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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至

潮至

維亞濟馬和楚伊本想着悠閒地歡度兩人接連而至的生日,可就當兩人還沐浴在百濟山的青春泉時,代理國事的秦伯來電——和帝國爆發內亂,他們只好即刻返回平原城,爲接下來一連串可能的危機做預案。

長政麾下只有九個師團,而他面對的卻是接到天皇攻伐令的百萬之衆,不過好在除了直屬於天皇的幾十個近衛師團和甲種師團外,其餘各藩的武裝都處在一種嚴重的拖延中,遲遲不肯與弓步軍交鋒。

嘉德得知各位大名將軍的拖延行爲後,盛怒的他直接以削藩剝祿相要挾,首先被嚴懲的便是由良、井伊、神原三家,長良家也被他警告,同時要求其家督長良政宗保證深雪斷絕與弓步家的聯繫。

如此魯莽衝動的行爲使得本就無心作戰的諸藩大名更傾向於與弓步家暗地裡統一陣線,畢竟面對一個動輒沒地廢藩的皇帝,誰都會懼怕下一個被羣起而攻之的人就是自己。於是短短几天內,在撇開天皇的情況下各大名甚至鬆平幕府和羽柴關白均與長政在私下達成了互不侵犯的協議。

深雪每日都關注着前線的戰況,日復一日,她感覺長政的存在距她越來越遠,用不了多久,他就會達到遙遠而不可及的世界,想到這裡,深雪便覺得涌上一股不可言的恐懼。她十分焦急,不知是否從此以後再也見不到長政……於是她決定逃跑,披星戴月也好一定要逃回到長政身邊去。

遠在北方的克里亞濟馬也密切關注着南陸戰局的動態,可此時一方面沙皇斯圖亞特即將退位,他得讓維亞濟馬儘早返回加冕沙皇,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失去斯克薩在南陸尤其是在楚國及其屬國的影響力,因此他又不得不讓維亞濟馬留在南陸,使其儘可能早地與楚伊締結婚約。

克里亞濟馬還思索着如何解決這個棘手的矛盾時,駐和帝國大使和駐弓步與駐長良的領事通通發來急電——嘉德以長良家不作爲和長良政宗違背君令爲由向其開戰,並要求藍澤師團和近衛第五師團立即掉頭討伐長良,務必找到逃亡的深雪。克里亞濟馬急了,誠然他深知與深雪是無緣共度餘生的,但他所愛的女子現如今正面臨巨大的困難,他不可能坐視不管。翌日清晨,他便正式在萬神殿裡向在座的國家杜馬議員提議,向和帝國宣戰,但顯然這種激情又略顯幼稚的行爲被否決是必然的。

嘉德向北部地區的增兵引起了容克帝國的高度緊張,尤其是每日在臨近容克邊境的井川線上奔馳着的數列駿城。容克只好將部隊往邊界集結,以防不測。

可就當容克軍隊調動的消息傳到嘉德耳朵裡時,他卻將其理解爲一種趁火打劫侵略行爲的前兆。於是立即召來容克大使質詢。然而對於容克大使的解釋,他根本什麼都沒聽進去,作爲報復,數個的近衛師團壓在了容曼邊境上,兩國的關係因此變的劍拔弩張。

雖說嘉德有着百萬大軍,但除了不到二十五個近衛師團和甲種師團真正地在作戰外,其他的部隊與三藩軍及其默契地進退着,裝出一副反覆爭奪激烈戰鬥的樣子。整整兩個月的激戰後,前來增援的近衛第四師團終於奪取下第一座弓步藩的天守,而此刻嘉德麾下的各個師團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減員,他擔心這些直屬師團的過度透支會危及中央政府的統治,只好下令要求陸相和海相的軍隊停止進攻,讓幕府軍和關白軍繼續他們與三藩軍間默契的表演。

就在嘉德焦頭爛額之際,德爾駐和帝國的公使請求入宮面見天皇,並提出德爾可以出兵幫助和帝國平內亂,要報酬無非是些進一步降稅開關以及築路建廠云云。嘉德自然是未細緻思考便答應了,玉璽印下之時便是駿城出發之日。就這樣,火炮戰車以及數以萬計的德爾士兵被駿城一列接着一列地拉向前線,而三藩的夢魘也算真正開始了。

高密度的火力覆蓋將弓步軍的防禦工事炸的面目全非,在裝甲車輛掩護下的集羣衝鋒更是使長良軍難以應付。咆哮着的攻擊機和俯衝轟炸機極其精確地摧毀了那些三藩軍賴以抵抗的火力點,短短几天,德爾的先頭部隊就已經深入了三藩腹地。嘉德十分滿意德爾軍隊的表現,心裡的怒氣也漸漸平靜,在他看來,當下廢除三藩、收回北境和找回深雪都只是時間問題了。

三藩的軍隊被分割包圍在了東西兩個方向上,他們本意是向中部的長良靠攏一同抗擊,然而迫於德爾軍隊的強力,由良軍只得向更東撤退。直至快接近容克邊境,被衝散的由良映雪身旁只有不到半百的兵士了。

在此危急關頭,她只得領兵繼續向容克邊境奔去,可隨着部下接二連三地倒下,最終只剩得她一人,披着飾有華麗羽翼的紅色盔甲,掙扎着向邊境奔去,即便剛從馬背上摔下疼痛難忍,但步履踉蹌的她依舊奮力地想要擺脫德爾軍隊的追擊。就在一名德爾士兵即將把槍口抵在她背上的那一刻,這位本應傲氣的由良藩大名將雙膝跪入了容克的國境,容克的邊防軍迅速圍了上來,而後續的德爾士兵也趕到了現場。

