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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霧篇(六)

天霧篇(六)

楚伊主持的宴會十分盛大,除了各諸侯國和領國國君齊聚於此,連和帝國天皇、奧廖爾奧古斯都、奧蘭治皇帝以及斯克薩皇帝也來了。

在人羣中,長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那便是自須賀一別後便再也沒見過的深雪,深雪也似乎有心靈感應般地轉過身來。這一刻他們瞬間心頭涌上太多話想對彼此說。可當長政正準備走上前去時,嘉德卻走到了深雪的身旁,於是面對這位新天皇,只好先回避等待。

嘉德也的確是不知道長政和深雪間的關係,他簡單地和深雪聊了幾句,便開始自己長篇的告白。深雪感覺有些不妙,但還是應和地聽着,可讓她沒有預料到的是,嘉德告訴她,他已以天皇的名義向長良家提親,望迎深雪爲皇后。

自此話之後,任由嘉德說什麼,深雪都沒了迴應,只是單單地望着角落裡的長政發呆。嘉德有些困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而遠處的長政也感到不解可又無法上前問詢,尷尬的氣氛持續了好一會兒,直到克利亞濟馬到來纔有所緩和。“深雪殿下,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啊。”還未等深雪開口,嘉德搶先放下了先前的困惑帶着些醋意地以拉丁語回敬克利亞濟馬:“哦?露皇也認識深雪?”

“何止是認識,要知道,我曾經還預備着向她求婚了的呢,她可是我愛慕之人。”克利亞濟馬的言語在他自己看來是並無惡意的,只是對在場的嘉德毫不知情罷了。但這話刺激到了這位和帝國的天皇,他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冷冰冰地回覆:“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因爲深雪如今已是朕的準皇后了。”

克利亞濟馬感到震驚,想也未想便問深雪:“長政呢?你不是在和長政交往嗎?這是?”

深雪沉默地望了眼克利亞濟馬,克利亞濟馬看見她空靈的眼裡充盈着淚水。隨後深雪一眼不發地走出了會場。

深雪在宴會上的表現引燃了嘉德的極其嫉妒,礙於楚伊和其他國君,嘉德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惡狠狠地看了眼隨深雪離開會場的長政。

回國後嘉德立即召見了弓步長政,他所想的是在不失掉深雪的前提下緩和兩人間的矛盾。可嘉德誤判了長政的執念,他根本就不曾想過長政對深雪的愛意竟執着到全然不顧,因此年輕氣盛的君臣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對峙。此時的嘉德感覺自己貴爲天皇,顏面無存,怒氣中燒的他一聲令下免除了長政鎮西將軍的職務,而長政卻依舊冷靜地伏於地上默不作聲。無奈的嘉德,最後嘆了一口氣,告訴長政,讓他回到封地去等着被整個帝國共擊。

聽聞長政犯上的深雪不顧父親的反對,急忙趕到靖明城,恰好撞見了正在組織全藩軍隊動員的長政。“這樣做,真的有必要嗎?”動員會後深雪截住長政便問:“有必要爲了我而與陛下嗎?”長政看着深雪焦急的眼神,空出一雙手撫摸她的臉龐:“要知道,那個雪夜,在北國的車站,我是多麼慶幸你拾起了那封信。也感謝神明的眷顧,我纔有了你。自記事起我便愛上了你,好不容易你和神明給了我這個機會,因爲我絕不允許自己失去你,如今他要我放棄你,這與我信條相悖。若他定要將你從我身邊奪走,我只好與他兵戎相見。

“可你知道的,就靠你一藩之兵,怎能對抗得了陛下的舉國之力。”深雪很是着急,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拉拽着長政的衣服說:“你說的倒是輕巧,要知道沒了你,我可又怎麼活呢?我又何嘗不感謝雪的精靈令我鼓起勇氣拆開了那封信,使我堅定了自己的心。要知道,我愛着你不止始於那夜而是更早,也許是兒時一起賞櫻一起觀雪便已開始,我不想失去你,自然,我便要求你對自己的生命負責。在須賀的那日之後,我是多怕會在不經意間失去你,我怕……”

長政不語,一手繞到深雪腰間,指尖感受着深雪的溫熱,另一隻手抹去她的淚水,將她摟入懷中,宛如沉浸於溫室的芳香。他撫摸着她的發,想着若此刻被她的香氣窒息了該有多好。

不知怎麼的,他想起了那時候,在長良家書房裡,留着厚厚劉海的深雪那樣弓着身子習書法的樣子,由於過分投入,披肩的黑髮如雪崩般聳落下來,從頭髮的縫隙裡,窺見她那可愛而又沉靜的側臉。那個瞬間、的確閃爍着寶石般的快樂。只是如今都蒙上了一層灰影,他知道他必須得擦去這層灰影,因此他緩緩推開深雪說:“請允許我爲你,爲我們的幸福和將來迎戰吧。”說罷,長政用力再次抱緊深雪,之後便退了幾步,戴上頭盔決絕地奔向了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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