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對世界的探索慾望超過了北陸所能提供的極限,於是我們動身遠航深入大洋。新的邊疆帶來了新的希望和一個嶄新的開始。然而,也有了新的野心和新的慾望,遙遠的距離孵化出了一個敵視被我們稱之爲家園的意識形態,他們建立起軍隊,憑藉鮮血和暴力武力抗統……”
“這就是南斯克薩咯?”
“是的,至少我們以前中學教科書上是這麼寫的,那是一個諸神的光芒無法觸及到的永暗之地,他們渴望着絕對的霸權,掠奪殖民地,奪走資源,通過暴力擴張領土……”
“哦,哦,這樣啊,看來我還有很多關於這個世界的東西需要去了解啊,敵人的軍隊都入侵了,我甚至對這個國家的狀況一概不知,嘻嘻。”楚伊說着說着便自嘲般地笑了起來。
“明日就是7月1日了,若今夜南斯克薩仍堅持不停止入侵魏晉,我們便只好向其宣戰了。”
維亞濟馬和楚伊坐在長樂宮的樓閣之上,望向浩瀚銀河。楚伊能夠感覺到她所枕肩的這個男人內心的不安,她伸出手來握住他另一側的臂膀說:“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維亞濟馬微微低下頭來,吻了下正枕於他肩的這位女孩子的額頭,帶着一絲微笑說:“我只是感覺我們所有人即將被捲入旋渦之中,但願我是錯的吧。”
兩人依偎着,不知不覺地便入睡了。
翌日,在巨大的發動機轟鳴聲中維亞濟馬驚醒了,他坐起身,望向窗外天空,已是遮天蔽日,運輸機、轟炸機按着高低次序整齊地構成編隊緩緩移動,戰鬥機在其中穿插,宛如一座正在快速移動的空中堡壘。一架戰機略過樓閣正上方,他看到了那機翼上鮮明的橙獅圖案,“橙色奧蘭治,看來奧蘭治已經向西南進發了!”
楚伊也被吵醒,揉了揉眼睛,看到外面密集的機羣,正想問個明白,樓下傳來了宮人的奏報:“陛下!尚書令科委求見,有軍情大事稟報!”楚伊還未梳妝但鑑於國事重大便一面命維亞濟馬垂下簾子一面立傳科尚書進見。
“陛下!今日未到卯時,西南進犯之軍繼續發動進攻,直撲晉國都城而去,同時奧蘭治國的陸航率先陸軍其後已入我楚魏兩國,文森、地克琴及加洛林軍隊亦請示入我國境,陛下以爲如何?”
一旁站着的維亞濟馬看出了這位尚書令臉上的焦慮,那焦慮分明是表現在對北方軍過境的畏懼而非對南聯盟入侵的恐懼。
然而楚伊因爲隔着垂簾無法看清科委的神情,隨口便答了一句:“那就隨他們,下達通關令,任何隘口均對北方軍不加以阻礙與延誤。延誤者,以叛國罪論處。”
不出維亞濟馬所料,尚書令更着急了,他再拜一次帶有明顯暗示意味地說:“請陛下三思,防人之心不可無啊,陛下。”楚伊一聽到這句話,恍然大悟尚書令所爲何事而急,嘆了一口氣說到:“若愛卿覺得憑藉你的能力能夠抵擋的住他們的鋼鐵洪流,朕就把這位子讓給你來坐。”科委連忙回答:“臣不敢,臣不敢。臣怎敢……”
“不敢,那就回去該幹什麼幹什麼去,記住朕說的,不得延誤!”楚伊直接了當地截斷了他的話,於是科委只好顫顫巍巍地離開了。
“這位小姐,你就是這樣對屬下的啊,”維亞濟馬掀開垂簾,接過楚伊手中的木梳,一邊爲她梳理頭髮一邊說,“不是太好哦。”楚伊束緊腰帶抱怨地說:“怪我?這些老臣們真的是過於頑固了,好像他們還覺得就憑我自己的力量能夠對抗得了當今世界諸強國。”
維亞濟馬爲她戴上冕旒,低下身子摟住她的腰順勢又靠到耳根旁說:“有我在呢,不是嗎?我會保護你嘛,陛下要息怒纔是。”說罷,便在楚伊的左耳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齒印。然而,楚伊只是一手貼在維亞濟馬的臉上掙開了他,站起身來說:“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城也讓你掠過了,別總惦記着。快收拾一下,又要拔營了,唉,這安穩日子才過多久,又得打仗了,走吧,瓦洛佳。”維亞濟馬略有些掃興地說:“對對對,對對對,在你的地界那就得聽你的嘛,我這就給克利亞濟馬掛個電話確認一下聯邦議會怎麼個說法。”