“我,由良映雪,由良家家督,由良國國主正式請求容克帝國的庇護。”隨着話音一落,容克的士兵們立即舉槍瞄準了國境線那一邊的德爾步兵,如此突如其來的對峙是德爾人所沒預料到的,他們也慌忙舉槍,可就在擡槍的一瞬,一名德爾新兵走火了……

翌日,幾乎各大報紙的頭版都印上了同樣的內容:

容克帝國與和帝國就邊境交火一事相互宣戰,德爾聯邦與容克帝國相互宣戰,西羣聯邦向容克宣戰,米斯庭、留申科向容克宣戰,南方邦聯諸國宣佈支持容克一方並將發起全境動員。斯克薩帝國、奧蘭治帝國、奧廖爾帝國以及泛北聯邦各國紛紛表示譴責西羣各國……

在邊境槍聲事件後,南陸因其間各種複雜的聯盟結合關係,圖蘭湖以東的幾乎所有國家都捲入到這場戰爭中去了。因禍得福,長政與深雪的壓力減輕了。甚至伴隨着容克陸航奪得了三藩上空的制空權,弓步軍還發起了一場反攻。

深雪和長政站在上衫城天守閣上,看着部隊繼續向南去收復失地,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隨着一架架容克戰機掠過天際,深雪一下從背後抱住長政,用力地湊到長政耳邊欣喜地說:“我感覺起風了,一股神眷之風,這一定是天神對你我的眷顧吧。”

“是啊,也許真是神明庇佑呢。”

不久,德爾軍隊便從三藩地方上退去了,畢竟他們需要去守衛更重要的井川線。長政與深雪迎來了不易的短暫平靜,於是籌劃爲此慶祝一番,就在那個晚上,爲近來日夜操勞的軍民舉行一次煙花表演,而兩人也約好在天守內一同欣賞。

天暗了,長政早早地來到閣中等待深雪的到來,他身上所着的簡單狩衣確是精心挑選了很久的。

踏着篤篤作響的木屐,推開門的深雪以一身束有紅色錦緞的浴衣出現在長政眼前,她合上門便向他走來,邊走垂在腰間的飄帶邊搖動。一頭黑髮鬆鬆地紮在腦袋後面,層層遞近的劉海彎道耳畔,長政感覺此刻的深雪宛如雪的精靈一般顯得格外可愛。

他們跪坐於閣前樓臺,此刻一絲青澀突然襲上了兩人心頭,彼此對視良久便一同紅着臉靜靜地等待着煙花的綻放。

隨着煙花彈升起,在夜空中一朵接一朵絢麗地打上花火,深雪將頭緩緩側傾穩穩地倚住了長政的肩,輕聲說:“無論明天怎樣,我都希望能和你在一起,就一直如今天一樣,”深雪那不知什麼時候劃上淚痕的臉龐上浮現了微笑,“如果就這樣,多好啊。”

正當東方的戰火四處蔓延時,位於西面的楚國傳出一條令各方震驚的消息———維亞濟馬將要離開楚國,且是辭去一切楚國的官職,帶着幾乎全部的親衛軍離開的。

空氣中瀰漫着悲傷的氣息,高聳的城門塔佇立在黃昏的天空中,疲憊的馬拖着沉重的車子,一輛接着一輛穿過前門向着北方前行,卡車上的士兵們也顯得無精打采。馬蹄聲、引擎聲、車輪聲更是聽上去十分單調。維亞濟馬將一封來自選帝侯議會信涵攥在手裡,一封態度強烈的遣返令,立於城門外,等待着士兵們先行離開平原城。

與城樓上的楚伊對視良久的他此刻多麼希望楚伊能夠答應嫁與自己,同樣城樓上的楚伊又何嘗不是如此,何嘗不想嫁與他,至少發自內心的說是這樣的。可楚伊只能含着淚目送維亞濟馬離開,她無法答應這突如其來的請求,因爲明國的大地還未真正的統一,這也是曾對亡逝的楚原所許下的承諾:“若有一日天下未平,則我德律楚伊決不嫁人”。

維亞濟馬沒有乘車離開而只是帶了幾個衛兵遠遠地落在隊伍後面,他大抵的確是拖着沉重的腳步,期待着楚伊的聲音,期待着她能回心轉意。然而卻是一直這樣直到他再回頭時,塔樓只剩下的灰色背景中的灰色輪廓。他只好哀嘆一聲,不捨地望向來時的方向。

當維亞濟馬完全消失在她的視野裡之後,楚伊旋即癱坐在地上失態地嚎啕大哭起來,宮女們只能難過卻無奈地看着,任由淚水花了楚伊的畫妝。她自顧自地叫嚷着,淚如雨下,待她平靜下來後已是皓月當空。她傻傻地望着那輪紅月獨自言說:

期年即盡心難傾 ,瑠璃幻滅意猶存 。

總待有朝京畿近 ,終落完離憶一程 。

紅塵如畫畫千新 ,浮生若夢夢亦珍 。

自知此生終負卿 ,勿忘楚子永世誠 。

此後多日,楚伊都是一股渾渾噩噩的狀態,終日食慾不振,連朝政都幾乎廢弛了。滿朝大臣都慌亂起來,就連百忙之中的晉侯和隨時面臨戰爭的魏侯也放下手中種種奔向平原城,他們也焦急地尋找着有沒有一種在當下合理的解決方案。彷彿只在一夜,雛形初現的楚帝國完全停滯不前,甚至還可能土崩瓦解。同樣這幾日,離開平原城的整支軍團前行的十分緩慢,維亞濟馬每日沉浸於酒精中,或是大哭大鬧或是沉默不語,連同行的巴克霍恩男爵給皇帝的密報中都表示了無奈。

在看過男爵的多封電文後,克利亞濟馬腦裡突然閃過了深雪的面容,此刻維亞濟馬與愛人的分別之痛,克利亞濟馬是分明能夠體會到的,那日深雪離開北陸時他又怎不是難過呢?

