是敝友程知節。"
諸人都大笑起來,見了禮。尤俊達要留衆人回莊歇馬。雄信道:"今日是九月二十一日,若到寶莊,恐誤壽期。拜壽之後,尊府多住幾日。賢弟的禮物可曾帶來?"
尤俊達道:"已經齊備妥當了。"
羅雲於是和尤俊達與程咬金。柴紹合爲一路,隊伍更顯浩蕩,排開了走,小民看了,紛紛驚恐讓路。這樣大搖大擺的行路,距着齊郡還有四十里地,已是夕陽落寞,到了義桑村,眼見天黑不宜行路,羅雲便傳令在此歇腳,第二天再趕,滿打滿算,也來得及,不至於遲延了。
這個伊桑村,因爲遍地多種桑麻,而且是官地,任憑民間採取,故此叫做義桑村。春末夏初時,也還熱鬧。九月間秋深天氣,沒什麼農作買賣,百姓大都關門閉戶,只有一大戶人家,開了一家偌大的酒樓,專門迎接往來客商,生意十分紅火。
衆人人多馬多,至店門下馬,店主見來的人個個氣勢雄偉,衣着華麗,知道是貴客,殷勤的親自迎了出來,着店小二和夥計幫着搬送行李,馬都牽到槽頭上草料,羅雲見不到睡覺休息的時候,就邀了衆人上樓喝酒。
這個酒,和羅雲自創的酒沒得比,只好拿來當飲料喝。主要還是大家說說話,交交心,順便說尤俊達和程咬金加盟。酒方半酣,諸人多還清醒,只有程咬金已有了幾分醉意。他這個人好酒如命,喝酒時,不喝到爛醉如泥,絕對不會停下杯子的。他拿着一杯酒在手中,不知不覺,便想起了先前的困頓:"在關外多年,何等苦惱。回家不久,就遇到尤員外相邀長葉林,做了這樁生意,今日結交天下豪傑,我真快活之極。"
他是個藏不住心裡話的人,胸口裡有這個心思,嘴裡就叫了出來。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把杯子往桌上狠狠的一放,大叫一聲:"我快活!"手放杯落,杯如粉碎,這還沒完,激動的他腳下一蹬,把樓板蹬折了一塊。
這個年頭,山東地方普通人家起蓋的草樓,樓板都是楊柳木鋸的薄板,上面又有節頭,程咬金是何等樣人,一腳踹下去,連頭牛也經受不起,這薄薄的樓板,如何能擋得住他這歡喜的臨門一腳?蹬折樓板,掉下灰塵,把樓下一桌客人的酒席,弄得灰頭土臉,拿去給乞丐吃,人家也得嫌髒,說起有污丐幫的名聲,直接尋三五千乞丐將你砸到死。
這樓下的兩個,也不是尋常人物,都是形貌粗莽,性情豪爽的狠角色,正在那裡說話說得起勁,沒頭沒腦受了這無妄之災,靠東坐的的還穩重些,拂掉衣服上的灰塵,沉聲喝道:"上面的朋友,怎麼這樣村的!"
靠西邊坐的那個,卻是個暴躁脾氣,當即怒髮衝冠,仰面望樓上就罵:"上面是什麼畜生,吃草料罷了,把蹄子怎麼亂搗!"
偏偏程咬金也個是受不得氣的,聽見這人罵,坐近樓梯,將身一躍,就跳了下去,徑奔那人而去。
那人喊聲來得好,抓住程咬金,廝打在一起。兩個人都是酒後尋釁,打起來也沒什麼章法,胡亂的比劃,拳頭雨點一樣,亂砸亂打。他兩個都是膂力無窮的角色,撕扯起來,羅緞衣服,都扯得不成樣,樓上的只聽得轟轟作響,卻是拳頭砸在背上發出的鈍聲。虧得這草樓還算結實,不然早就讓他兩個捱倒了。
另一個人,原本也沒想開打,這時見鬧了起來,也就放開了手腳,抄起一張椅子,砸在程咬金的背上,將他打得趴了下去。
程咬金搖搖晃晃站起來,咧嘴一笑:“打得好,打得真他娘帶勁,給我死!”
“你找死!”