當新的一輪太陽照耀在和帝國大地上時,克利亞濟馬的近衛軍已將雙頭鷹旗插在了金剛城的天守上,鬆平幕府的勢力徹底毀滅了,鬆平綱吉帶着吉宗以及所剩無幾的幕府兵馬撤向了南洋地方的羽柴家。七夕夜,掛竹許願籤歸來的嘉德得知關東地方完全淪陷後,暗自一笑,傳來陸相和海相,纔開始真正地抗敵作戰。雖然中國地方已完全陷入到北方軍和西約軍的混戰中,可近畿地方卻若置身於戰事之外,因此嘉德並沒有過早地投入陸軍省與海軍省的主力部隊。不過,現在他覺得是時候了,“兩位愛卿,是時候開始行動了。”
斯克薩的坦克編隊緩慢地行駛在雨後泥濘的道路上,順路的步兵搭着坦克的便車,穿越叢林開赴前線,就在一片歡笑聲中,突然混入了一聲咆哮着的和語,緊接着一枚炮彈徑直砸向了編隊中段的一輛GW15自行火炮,旋即伴隨彈藥的殉爆,巨大的氣浪將前後相鄰的載具上的步兵全數掀飛,斯克薩人還處在耳鳴目眩中時,第二發,第三發,一頭一尾的坦克也被摧毀了。被圍困的車長無助地指揮着還擊,通訊兵則拼命地請求着無線電那一頭的支援。這些斯克薩人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戰爭所帶來的恐懼與絕望,但也是最後一次了。最終,無線電這一端徹底靜默了,這支普瑟威陸軍的坦克編隊全數覆滅。
被伏擊而致全滅的消息在兩個小時後被上報到了位於長良藩境的北方諸國聯合參謀本部,身處本部的克利亞濟馬第一時間知曉了此事,隨即接通了長良藩軍部的電話,深雪前來應答,克利亞濟馬直接以命令的形式要求她絕對不得擅自深入敵我勢力交織的綠區叢林地帶,並把襲擊的事情詳細地告訴了她,可他話還沒說完,深雪就丟下電話收拾武備去了,火速啓程去追回前日出發去進行“狩獵活動”的弓步長政。深雪甚至只帶了數十人的隊伍就倉促出發了,此刻她心急如焚,她不想看到她的這位戀人身陷任何的危險。
厚厚的雲層被好不容易露出的太陽驅散了,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撒向富含水汽的近地面,形成一道道通天的光束。弓步長政撥開掛着露珠的枝葉,尋找着道路上落單的西約軍士兵。忽然一名隨從發現在遠方光束中略過數個黑影,緊接着原本寧靜的叢林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長政來到這位隨從身邊拿出望遠鏡觀察,他看到的是,那光束中的正如數年前在松枝街一帶遇見的如同陸地戰艦的鋼鐵巨獸,海軍的五式重戰。
正當他猶豫不決是否去獵殺這個頗具誘惑力的目標時,遠方的道路上傳來了馬蹄聲,馬走到很快,轉眼已經來到了長政近前的道路上。長政似乎認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定神一看,發現竟是深雪,而隱秘處的五式重戰,炮彈已被推入膛內。長政顧不了那麼多了,他站起身來跑深雪,大叫:“快走!深雪!有埋伏!跑啊!”話音剛落,炮彈在兩隊人中間的空白地帶炸開,但巨大的氣浪仍是將長政高高拋起撞在樹上,暈了過去,深雪也因馬受驚跌下了馬。
深雪感覺渾身使不上勁,耳鳴久久不能停息,躺在道路上不可動彈。馬匹因受驚早已逃離,她孤獨一人,任由積水浸溼發與衣裝,交火聲四起,她害怕極了,想要起身來,可身體卻不聽使喚,只能夠無力地在半空揮舞着臂膀。舞着舞着,沒了力氣的她閉上了雙眼。