何況維亞濟馬是被勒令和與他共同經歷這麼多風風雨雨的楚伊分開。他大抵是有那麼一瞬的確爲維亞濟馬來氣,第二日一早,他便早早地來到了選侯院,質詢在座的各邦代表爲什麼如此突然,並將他當年那些情感壓抑完完全全地宣泄了出來。正當他正準備大罵這些個選帝侯無理取鬧時,萊茵蘭伯爵一針見血地說:“他不願回來做沙皇,你另外任命一位唄。”聽完這一句話,克利亞濟馬只得緘口。

說這是一場戰鬥,毋寧說一場屠殺,參戰的各方既是刀俎也是魚肉。上一秒,將他人打的血肉模糊,下一秒自己便成了一堆焦炭。別提和帝國的士兵,連容克和德爾人都對如此慘烈的場面見所未見甚至聞所未聞。密集的炮火打擊和地毯式的轟炸只在一瞬便將一方陣地夷爲平地留下一片焦黑,沒有四濺的鮮血,沒有什麼被血浸染的土地,在爆炸所產生的高溫中,血早已氣化,有的只是仍在冒煙的焦土。天空中,戰機相互追逐着,與攻擊機轟炸機混如亂麻,不時便有形形色色的戰機拖着黑煙盤旋,拽着火焰下墜,或者直接在空中如煙花絢麗綻放。飛機墜毀在陣地前方,放眼四下,只見殘肢遍地,血流成河,子彈從各方機槍陣地傾瀉而出,將血肉從進攻方士兵的身體上撕扯而下,亦或是將整個腦袋整齊地削掉留下從脖頸噴涌的鮮血……直至不再有任何鮮活的生命,一片死寂。

“我尊敬的陛下,來年這裡的土地想來一定很肥沃,因爲這裡的土地是用我們的鮮血上的肥。”容克前方總指馮·克魯克在書信中這樣向容克皇帝寫到。

自容克軍入和帝國作戰以來,各方確感震驚,工業化的戰爭後果令人咋舌。可事實上當德爾人穩下後撤的腳步,構築起防線時,與之前和帝國人之前的戰鬥相比,除了人死的更快更多以外,大抵是沒什麼差別的,一列列駿城拉着那些剛告別電影院劇場或是課堂操場的青年急切地想把他們投入絞肉機裡碾碎。列車停靠時,雖然容克與德爾左右習慣不同,但都不約而同地讓後撤傷員和新到增員完全隔離在鐵道的兩側,先開一側將新鮮肥料趕下去,合上再開另一側將肢體破碎擡上去,日夜循復,車站未來得及寄出的遺書已是堆積如山,醫院的藥品也近乎匱乏使得感染肆虐。

這一切都如按部就班的表演有條不紊地進行着,直至三月之後,嘉德在早朝上大發雷霆:“十萬大軍!這已經是第六週了!德爾就這水平嗎?朕即日便要御駕親征愛媛,南洋之人靠不住啊!” 於是集結了在京的近衛師團後,嘉德命山口元達爲先鋒領一個聯隊先行奔向戰場。

與此同時,長政和深雪那邊得到了斯克薩轉手容克援助他們武備用以武裝機械化旅團,接着容克開始越來越多地將武器彈藥甚至部分戰車火炮交付三藩軍,自身的部隊則有計劃地從前線撤下。大抵是容克實在不想再無意義地拼下去了,德爾人見狀也作了相應調整,空中力量和裝甲力量幾近完全真空,或許也是有意而爲之,雙方都不想擴大戰爭了。戰爭的主體就這樣又一次回到了三藩和中央上來。

清晨的寧靜被汽笛聲劃破,凝集在草葉上的甘露被飛馳而過的駿城帶離拋入空中,車上的兵士透過小小的格窗看向沐浴在陽光下的綠草如茵,一切都顯得那麼愜意,不快不慢的火車,清新的空氣,明媚的陽光。元達正感慨這片刻的柔美,剛一提筆,伴着巨響,高溫和烈焰便將他和他行將寫下的排句完完全全地從這世上抹去了,山口元達及其所領的特混聯隊就以如此方式消失在了世上。

嘉德的大軍正欲開拔,列車遇襲的消息就傳到了大營內,聽聞此訊,嘉德拽住傳令兵,眼裡充盈着憤怒:“山口死了?你說山口死了?你再說一遍!你說什麼!山口死了?啊!他死了?死了!”嘉德的情緒逐漸崩潰,怒火攻心頓時全身無力倒了下去,羣臣將軍急忙上前,好在他並無大礙。

楚伊和維亞濟馬依偎在大雨傾盆中,雨水浸透了楚伊的袖領花了她的妝容,胭脂溶水在楚伊那白皙的臉龐上勾畫出一條條細細的紅線。維亞濟馬擁她入懷,自眼角流出的不知是傷感還是喜悅。

他用手捂着楚伊的髮髻,似哭腔般地說:“我預備不回去了,沙皇我寧可不做,我想要的是你,楚伊!我要我們在一起!還記得,我曾對你說過,我會幫你興復楚室一統河山。我要留在你身邊!”

