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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散開的薄霧

(三十三) 散開的薄霧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聲,沒錯,這纔是我認識的沈嘉葉,“對對對,不屬於我們的就不奢望,最好的在後頭等着呢。”

沈嘉葉突然又定定的看着我,“木頭,你也別耗着了,該決定的就早些決定吧,你真的覺得自己還是十八歲嘛,有足夠時間等一個人回頭,然後發現你在等他,與你攜手共度餘生嘛,別傻了,我們都被騙了,當初我們每個人都以爲司顏會和丁池在一起,可你看最後,司顏嫁人了,丁池在哪裡?”

這些字一下一下的刺破我好不容易在心口築起的一道堅硬盔甲,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葉孤舟,搖搖晃晃,卻總是晃不到頭。

大片大片的水蒸氣在我面前聚集,我的眼裡也進了點,潮熱的在眼眶裡打轉。

月考的時間可比生理期準時多了,我放下語文書,乘着還沒打鈴考試,反覆在嘴裡念着最容易忘記的那段古文,側過頭時,旁邊的女生友好的朝我笑了下。

這次月考是初三初二混合分班考試,卷子發下來的瞬間,我眼尖的看到邊上女生准考證上的名字,隱約覺得有些熟悉,可一時想不起來。

考完試回到教室,路過沈嘉葉旁邊,她沒有搭理我,和其他人有說有笑。

我抱着書靜靜的走過,位子上同桌正在和顧一諾還有幾個男生聊天,我閒着無事,便加入了。

聊的起勁,顧一諾又說起他最近申請的手機號碼,坐我後頭的晏波突然問了我一句,“代表,你家電話多少?以後我們有啥問題可以直接打你啊。”說這話的時候,其他幾個男生都不懷好意的笑着看我。

騙鬼呢吧,這些個人要是打電話向我請教問題,我估計眼睛珠子都能掉下來,我笑了笑,睜着眼說瞎話,“我家沒電話,要不我把我爸電話給你,你讓他教你?”

晏波悻然,摸了摸鼻子訕笑道,“那還是算了,我還是當面問你吧,代表。”

去食堂吃飯的時候,轉角一棵玉蘭樹下,上午一起考試的女生朝我揮了揮手,“周遲暮,過來一下。”

我沒動,嚴靜推了推我,“喊你呢?”

“嗯,我聽見了。”我沒動的原因不是其他,只是那個女生旁邊站着的是眼神陰鬱的祁楊,而我也是此刻才記起了這個女生,原來她就是沈嘉葉和我說的吳媛媛,祁楊的小女朋友。

我很淡定的走到兩人面前,聲音有些冷,“有事嗎?”

吳媛媛捂了嘴,笑笑,“沒事,只是覺得好巧。”邊上的祁楊把頭別到了一邊,表情不爽的拉着她,想往操場上走。

“是很巧,我同學在等我,下次再聊。”我扯了個笑,敷衍的附和了聲。

“你有病啊,幹嘛叫她過來。”身後祁楊見我走了,終於是冷下臉質問她。

“我就想讓你瞧瞧我和她誰更漂亮些!”吳媛媛的尾音裡帶着一絲炫耀。

“幼稚”祁楊拋下一句,甩開她大步往前走,吳媛媛急了,趕緊去追他。

他們的對話我都聽的一清二楚,女生的善妒心還真是可怕,連我這壓根沒和祁楊怎麼樣的人的醋都吃,心裡這麼討厭我,早上卻笑嘻嘻的,我晃了晃腦袋,消化掉了這些不好的心情,我又興沖沖的和嚴靜去吃飯了。

吃飯的時候,司顏和嚴靜應該都是特意商量好的,讓我和沈嘉葉對坐着,開始的時候我們表情都很十分別扭尷尬,可沒過幾分鐘就破功,一下笑開了。

雖然關係是緩和了,可我知道她心裡的疙瘩還在,放了學,我們兩跑着去路邊買小吃。我正挑的仔細,耳朵邊卻突然跳出來一個聲音,“嘿,饞貓”,着實把我嚇了一跳。

我一開始以爲是顧一諾,可轉過頭時,卻是陳嶼峈對着我回眸一笑,我的臉騰的一下紅了,雙手摸着滾燙的臉在原地發呆,連沈嘉葉走到我邊上都沒發現。

順着我的視線看去,沈嘉葉笑嘻嘻的打量我,“木頭,原來你是對他有企圖啊?”

我搶過她手裡的一串丸子,咬了一口擡高下巴看她,“這下你不擔心我和你搶那誰了吧”。

她紅着臉作勢打我,我笑嘻嘻的往前跑,心裡卻舒了口氣,我們之間的友誼大危機總算是解除了。

一隻冰激凌入肚,我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角,剛走過車庫,就聽到一陣細碎的爭吵聲,深藍色的自行車停在一旁的花壇邊,林鬱扯着陳嶼峈的書包不讓他走,陳嶼峈眸子冰涼,不說話的抱着胸看着她,有一瞬間我甚至很想跑過去問問是怎麼回事,可最終還是怯懦了,我咬着嘴脣,轉身進了公寓。

喜歡人的心情恐怕就是如此了,患得患失,不對,我壓根就沒有得到過,何來失去。

被沈嘉葉一針見血的話說明,我終於下定了決心,是該從這段被我過多美化懷緬的記憶裡醒來了,我從廚房裡倒了杯開水端到房間,打開電腦,選了一首清幽的曲子單曲循環。

我寫了一封很長很長的郵件給他。

把年少時的記憶和這些年對他的思念都告訴了他。

To 陳嶼峈

“希望你看到這封郵件的時候,不要詫異,請認真的看完這些我憋了許久的話。

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穿着一件白襯衫,乾乾淨淨的朝我笑,我怔愣的望着你發了呆,說出來怪不好意思的,我自己都說不清到底喜歡你什麼。

對啊,我到底喜歡你什麼呢。

是上課時你側臉對着我的弧度?

是你笑起來足以融化冬天的溫暖。

是你看着我的時候目光裡的真誠。

還是你揹着書包走回家的頎長身影。

在你身後的我卑微怯懦,不漂亮,不聰明,不溫柔,只有一顆喜歡你的心,其實我本來是想把這些話藏到老的,可是我怕我到時候會憋壞,乾脆就乘着今天一起說好了。

我從來就沒有奢望過能和你怎麼樣,雖然想法是有的,可是我總得面對現實,你身邊有太多的人,我擠不進去。

也許生活就是這樣,不是很多事情都能如願,就像我遇到你,你沒有屬於我一樣。

做過了太多傻事,有些都記不清楚了。

在寒風中等了一個小時只爲與你“偶遇”。

把所有人的qq都要了遍只爲找到你。

你不知道,搬家的那一刻我有多難受,我跑到樓下擡頭看着你的窗戶,望了許久。可我後來知道,原來你也早已搬走,前幾個月,我和沈嘉葉回到初中,一切都變樣了,可我還是沒變。

陳嶼峈,我用了很長的時間去喜歡你,而自此以後,我就要把對你的感情埋沒了。

謝謝你曾經出現在我的生命中。

希望我的這封郵件不會打擾到你的生活,祝你新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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