迷迷糊糊中,深雪聽到了希臘語的叫喊聲,感覺到了冰冷的手上,傳來點點溫熱。她用力再次睜開雙眼,克利亞濟馬就半跪在一旁,捂着她的手,正準備把她抱回裝甲車裡去。深雪咧了咧嘴極爲勉強地張口,握緊克利亞濟馬的手說:“麻煩你了,克利亞濟馬陛下,請幫幫忙,救救長政,墜馬前我聽到他的聲音了,他應該就在附近……求你了……”,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深雪徹底暈了過去。儘管現在的場面極其混亂,連他本人也有隨時被流彈擊中的可能,可又不得不應下來她的要求,將深雪抱上車安頓好,克利亞濟馬命近衛軍繼續向前控制住那支和帝國的伏擊力量,然後帶着人在附近找起長政來。還好,很快伏在草裡的長政就被發現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楚伊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來,楚國滿朝的大臣多數對此頗有微詞與異議,雖然他們對孩子是維亞濟馬這位外邦君主的事實心知肚明,但仍希望能從楚伊那裡聽到楚伊親口給出的解釋。不過,楚伊的回覆卻令人咋舌,“朕夢天命玄鳥而得孕,此乃天意之所向,朕甚是歡喜,是天佑我大楚。”楚伊一本正經地說:“愛卿們不就想聽個解釋嗎,這便是解釋,要記得朕腹中仍是我德律楚氏之人,亦是王室血脈。爾等豈敢造次?”畢竟她德律楚伊是楚國王室的最後一脈,身後又有着強悍的斯克薩國家機器,衆臣見她如此執意便不再多說。不過她選擇了誰作爲楚國的依靠,誰便會從此完完全全地佔有楚國了,這也是不爭事實。
中秋節的平原城繁華不減,縱使南斯克薩紅軍與北方軍還在晉國新都曲絳附近對峙着,煙火照舊在中秋夜升空與月爭輝。閣臺上,楚伊正枕在維亞濟馬大腿上看着窗外絢麗綻放的煙花,兩人緊緊相依的手一同在那鼓鼓的肚子上緩緩地移動着,感受着孩子的心動與心跳。楚伊轉過頭來看着維亞濟馬的臉,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傻傻地笑了一笑,維亞濟馬也被她逗樂了便用手指輕輕地戳了戳她那櫻桃色的嘴脣,並在撤開手指的一瞬吻了下去。楚伊有着像是有蜜糖被灑在心間的感覺,可是眼裡卻帶着幾分夾雜着無奈的憂愁。望着維亞濟馬的眼睛,她問道:“瓦洛佳,你愛我嗎?”
“我現在只能回答,我想我是從你的眼中看到了星辰,美的使我完完全全入了迷。”
“那就是愛我咯?”
“當然,我的陛下。”
“那就好,我也愛你。”
“怎麼啦?”
“沒什麼,就是真的真的喜歡你。”
說完,楚伊扭過頭去只是呆呆地看着升起、綻放、消逝的煙火,嘆息一聲。
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路姬臉上,半夢半醒中的她感覺暖暖的很愜意,於是選擇繼續這樣曬下去。直到被曬得臉頰已微微發燙,便預備睜眼起身,就在翻動身子的那刻她感到了一絲不對,有人正與自己共枕!這位還未出嫁的小姑娘連忙下牀站到一旁,卻又感覺一陣寒意襲來,低頭一看竟發現自己一絲不掛,羞恥感瞬間達到了頂點,害羞至極的她不知如何是好,想都沒想就用力扯過被子來,遮在自己胸前。
路姬剛想着局面稍稍得到控制,正準備去找衣服,但她發現牀上那位男子同樣沒有絲毫遮蓋,她雖不願承認但她的的確確認出了躺在牀上的就是維亞濟馬。
羞恥感又一次涌了上來使她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識地又把被子扔了回去蓋住他。就在這一拉一蓋間,維亞濟馬也醒了,一開始他還以爲是楚伊又在做什麼遊戲,一臉淡定地坐起身來準備從容應對,但扭過頭來定神一看,發現一旁站着的竟是路姬,嚇得他立刻清醒了,急忙裹上搭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給她披上,卻和路姬之前一樣有了一絲涼意,發現自己光着身子。在極其尷尬中,維亞濟馬裝出一臉鎮定卻緊張不減地對路姬說:“不如,我們還是先回牀上躺着,至少……在想出個法子前我們都給蓋上……不至於那麼尷尬。”路姬沒有回答,只是紅着臉點了下頭把被子放下就回牀上去躺着了。