“瓦洛佳,我……我愛你勝過喜歡,就像那千代川的水不曾停息。如今我的世界已不能沒有你,若沒了你,明日又何嘗不可謂之夢魘,我知道……我知道,我答應你,我願意……我願意許諾嫁與你。但你仍得先回去,加冕沙皇,雖我並不盡知貴國之制,可我知道,沙皇之冠是你應得的亦是你的家族應得的。我會等你回來,待君重臨南陸,我必舉國獻己以奉君。”

“待我加冕,政局穩定後,我定回到你身邊。望君保重。”說罷,他將手置於她的臉龐,爲她拭去紅線與淚水。對視良久後,他坐上了車最後一輛裝甲車,跨過了桑河上的友誼橋,在他的身後再也找不到一個斯克薩士兵了。楚伊留於原地直到看那遠去的紅色尾燈消失在黑夜的雨霧中才肯聽宮人勸回了宮。

回到宮中,楚伊漸漸恢復了常態,不過在理政之餘會留出一些時間與維亞濟馬互答書信。曾經他們所探討的治國方略,她開始逐步推行併名曰“君奉新政”。

新政的推行,雖使新貴們如魚得水,獲利頗多,但也引來了大多舊族的不滿,尤其是那些數百年一直養尊處優的馬背舊族,桑楚貝勒烏韋斯更是在五月大朝上直諫:“陛下!臣知陛下行以新政旨在富國強兵,可此案之推行,着實過於激烈,甚可謂我大楚百年未有之大變,利權之變革更是隻在一瞬,臣惶恐,甚覺有失公正,於臣等不公,臣力諫陛下暫緩新政之施行。”

此言一出,大多舊族紛紛表示附議,而新貴大臣紛紛反對,大殿之上,新貴力量開始了脣槍舌戰。楚伊則紋絲不動,用勺子緩緩地攪動着她的栗子湯,片刻她起身站說到:“鬧夠了嗎?”朝堂隨即鴉雀無聲,走到烏韋斯身前的她繼續划動着勺子:“我大楚八百年江山五千裡山河,若不曾變革,恐早已不復,何有今日諸愛卿放肆之機會?而我大楚今以戰立國,兵者國之大事固也,而何爲出兵而執兵者,實爲一國之政。合乎民而合於情否,此乃政之本。固今之新政,爲我大楚爲明日之強盛爲楚國之軍如有虎豹之勢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朕定行之,誰也不得阻攔。”

烏韋斯待楚伊話音剛落,立馬發聲:“可陛下!臣,臣以爲……”頓時楚伊火冒三丈,氣的湯水撒了一地,她直接截斷了烏韋斯的話:“住口!你你你,你什麼你,你以爲什麼?不就是爲了你那一己私慾嗎?你的心裡還有大楚嗎?還有那麼點人臣之心嗎?啊?若是朕今日就罷了你的軍權收了你的草原,明日你是不是就要起兵反朕了啊?自立爲王嗎?”楚伊放下手中的湯碗,擦了擦手面向舊族官員接着說:“還有你們,你們還有什麼不滿意?朕有減你們半點俸祿了嗎?你們的孩子,朕是說了不再予以恩蔭,但也可以考取官位啊。朕今日便把話說在這裡了,新政必行,誰人敢再行阻礙,以謀逆論處。”

說罷,楚伊徑直走回殿後去了,留下絲毫不敢妄動的羣臣仍俯首於地,桑北貝勒額上的汗珠更是一顆顆地往下墜,他心裡明白,這天下是註定要變了。

退朝後,楚伊旋即下密詔,令齊伯秣西子與秦伯林夕子立領新軍,赴東北草原的別失八里、哈拉和林與老薩萊等舊族集中之地,控制咽喉要道。同時下詔,令晉侯魏侯樑王派兵入楚。不日,楚伊又昭告天下,推行軍革令,裁減軍隊編練新軍。自北方運來的火器裝備更是多備於晉軍樑軍中,有列裝楚軍的也多是入了秦齊兩軍,而舊族們所掌握的卻薛軍迎來的卻只有無限的改制令和裁撤令。舊族們的反心在楚伊的高壓逼迫下一個接着一個地顯露了出來,鹿衛向楚伊呈上的密報裡提到:遊擊將軍沙米查干與驃騎將軍也先不花來往愈發頻繁,甚有直言:“陛下是在逼我們謀反,其心難料。”

北嶺草原上,愈漸少了縱馬馳騁的舊族,他們無不被禁足於緊迫和憂慮,終日在家思索。雖都不願闡明,但舊族深知與王上已是漸行漸遠,楚國的軍政要務也越來越多被漢人洋人所把持。事到如今,選擇只有兩個,要麼兵權奉還興許還能苟活,要麼楚伊就會自己來搶,到時候恐是性命不保誅連家族。然而楚伊並未給他們太多的思考時間,她已命晉侯李申浩爲大司馬,總領嶺北五軍。

“傳晉軍趙將軍、樑軍妊將軍、魏軍張將軍、秦軍蒙將軍、齊軍田將軍,大司馬有令,大帳議事。”

嶺北大營內傳令聲四起,五軍紛紛拔營預備啓程,各將軍按既定計劃向着各自的目標進發,隨着一顆顆拽光彈升空,新政的道路變得通暢了。

來周,也先不花、沙米查幹、海都察八等幾位舊族的首領被遣送回京,跪於大殿之下等待楚伊的到來。“陛下!陛下,這是何意啊?陛下,臣等無意冒犯,但求告知,臣當時正睡的正酣,突然就被當兵的給抓了,地也沒了,兵也給押了,這,這是何意啊!陛下……”也先不花一見楚伊入殿座即刻發聲:“臣雖算不上國之柱石也算不上忠臣良將,但臣的忠心可是日月可鑑啊,陛下,臣祖祖輩輩爲大楚浴血奮戰……”