羅雲等人,都跑到樓邊上,探下頭看,只見程咬金以一敵二,身上捱了無數的拳腳,兀自大呼酣鬥,那兩人更加氣惱,眼見得就要動真格的,拼個你死我活,單雄信眼尖,一眼將那兩人認了出來,喝道:“齊國遠,李如珪,且不要動手,都是自家兄弟。”
那兩人聽得樓上聲音熟悉,擡頭一看,見是單雄信,忙住了手,一起上樓見禮。
兩邊一敘禮,羅雲才知道這兩個就是傳說中的草包哥倆,齊國遠和李如珪。
他很想弄清楚,齊國遠的兵器,是不是一對用紙糊起來的大錘子,如果真的是的話,他真要給這人鞠三個躬。太牛逼了,上陣打仗的事兒,能當成兒戲,爲了裝比命都可以置之度外,像這樣的牛人,整個中國能夠有幾個?
當然,第一次見面,直截了當的問人家:你的兵器是不是紙糊的,不論是不是,那都是很失禮的行爲,他也只能強憋着心頭的疑惑,等以後混熟了在一探究竟。
原來,齊國遠,李如珪也是接了單雄信的令箭,往齊郡來給秦母拜壽的,單雄信的事,綠林上都傳開了,這回見了面,當然要問個究竟,單二便將往事大略說了一遍,聽的二人眉飛色舞,很是激動,只恨自己當時不在場,錯過了這場大戰。
羅雲其實也很期待,齊國遠的紙錘子碰上了宇文成都的鳳翅鎏金鏜,會是個怎樣的結果。下場會很悲慘吧,就算宇文成都想要手下留情,兵器一交,那也是個死,而且是個粉身碎骨的死法。
這個話,當然又藏在心裡了,說出來,就不止是失禮的問題了。
當單雄信介紹羅雲給他們認識的時候,兩人異常激動,現在羅雲已經被外面傳的神乎其神了,單是這個名字,就能讓那些熱愛戰場的傢伙們熱血沸騰,激動不已。
程咬金和李如珪,更換了新衣服,都來相見,彼此陪禮。店家叫店小二拿斧頭上樓,把蹬壞的一塊板,都敲打停當,又排一桌齊整酒上去。這一干人,越聚越多,掌燈飲酒。一通酒興下來,都有些累了了,各人好惡不同,愛飲的,樓上燈下,殘餚剩酒行令猜拳;受不得勞碌的,叫手下打了鋪蓋,客房中好去睡了;又有幾個高興的,出了酒店,夜深月色微明,攜手在桑林裡面,敘相逢間闊之情。
羅雲身邊沒有佳人,和幾個人說了會話,暗中向程咬金,尤俊達,齊國遠,李如珪四個拋出招攬的意思。尤俊達眼中精光大盛,顯然極爲樂意,覺得這是個有前途的勾當,勝過在綠林裡胡亂過活。程咬金是無所謂的,尤俊達去哪,他就跟到哪,無需多言。至於齊國遠和李如珪,儘管對羅雲本人的崇拜又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不過說到加入麾下,都是一副無可無不可的樣子。畢竟現在天下還沒有大亂,大家都要留個餘地,觀察觀望一下。羅雲收服李靖,是因爲不辭艱險,救了紅拂,對這哥倆可沒有什麼恩惠。
“慢慢來吧,什麼虎軀一震,天下英雄美女都拜在腳下,看看小說還行,真穿越回來,就別想了。不過,新月娥這個,自己虎軀還沒有震,就投懷送抱了,難道這就是穿越男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
忽然覺得一陣反胃,不敢再想下去,免得吐他們一臉,就不好了。
待了一夜,衆人到五鼓起身進齊郡。
這義桑村離齊郡有四十里路,五鼓起身,行二十里路天明,到城中還有二十里路,就有許多人迎接住了。
“難道叔寶知道我們要來,先派下人來迎接?”羅雲看着簇擁而來的人們,迷惑的問道。
原來卻不是秦瓊叫來迎接的人,卻是齊郡開牙行經紀人家接客的夥計。各行口都人大聲招呼,彷彿強盜一樣,一哄而上,口中大嚷,亂扯行李。
單雄信大怒,馬上喝道:"不要亂扯,我們自有相熟的人家,西門外鞭杖行賈家店,是我們舊交。"
這個賈潤轐也是隋唐裡一個叫得上名的角色,足智多謀,有情有義,而且識得進退。如果從說唐上看,算是個醬油武將,在隋唐演義裡看呢,則是個必不可少的大人才。“這一幫人,如果都招在麾下,比李世民後世的陣容還要強一些吧。”
羅雲暗暗的尋思着招人,旁的事務,就都交給單雄信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