“所以,我們,那個,昨晚的話,是發生了什麼?”維亞濟馬打破了持續良久的寂靜。
“哦哦,哦,那個,嗯,你……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路姬滿臉通紅地剛吐了幾個詞出來,害羞的她就立刻翻過身去背對着維亞濟馬。
“我……昨天不是,和楚伊在一起嗎,我們還一起吃了她親手做的月餅……發生什麼事了,這,啊,不是……”維亞濟馬吞吞吐吐地說着。
路姬與維亞濟馬的中秋故事傳遍了俄桑大地徑直傳到了天子耳朵裡。誠然當今的天子姬饒並毫無實權可言,可是這位被德律楚伊架空的天子還是決定走一趟,希望還能發揮發揮自己的作爲天子作用。不知情的天子被天花亂墜的傳言環繞着,深怕正值戰亂的當下,再來個楚樑兵戈相見,亂上添亂,於是風塵僕僕地趕去楚都平原城。
可是天子御駕反倒卻成了一件多餘的事,從路姬和楚伊一同在司馬門前接駕開始,幾日內姬饒能看到的只有楚樑兩王間的和諧親密,甚至像是親姊妹一般。路姬與楚伊融洽的關係使同爲女兒身的姬饒甚是困惑,不過既然沒有像她聽到的謠言那般,沒有她所擔心的事,不想多留的姬饒便回瑠璃城去了。
“我呀,總感覺自己對不起你,楚伊,”維亞濟馬剛一上到閣中就帶着一股有着濃濃背德感的語氣說:“我知道這都是我的錯,我如此行徑還發生在你有孕在身之時。唉,楚伊,我有負於你,我又應當如何贖罪?”
“贖罪?你何罪之有,你倆的迷藥都是我放的。”
“嗯?”
倚在勾闌邊看紅豔落霞的楚伊轉身回到閣內緩緩地坐到了維亞濟馬跟前,伸出雙手把他拽得離自己更近些。她看着他那愁眉苦臉的樣子,咧嘴笑了笑揉了揉他緊鎖的眉頭嬌氣地說:“嘛,不過,你想要贖罪,那就討好我咯?這樣啊,那我跟你說說怎麼做,我就原諒你吧。”維亞濟馬連聲答應然後專注地聽了起來。楚伊做出副嚴肅的表情看了眼維亞濟馬又恢復了和氣,用着輕鬆的口吻說:“我呀,也沒什麼要求,關於路姬的話。”她停了一下接着說:“那就好好地愛她吧,好好對她,雖然我當然是正牌的,嘻嘻。她是個好姑娘,我說真的,你得和她生個孩子,生下一個和下一任楚王有同一個父親的樑王。”
這話聽得維亞濟馬有些愣,在他的設想裡不應該有這樣說的話,於是他不知所措地反問道:“誒?不是,什麼情況,嗯?咋回事兒,都?”
楚伊聽後挑了挑眉,擡起右手伸出食指來,戳着維亞濟馬的鼻尖說:“這個嘛,沒辦法,這是國家需要嘛,你就委屈一下吧。”接着,楚伊用力一戳將他摁倒在地,順勢騎了上去:“不過,我覺得這個你也沒啥好委屈的吧。”兩人看着彼此,楚伊看着依舊無所適從的維亞濟馬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停息後楚伊再次問到:“你愛我嗎?瓦洛佳。”
“答案是始終的,我當然愛你啊,但是你得給我梳理一下,你剛纔說的到底是什麼啊,都,我怎麼一點都沒聽明白。”
“愛我就好啦,這就是我的唯一要求。從今起,總之楚樑你一個也不許落下就是了,剩下的我不多說,自己去意會吧。”
“我不理解……”
“好了,別說了,我們就靜靜地躺一躺吧。”
她挽着他的手躺下,靜靜地感受着來自他的溫度,臉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長政,映雪要回來了。”
“哦?是嗎?什麼時候?”
“她電訊上說她已經過扶桑城了,應該今晚就能到吧。”
“那自然是要好好地爲她接風咯。”
“是啊,那我吩咐人去準備準備。”
夕陽爲映雪西行的列車刷上一層金色,彷彿也在迎接她的歸來。月臺上,深雪與長政望着車內的映雪揮了揮手。
“唉,其實我一直想說一件事。”接到映雪的三人正走在回府的路上,映雪突然開口:“我在想如今我們這個仗到底打得還有什麼意義?”