楚伊一邊漫不經心聽着一邊命人呈來栗子湯,終於也先不花算是說累了,湯她也快喝完了,便放下了手中的湯碗起身走到也先不花身前說:“愛卿,說了這麼多,都是些哪裡話,朕啊,最近甚是想念諸位,便想着請諸位來京敘敘舊談談我們大楚的廣袤草原罷了。”楚伊蹲下身來,睜大眼睛一臉純真地望着也先不花,“按輩分愛卿亦是朕的叔叔輩了,朕又怎敢不恭了,是吧。”說完楚伊臉上露出了爛漫的笑容,但那笑容看的也先不花膽寒。

楚伊回到臺上見也先不花不語,便說:“朕是這樣想的,如今新東西多了,咱這京城也有病院,諸位愛卿大多年紀都大了,在嶺北啊醫療條件差,朕呢就尋思着給諸位在京城裡置辦了府邸,到時候啊,朝廷也按時給諸位發放俸祿,再把家眷們也一併遷來,這京城的文化教育水平呢也在漲,可以好好培養孩子們,畢竟以後的官職得考才行。”

也先不花像是不死心一樣還想說話,海都察八見狀轉頭給沙米查幹遞眼色,在也先不花還未出聲之前便一聲“遵旨”答應了楚伊,也先不花見此也只好不語服從了。

待送走了這些舊族們,楚伊又召來秦伯和齊伯,“現今,嶺北舊族威脅已消除,東之和帝國正值戰亂,遂令兩位不日率軍戍守東北邊陲。再者,朕有一事相商,舊族如今兵權已去,但留卻薛軍,如何處置?”齊伯答曰:“卻薛之軍,舊族之勢也,若不除,今後若舊族有反叛之心此必爲禍根也。”秦伯亦附議,楚伊見此欲下詔正式解散卻薛軍,可就在動筆的那一刻,楚伊停住了,今日兵權在外皆繫於王侯手中,在內再使秦齊兩伯分之,那身爲楚王的她豈不是自己架空了自己嗎?

“算了你們也夠累的了,把兵符交了吧,回封地去休息段日子吧。”此語一出,秦齊皆驚。

“奉天承運,弗拉基米爾三世今日登基,全斯克薩的沙皇,安斯克、臺伯、俄安提克、維亞濟馬公國的皇帝、獨裁者以及世襲罔替的繼位者,從北方海洋到南方森林的守護者和共治者,阡山沙皇、伊斯特拉罕可汗、薩馬拉罕可汗和韃靼利亞汗國的國王,庫斯科夫國王,達摩西斯克大公,維克尼亞斯特蘭大公、庫裡蘭大公、蒙哥利阿大公、布維爾大公、曼西爾斯克大公、德薩克大公、塞拉特卡大公、及波卡利亞等公國的大公,切尼拉戈夫大公、楚扎可汗、哥薩托夫大公、雅克傑拉夫大公、別格里爾斯克大公、切爾卡瑟與捷爾斯克的繼承沙皇和佔有者,衆神庇佑您的統治。”

在一片歡呼聲中,克利亞濟馬,這位年輕斯克薩的皇帝迎來了新的共治者,新任沙皇,維亞濟馬。

翌日,當維亞濟馬步入那個屬於沙皇辦公廳時,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已等候多時的克利亞濟馬。剛一坐下,克利亞濟馬發聲了:“這和帝國自生亂以來,三藩與天皇的戰事不斷,德爾容克亦有所動作。然我斯克薩雖有利益受損於和帝國,但無論最高人民委員會還是聯邦議會均對我的提案不爲所動。只能說他們的膽子是愈發的小了。想當年彼得大帝東征何等雄壯之氣概,今日你我兄弟二人皆有建功立業的雄偉之志,所以讓我們攜手向南陸開進,何如?”與此同時,克利亞濟馬遞上了已署上己名的出征令。

維亞濟馬雖也知克利亞濟馬之用意,但新登基之時便如此,他確覺不妥,便言:“你這是早有預謀的咯?我倒是沒什麼意見,但你我皆知,如今這調兵譴將諸如宣戰等戰事之行爲均需議會的同意,只是你我二人又只能辦到?”

“不必擔心,今日你我共同詔令,便可直接指令親衛近衛兩軍,還有東帝國防衛軍,要知,這已經是陸上力量的一大半了。”

維亞濟馬仍覺不妥,便繼續敷衍:“我深知你怕長良深雪在戰爭中受到傷害,你的心情我亦理解,然嘉德與弓步長政爭鬥核心之所在便是她深雪自身,因此無論哪方勝出她都不可能受到傷害的,反而若你執意率兵入南,但望三思。今日我簽字容易,明日可就會是伏屍百萬血流漂杵。”

維亞濟馬緊張地盯着克利亞濟馬的眼睛,他能感受到那眼神裡飽含猶豫與不決,可就在下一刻,猶豫與不決卻褪去只留堅定。克利亞濟馬一把握住維亞濟馬的手說:“你可曾記起,昔日當楚國陷入戰亂之時,你那時心中的感覺難道忘了嗎?楚伊有難,你不惜違法,出征楚國,何等的氣宇非凡啊!今日,你我熱血依舊,就不能陪我闖一闖嗎?如今你我共執帝國之軍政,於公爲帝國之利益,於私爲兄弟我之私心,放手一搏吧!”

維亞濟馬看了眼出征令,又望向窗外,恰見兩隻鷹並行略過,直衝雲霄。這一刻,維亞濟馬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想起了先帝普瑟薇的話,轉過頭來對克利亞濟馬說:“昔日我救楚伊,那是我知普瑟威的想法,時局所需,帝國本就想借機介入明國內部,我只是見風使舵罷了。可是今日出兵和帝國,我確覺不妥……”聽到這裡,克利亞濟馬的心算是涼了,眼中的希望也變成了失望,可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時,維亞濟馬卻說到:“不過,我完全能夠體會你的心情,也正因如此,我願意和你一道放手一搏。”言罷,維亞濟馬簽署了出征令。

在克利亞濟馬正準備離開時,維亞濟馬追問了一句:“你預備以何爲藉口入和帝國界?”克利亞濟馬只是笑了笑,雙手一攤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不需要任何理由。完完全全可以正大光明地打這一仗。” 當晚,出征令便被髮往駐紮南方邦聯的各近衛軍親衛軍中,共約四萬人被集結開赴和帝國邊境,坦克、步兵戰車、自行火炮、自行高炮搭着火車源源不斷地被運往和帝國邊境。

“你!你!還是你?能回答朕?這露國想幹嘛!趁火打劫不成?啊!把這麼多軍隊放到朕的邊境上,是預備威脅朕還是恐嚇朕吶?是想與朕開戰不成?”大病新愈的嘉德又在大殿之上大罵羣臣:“朕要你們何用啊?一個三藩之亂,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你們個個首鼠兩端畏縮不前,點到即止心懷鬼胎,是想幹嘛?忤逆嗎?謀反嗎!啊?”面對勃然大怒的嘉德,關白屬臣和幕府屬臣卻都是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嘉德見此景本想懲處這些亂臣賊子的,可忽然之間,他嚥下了這口氣,甚至連脾氣也不發地退朝了。夜裡,嘉德召來陸相伊藤和海相陸奧,“唉,兩位愛卿,是朕無能啊。昔日先帝在時,對於地方和中央尚能妥善處理,可朕真是太年輕了,沒有先帝的這般智慧與頭腦。鎮不住啊!”說着說着,嘉德的眼裡閃爍起淚花“如今各勢力盤根錯節,攻一反叛軍尚且如此,若是國難當前又當如何啊!”嘉德的聲音漸成哭腔,淚流滿面“朕是痛心疾首,朕有罪於國家啊!”

陸海相見此,急忙俯首說:“是臣等無能,望陛下恕罪,陛下保重聖體啊,臣等定當盡心竭力,力保我大和之江山,大和之社稷!”

嘉德抹了抹眼淚說:“兩位愛卿,此話當真?”

“當然!陛下,臣等定爲陛下爲我大和肝腦塗地,萬死何辭!”

就在這時,嘉德仍舊溼潤的眼眶中閃過一道光,他站起身來檫去淚水說:“兩位愛卿,先帝器重你們,定希望將來一日,你們能助朕一統這山河。爲此,明日夜裡,朕要你們派兵攻打邊境外露軍的軍營。”

陸海兩相聞此皆震驚,陸相急忙答到:“不可啊,陛下,陛下不可啊!這露國之軍乃鋼鐵洪流虎狼之師,我大和之軍可謂無以爲抗者,即便有之,也需數軍並上,合力困擊之。望陛下三思。”

“朕意已決,沒什麼可是了。當今亂世,要的就是大破大立,朕要露國爲刀除去那些個割據一方的忤逆之臣,匡扶我和室,重振大和雄風。”

見此,海相再拜嘉德,言到:“既然陛下執意如此,臣等萬死何辭!”,陸相亦附議。

臨走之時,嘉德分別問了問陸海兩相,“東西準備的怎麼樣了?”陸海相均告訴嘉德,不日便知。

“以皇帝之名,有請和帝國使者,源奈義!”

“奉天承運,我,伊凡六世,作爲全斯克薩帝國的皇帝,棱斯克、盧基、安塔基亞、克利亞濟馬公國的皇帝、獨裁者以及世襲罔替的繼位者,從韃靼利亞到拉托地海的統治者,阡山、伊斯特拉罕、薩馬拉罕和韃靼利亞汗國的皇帝及可汗,奧赫裡德國王,格拉茨大公,茨茲達爾、裡夫蘭、萊茵蘭、布拉根福、佈雷根茨、林茲、尼科美亞、諾曼利亞等公國的大公,歐特拉爾、梁贊、夏爾斯托夫、雅庫茨克、茨勒特爾斯克、坦普斯克、多恩比恩的大公、親王、繼承皇帝和佔有者,有合法理由和意願阻止一切侵略和挑釁行爲。我宣佈,斯克薩向和帝國宣戰。”

源信義杵在那兒,臉部有些僵硬,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戰爭,他毫無準備,只好禮節性地微笑一下上前一步等待接受國書,然而克利亞濟馬一臉傲氣地看着源信義,甚至故意讓國書滑落掌心掉落於地,源信義自是不服氣,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緒,順着鞠躬後退一步,一臉嚴肅地用其母語對克利亞濟馬說:“尊敬的皇帝陛下,在下要求按雙方平等協議接過您的命令。”

兩人就如此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對峙中,就在這時一旁的使節官吏中走出一位年輕男子,拾起那捲國書捏住一端舉到源信義的跟前,示意他收下。然而源信義連看男子一眼也不願意,他只是仍與克利亞濟馬四目相對地說:“我不能從您手裡接過命令,您是誰?”此時,克利亞濟馬的也將目光移向他,男子便有些輕佻但不失恭敬地對克利亞濟馬說:“德拉瑟爾大公兼德拉貢薩儲君,斯坦尼斯瓦夫-瓦迪斯瓦夫-德拉瑟爾,在此擔任外交官。”並轉身看向這位未有正壓眼看他的和帝國使者說:“不知您有何處不明白,就在剛纔,斯克薩向貴國宣戰了。”