面對映雪突如其來的問題,長政與深雪一臉困惑,便問了一句:“怎麼啦?”
“也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這場戰爭好像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爲什麼我們的國家四處都是斯克薩人、奧廖爾人、奧蘭治人、德爾人和西羣人在橫行。我們不知道嘉德他是在想什麼,可這世界亂了,而原因就在我們身上,我們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親手結束這場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只有不停殺戮的荒謬……”
深雪與長政望着彼此一言不發,只是聽着映雪的想法。
天邊的夕陽緩緩墜落,將天空還給了紺青的夜,三人的影子在路上拉出長長的斜影,那晚長政和深雪都沒睡好,他們之前沉溺於戰爭的熱情是建立在彼此的熱愛上,可映雪的出現給他們扇了一記耳光,他們清醒了過來,爲了這份愛情,以及以此爲藉口的各國行爲,已經葬送了成千上萬的年輕人,也已葬送了那些年輕人與他們戀人間的美好未來。他們是該冷靜下來理性地看待這個問題了。
一輛親衛軍的Pz 15(P)從一輛被擊毀的德制hts-75旁駛過,扶着艙蓋隨坦克晃來晃去的車長麻木地拿着無線電和其他車長聯繫,緩慢地通過這個已經冷掉的交火地,奔向愛媛南戰區去支援被圍困的奧廖爾部隊。前田信幸負責這次圍困行動,他通過望遠鏡也能感覺到前來支援的斯克薩人軍隊的混亂,豆蔻迷彩的近衛軍,橡樹迷彩的親衛軍,棕櫚迷彩的普瑟威陸軍部隊,綠魔迷彩的空降兵還有藏藍色的海軍步兵被紛亂地糅合在了一起,前去支援另一支不知道混雜了多少支部隊的奧廖爾殘部。
前田信幸並不想端掉苟延殘喘的奧廖爾人,他想要的是,打掉馳援者。從海軍借調的五式重戰靜靜地隱蔽在工業廠房的廢墟中等待着獵物的上鉤,士兵也就近隱匿預備伏擊。
不久,兩架三式戰呼嘯而過,七架190緊隨其後,很快地三式戰便接連拖着長長的黑煙墜落了。前田信幸倒並不在乎那一兩個飛行員的生死,他只是下令全體集中注意,敵人的地面部隊就快來了。普瑟威陸軍裝甲部隊如約而至,以V字型走在最前面,步兵在裝甲車的伴同下跟隨着逐步推進。“700,650,600……”信幸看着自己的標記默默數着距離,他想放進400米再開火,可不幸的是坦克編隊最前的車長看懂了作在地面上的標記,坦克停下了頂蓋關上了,後續部隊也放慢了步伐,信幸見此不妙便果斷下令立即開火。搭載海軍艦炮的坦克所發射的炮彈讓這支馳援部隊瞬時遭受了滅頂之災,大部分載具要麼被掀翻要麼被炸燬,餘下的則成爲了被集火的對象,失去裝甲保護和火力支持的步兵部隊只得靠着坦克殘骸無力地回擊着。就在信幸覺得敵人快被擊垮時,早先掠過的那7架190又繞了回來了,還帶着無數架正在自高空俯衝下來的262C,鎢芯APCR掙脫30mm的炮膛,徑直奔向樹林,機腹下掛載的白磷彈也被拋向樹叢,只在一刻便已火海一片。
槍聲停息了,只留下樹林中火焰燃燒時所發出的輕微爆炸聲,車長再次打開頂蓋,指揮着躲在坦克後面的步兵繼續向工業區推進,清理據點,解救被圍困者。而前田信幸則與他麾下那些年輕的生命一道徹徹底底地從這世上消失了。
“什麼?前田死了?他也死了?”嘉德萬分詫異地看着陸相,陸相的神情中也透露着無奈:“陛下,前田他的確死了,只怪我們的空中力量太過薄弱,斯克薩的戰鬥機就如入無人之境一般,不然他也不會……”
“難道你手裡沒有戰機嗎?啊?你的高炮不會打飛機嗎?啊?”