事已至此,源信義只好接過國書,微微一笑再作禮便轉身頭也不回地憤然離場。

接下來幾日,嘉德興致極高地迎着濛濛細雨,出遊晉山去了。當幕府上將軍鬆平綱吉從金剛府千里迢迢趕來時,嘉德卻在飲酒賞樂斟酌詩句。綱吉一下就急了,他快步上前,走到嘉德近前噗通一下就跪了下來。

嘉德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到了,擡頭看去,只見綱吉已是淚流滿面。他見此放下手中的紙竹並令聲樂退下裝出一副焦急的樣子說:“愛卿,這是怎麼了?”“陛下!陛下!露國軍這幾日已深入我關東地方,扶桑盡失,比睿易手。恐臣之鬆平家危矣!”綱吉急忙地把關東戰況呈報了。

嘉德倒有幾分竊喜,不過還是一副關切的樣子說“愛卿之家,世爲將才,何況還有家康公在啊,有此雄才主公,何懼哉?”

“陛下!主公!他戰死了!陛下!主公生前最大的遺願便是望陛下火速馳援關東地方,臣之鬆平各家家督,這才幾日便悉數戰死,露軍已顯攻我榛名城!陛下!若榛名不保,我金剛危矣!金剛不保,中國危矣!中國危矣,則近畿危矣!然如此則我大和危矣!但請陛下速速出兵,援我鬆平,救我中國!”

聞此消息,嘉德可謂是興奮到了極點,鬆平家康一死,鬆平各家接連受到重創,那麼中國地方的割據便不再爲患了。不過他緊緊咬住自己的牙,硬生生擠出幾滴淚珠,就這麼掛在眼角,猛地起身,瞪大雙眼,額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齒地大吼:“什麼!啊?家康公?去了?我大和的忠臣良將死了?我大和的國之柱石沒了?怎會如此啊!家康公,朕是負了你啊!朕要即刻發兵爲你報仇,朕要爲你舉行國葬!家康公啊!朕之過也!朕之過也!”綱吉見此也不便多說只好告退。

待綱吉消失在嘉德視野中後,嘉德再瞅了瞅殿外,大概踏實下來之後,又拿出紙竹,做自己的事,好像剛纔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好似斯克薩軍隊攻陷的不是他之國土。

烏雲聚集在平原城上空,轉眼間離維亞濟馬離開已有兩年多,今日的楚伊,披璀璨之羅衣,佩碧玉以繡甄,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身,着文履,曳輕紗。待於高臺之上,候“夫君”歸來。

她知道的是她的戀人確因思戀她而急忙南顧,不知的是這位斯克薩的沙皇也爲東線戰事而來。烏雲退去灑下陽光,雨未下而人約至,遠方浩浩蕩蕩的裝甲集羣沿着古老的道路帶着極其歡喜奔楚伊而來,楚伊臉上的焦急全數散去只有那幸福感從顏悅中不斷溢出,然而臺下的多位大臣卻高興不起來,若說楚伊眼中所有皆是她的這位情人,那楚臣們眼中有的卻更多是維亞濟馬身後那可以輕易毀滅楚國的強大斯克薩戰爭機器。

當維亞濟馬來到高臺下時,身爲楚王的楚伊急忙走下臺來迎接他。她一把握住他的手,可又迅速放下,然後嬌氣地說:“對了,現如今,你可是堂堂斯克薩帝國的沙皇咯,而我只是個王,自當有臣禮呢。”

於是乎,楚伊便開始行禮,這一下把維亞濟馬搞慌張了,他連忙逮住楚伊,順手擁她入懷說“你我之間就必拘束於禮數了吧,還行什麼禮啊,再說我也是個外邦之君,又非你家天子,不必如此。”楚伊聞此便仰問:“喲,不是我家的呀,哦我懂了,那再見咯。”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國之禮數嘛。”

“哦,那我知道了,你的禮數就是當着他人臣子的面這樣公然摟住別人的君王咯?”維亞濟馬只好放開了她,有些尷尬地說:“你說啊,我們這麼久沒見,我也是想你了,是我失禮了,失禮了。”

“那,請吧,沙皇陛下,今日我爲陛下接洗風塵。”

“你這樣倒讓我有些不習慣了喲,不過若於公,今日你主我客,於私,貴國之禮妻爲夫賀乃爲常理。今日我便從了楚王陛下咯。”

“那就隨朕入宮吧。”

宴後月夜,維亞濟馬和楚伊回了寢宮,又談起時局來。

“楚伊啊,這兩年以來,你的新政啊,我甚是欣賞,尤其是欣賞你治國之勇施政之毅,可真謂善爲君者。如此一來則這俄桑大地盡收於楚已不久已,你又何不代明而稱帝呢?”

“君有所不知,昔日我迎奉天子登基以令諸侯時,我與樑王向天子共同起誓永爲明臣,以楚代明?定會被天下大罵爲不忠不孝的亂臣賊子,被世世代代口誅筆伐,且魏晉新建,西南夷對我虎視眈眈,我楚國不能亂。更何況今日我已是加九錫冕十旒,行以天子之禮了。皇帝之位我並不貪圖,我想要做無非是將天下一統,天下還是天子的,我是做臣子的,不想留下篡位謀逆的千古罵名。”

“你啊,也罷,那……”維亞濟馬突然將她摁倒一臉壞笑地說:“我們來談點別的,於楚國也好,於我斯克薩也好,我們都需要一個繼承人,趁今夜月色正好!”

“我,我,我……你倒是等一下啦……喂!等一下……別慌啊!……”

“承蒙勝利女神庇佑,我,威廉一世,全奧蘭治的皇帝,新布拉班特、新弗里斯蘭、新海爾德蘭、新格羅寧根等新大陸諸地的君主,狄多的大公,尼拉德王國奧蘭治家族的血親同盟者,塞內卡、傑納西等部落的征服者,作爲神聖同盟的締約者,有一切合理及合法的理由向和帝國宣戰。”

“承蒙命運女神庇佑,我,弗朗茨二世,全奧廖爾的皇帝,波多恩神聖使徒國王,波米希亞、潘諾尼亞、伊利里亞、加利西亞、斯拉沃尼亞、達爾馬提亞的國王,上奧廖爾與克拉科夫大公,施蒂利亞、卡琳西亞、卡尼奧拉、布科維亞公爵以及奧廖爾帝國諸領地的最高統治者,斯克薩帝國皇帝與沙皇世代聯合的同盟者,有一切合理及合法的理由向和帝國宣戰。”

“承蒙諸神庇佑,我,弗朗司國王腓力四世兼泛北聯邦的第一執政,僅代表泛北聯邦七國,依照神聖同盟契約,向和帝國宣戰。”

“我,代表奧斯厄;我,代表加洛林;我,代表南方邦聯諸國,一致認同向和帝國宣戰。”

在斯克薩大軍圍攻榛名城而未見西羣方面有所動作之後,北方諸國紛紛跟隨斯克薩的步伐以各式各樣的理由向和帝國宣戰了。

米斯庭駐德爾大使,就當南方邦聯作爲最後一個宣戰體發表宣戰檄文的那晚,直接闖入了德爾的聯邦大廈,要求德爾方面召集西約各加盟國立刻主持首腦會議。

“如若斯克薩的軍隊成功奪取了金剛榛名一線,再加上北方各國軍隊如潮水般席捲和帝國,那麼一旦失去和帝國,我們用什麼來作爲緩衝,到那時若北方諸國想要滅掉我們,海陸並進,我們根本無力迴天。”

“我認爲應該立刻聯繫北方方面,要求進行協商,做個讓步,就以霍克程河(最上川)爲界,南北劃分勢力範圍來換取我們的不作爲。”

“協商?不作爲?你,堂堂一個留申科的官員豈能說出這樣怯懦的話?你自己應該最清楚,你的國家在最北,你縱容北方勢力南侵到霍克程河,縮短戰略縱深。一旦戰事再起,短時間便深入你留申科國境,那時你又擔得起多久?”

“我同意卡西米爾方面的發言,同時我認爲,我們應當立刻開始全方位的戰爭動員,我們要面對的是世界前十大國中佔有半數的強大敵人。若此刻不保住和帝國,明日,你我的家國再無自由民主可言了,我們得爲我們得自由而戰,這是我們在座諸位共同的也是最高的利益追求不是嗎?”

“我贊成米斯庭代表提案。”

“我也是。”

“我也同意。”

“我不同意!”

一片贊同聲中唯有德爾的反對聲特別刺耳,作爲一個剛與容克交過手的國家,與其他還未有真正大規模使用現代化武器投入實戰的西羣國家而言,德爾深知現代戰爭的恐怖,德爾代表羅德文森特表示即使要開戰,德爾也不會作爲先行者率先投入與北方軍的戰鬥中去。

“你德爾,論軍隊效率相較奧蘭治和斯克薩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怎麼變得如此怯弱?再者,前次與容克交戰,你德爾只是略微傷及皮毛,有什麼好懼怕的?”

“米斯庭代表,我想鄭重地告訴你,以及諸位。這樣的戰爭,死傷會是空前的,每戰必有成百上千的家庭被毀滅破壞,我們……”

“夠了!羅德文森特閣下,我希望你能夠清楚一點,當民主受到威脅國家行將滅亡時,人民談何自由?爲國而戰就是人民在爲自己的自由在戰鬥,好嗎?”

三天後,德米聯軍的轟炸機在未有告知的情況下,大規模深入北方軍控制區域,偷襲了奧蘭治、斯克薩、奧廖爾部署的樞紐、港口、倉庫、機場等要地,旋即北方多國向西約各國宣戰。

消息因新聞報紙瘋轉而傳遍全球,新地民主共和國和新大陸康米主義共和國聯盟聽聞後均開始有所動作,人民軍和紅軍的裝甲部隊被大批運送到了新地和佩特羅邊境,又與帕夏私下達成協議,運輸數量接近六位數的軍隊前往帕夏,各個飄揚着紅旗的軍械工廠也接到了新增計劃,加班加點地製造戰機、火炮和各式裝甲單位,國內居民供油開始限制而油田卻按令加大產出,油輪一艘艘地開赴遠處的南陸,巨大地下儲油罐被建成在對原油根本沒有什麼需求的帕夏國境內。甚至連國內各大城市的糧食供應標準也一定量地下調了。

一個月過去了,北方軍和西約軍已在和帝國的大地上打的不可開交之時。某個晚上,兩位書記通了太陽升起前最後一個電話:“就讓我們一同,把赤旗插滿世界吧。同志,爲了蘇維埃。”佩特羅邊境上萬炮齊鳴,在天邊泛紅太陽將升之時,而遠在南陸黑夜中的號手們吹響了衝鋒的號角。

“就在齊柏林時間6月22日凌晨4時左右,以新地蘇維埃共和國聯邦和南斯克薩蘇維埃共和國聯盟爲首的南聯盟集團對佩特羅共和國不宣而戰,與此同時未經過明帝國中央政府允許非法入境其境。我斯克薩帝國與神聖同盟各國一道強烈譴責南聯盟如此行徑,6月26日前若不收兵,神聖同盟全體將對南聯盟全體展開大規模製裁和壓制,倘若7月1日前仍堅持不退,神聖同盟全體必將付諸以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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