“陛下,是臣無能,臣有罪,讓前田他……”
“你給我滾!立刻滾出去!”嘉德歇斯底里地吼向伊藤,伊藤只好急忙退下。
嘉德待陸相連滾帶爬地出了殿,又轉過身去看到伏在地上的宮女們,把自己還未撒完的氣又發泄出來,讓宮女們也滾了出去。
氣急敗壞的嘉德一個人站在殿中央,擡頭仰天長嘆一聲,眼一翻腿一軟癱在了地上。
“諸君,請聽我說,我們不能再退了,今天我們應與我們所守衛的城共存亡。”鬆平吉宗站在城樓的擴音器前向着全體守城將士說到:“諸君!和帝國雖大,可我們身後就是東京都了,我們每退一步,敵人的火炮就會離信濃城更近一步!我們已經無路可退了!諸君!爲了你們帝國,爲了你們的家庭,爲了你們的妻子,你們的孩子,請務必戰鬥到底!直至最後一人最後一口氣!”說罷,他將寫有必勝的頭巾緊緊地系在額前,轉身下城樓參與到工事的挖掘中去。
吉宗所要守衛的這座城將要面對的是剛換裝新式坦克的斯克薩親衛軍503重裝甲師,同時由於康斯坦丁堡號與羅慕洛斯號戰列艦率領的特混艦隊已經駛入了信濃城外的海灣,西約與和帝國的空中力量無法從有着高密度防空火力的北方軍手中奪回制空權,也就是說吉宗要帶着不足千五百人的兵力與擁有強大火力配置的北方軍開戰。不過吉宗和他麾下的將士有着敵人所不具備的東西,那就是爲了帝國與天皇的玉碎決心。
城牆上的觀察手發現了遠處的裝甲部隊,正當他準備拉響警報器時,一顆炮彈突然在城前炸開了花,接着密集的炮彈緊隨響聲接踵而至,頓時吉宗的陣地佈滿大大小小的彈坑變得面目全非。一顆被爆炸拋起的碎石砸暈了正準備帶隊發起萬歲衝鋒的吉宗,剛一倒地的他還未來得及站起身,又被一陣爆炸氣浪給拋進了一旁的艦炮彈坑裡,受到磕碰,昏迷不醒。等到吉宗再次睜眼爬到彈坑邊緣時,一輛Pz 45(S)正從他所處的彈坑旁通過。除了引擎的轟鳴聲,有的只剩下偶爾傳來的零星槍聲了。鬆平吉宗,這位幕府最爲年輕的譜代將軍伏在彈坑斜坡上,此刻的他並沒有過多的情感表露,倒是十分冷靜。當又一輛Pz 45(K)即將駛過他身側時,回過神來的吉宗從一旁埋了半截的斷臂手中拿過一捆集束手雷拉開了保險,敏捷地躍出彈坑竄到了坦克底部。他能夠聽出四下士兵叫喊聲中的驚慌,不過他並不在意,只是閉上眼靜靜地聽着自己的心跳等待死亡的降臨。在生命的最後一秒,吉宗用力瞪大了雙眼,幾乎用盡全部的力氣喊出了一句:“萬歲!”然後在烈火與硝煙中,這輛坦克作爲金屬的棺材將吉宗永遠地埋葬在了這信濃城下。
吉宗的死訊傳到嘉德耳中時,他只是默默答了一聲:“朕知道了。”便讓傳令使下去了,他也不再有什麼表情,好似這一切都是情理之中的,畢竟這場全面戰爭帶走了太多的忠臣良將國之柱石。現如今冒失發動戰爭的嘉德已被無情的戰爭損耗淋的清醒,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戰爭到底有何意義,只是終日懊悔卻又感無能爲力。“是時候,該結束了吧。”嘉德喃喃自語。
“什麼!吉宗死了?吉宗怎麼會死了呢?”長政、深雪和映雪三人異口同聲地問向傳令官,這一問讓傳令官不知所措,只得再次講了一遍吉宗戰死的訊息。待傳令官離開之後,映雪眼角漸漸溼潤掛上了淚珠,深雪也低下頭沉默不語。晚飯三人自然是咽不下的,他們就這麼呆呆地坐在桌前,望着自己的碗發着愣。
“我想通了,長政,我們分開吧。”深雪突然站起身來說到,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長政一臉震驚地看着深雪遠去,又望向映雪,彷彿在尋求着某種解釋,然而映雪也不知爲何,只能同樣用吃驚的表情來答覆長政。
長政只好坐在原地不知所措,慢慢地思緒浮現眼前,深雪和他一起走過的無數畫面,一張又一張地掠過腦海。可自己的回想越多,長政便愈發覺得這番話絕對不可能從深雪的嘴裡說出,要知道昨天他們還共同漫步在仲夏夜的月光下,共同許諾永不分離。
長政又想起最開始那對深雪迷戀卻又不敢開口的自己,這一次他決心絕對不要失去深雪,他得去問個明白。於是,長政起身衝出了餐廳奔着深雪離開的方向尋去。
他找了許多地方,最終在湖邊找到了她。
“深雪,你怎麼啦?”
“沒什麼,像我說的那樣,分開就好。”
“你到底怎麼啦?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就要分開了?我們不是……”
“難道你還不清楚現在的狀況嗎!”深雪打斷了長政的話,第一次用近乎吼的語氣對長政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要告訴你的是我愛的是你!長政,我知道你也是愛着我的!可是嘉德他想要的也是我!所以我是這個事件這場最爲荒謬的戰爭的開始!如果我不在你們當中了,那問題就自然解決了。雖然我愛你,可我也愛我的藩國和我的百姓。上次映雪說的戰爭慘烈之景我怎不知,可正因我的私慾,我選擇視而不見,可如今連鬆平吉宗都去了,我們是不是應該清醒了?正視這一切?”
深雪說着說着,淚珠也開始一滴滴地往下墜着。而長政只是聽着,他也明白深雪想表達的是什麼意思,不過他確不想失去深雪:“深雪,難道我們不能想想其他辦法嗎?我們聯合北方軍和嘉德好好大幹一場,如若我們贏了,他勢力衰微,我們便可以永遠在一起了,不是嗎?”
“不,長政,醒醒吧,這場戰爭已經打的精疲力竭了,北方軍也是人,也會損耗,也會死傷,你看看,他們的部隊是不是已經連統一的制服色都沒有了,他們都把編制打散了不知多少次了,再多的戰火只是又會徒增無意義的生命損耗。長政,你我也是做領主之人,就像我們會愛我們的百姓一樣,這帝國境內可都是我們的同胞啊,你忘了我們曾經在北陸學過什麼嗎?還有幼時背過的書嗎?我愛你,可我真的得離開了,甚至是離開這片生我養我的土地,我決意嫁給克利亞濟馬,從此離你們遠遠的,請結束這場無聊的戰爭吧!”說完,深雪抹掉眼淚離開了,頭也不回地離開。
“
朕深鑑於世界大勢及帝國之現狀,欲採取非常之措施,收拾時局,茲告爾等臣民,朕已飭令帝國政府通告露、蘭、奧、容四國及其盟友,願接受其聯合公告。
蓋謀求帝國臣民之康寧,同享萬邦共榮之樂,斯乃皇祖皇宗之遺範,亦爲朕所眷眷不忘者;前者,帝國之所以向蓉露兩國宣戰,實亦爲希求帝國之自存於之內部安定而出此,至如今狼煙四起,生靈塗炭,固非朕之本志;然交戰已閱四載,雖陸海將兵勇敢善戰,百官有司勵精圖治,五億衆庶克己奉公,各盡所能,而戰局並未好轉,世界大勢亦不利於我。加之,敵方最近使用殘酷之武器,頻殺無辜,慘害所及,實難逆料;如仍繼續作戰,則不僅導致我民族之滅亡;並將破壞世界之文明。如此,則朕將何以保全億兆赤子,陳謝於皇祖皇宗之神靈乎!此朕所以飭帝國政府接受聯合公告者也。
朕對於始終與帝國共抵抗而努力之諸盟邦,不得不深表遺憾;念及帝國臣民之死於戰陣,殉於職守,斃於非命者及其遺屬,則五臟爲之俱裂;至於負戰傷,蒙戰禍,失家業者之生計,亦朕所深爲軫念者也;今後帝國所受之苦固非尋常,朕亦深知爾等臣民之衷情,然時運之所趨,朕欲忍所難忍,耐所難耐,以爲萬世之太平。
朕於茲得以維護國體,信倚爾等忠良臣民之赤誠,並常與爾等臣民同在。若夫爲情所激,妄滋事端,或者同胞互相排擠,擾亂時局;因而迷誤大道,失信義於世界,此朕所深戒。宜舉國一致,子孫相傳,確信大和之不滅。念任重而道遠,傾全力於將來之建設,篤守道義,堅定志操,誓必發揚國體之精華,不致落後於世界之進化,望爾等臣民善體朕意。”
全和帝國境內的播放器都同時放送着嘉德的終戰詔書。嘉德停手了,他累了,放棄了再將這場本就無厘頭的戰爭進行下去的想法。
就當所有被戰爭弄得疲憊不堪的人們都在歡呼時,長政沒法高興起來,這突然其來的終戰詔書宛如命運給他和深雪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就在兩天前,長良家與克利亞濟馬大公國政府定下了婚約,不可撤回的婚約,目的也是爲了結束這場戰爭。然而戰爭結束了,結束的太過突然,結束的令人懊悔不已。聽着同樣的玉音放送,分別置身紀伊和甲山的兩人呆呆地坐着,默默地留着淚。
長政在熾熱的夢幻中消磨着時光,悶悶不樂地靠在窗邊,眺望着日光閃爍的湖面,就在他深吸一口氣時,一條魚躍出水面驚起層層波瀾。他的雙頰在燃燒,心也在燃燒,胸口在奇異而激烈地跳動着。
長政無法平靜,從椅子上站起又坐下,伴着遠處飄來的芳香,他彷彿看到了小時候,皇后賞賜給他和深雪的小點心,那帶有棱角在被深雪舌尖接觸後迅速坍塌的小點心,還有在須賀神社告別時深雪的笑與淚,舊的新的,幼時的現時的交織在了一起,讓本就煩躁的情緒更盛,不停衝擊着他的大腦。於是他感到自己的心裡涌起了一陣強有力的高聲:
“不能就這麼算了,我還熱戀着深雪!”
不顧一切的長政站起身拿起電話接通了深雪:“我在繁本屋等你,我,想見你最後一面。”深雪答應了。
長政坐在廂房裡,透過簾子看着窗外。隔扇的另一邊,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長政知道那門外就是深雪。
隔扇並未隨着聲音的停止而被拉開,而是過了好一會兒,隔扇被推開了。
深雪坐在長政面前,卻不再像以往一般直視他的眼睛,而是低着頭將臉微微側轉,半扭轉着身體。長政看着那髮際下白皙的脖頸,和那深淺有致的浴衣。此刻的她又似回到了當年那個不可碰觸的神聖的深雪,如此神聖美麗的禁忌。
毫無疑問,他是愛她,她也是。
長政欲問還有無挽回的可能,還未開口,深雪只是搖頭,一切都回不去了。
長政膝行靠近了深雪,輕輕地將手放在她的肩上,像是最後的懇求。然而肩膀堅決地拒絕了,深雪的淚珠自臉頰滾落而下,滴落在衣帶上。長政將自己的臉靠在深雪的臉頰上,深雪卻作出了無言的拒絕,他能感受到她的決絕不是由衷的,而是來自遙遠的地方。
長政一手扶住她的下巴,想親吻她。迎來的也是一味地拒絕,到了最後她側轉過去,將嘴脣緊緊地貼在自己浴衣的領子上。長政按耐不住,抱緊了她,凝視着她,他能感覺到從袖口和領口溢出的熟悉氣息。
他再次抓住她的下巴,此時的深雪滿面熱淚,紅潤的鼻翼翕動着,她沒有反抗,但也沒有順從,不過長政倒是可以盡情地親吻她的柔脣了。
突然,深雪全身都軟了下來,她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可思議的火焰,她摁住了長政的臉頰,彷彿她的脣再也離不開長政,長政的嘴脣陶醉其中。就這樣,深雪堅固的心裡要塞,融化了。
深雪沒有說一個不字,她閉上眼睛的臉上泛起陣陣紅潮,身子也不可抗拒似地仰躺下來。他在掀起她下襬的同時,深雪的臉上未有泛起絲毫痛苦,只是不斷有淚自眼角滑落。
一切過去後,長政將頭髮蓬亂的深雪摟在懷裡,他發覺淚水從深雪的眼角一直流到正緊貼住她臉頰的手上來了,他弓起手背替她揩去淚水,爲她搭上衣物,深雪也就這麼抽泣着依偎在長政懷裡不知覺地睡着了。
翌日醒來的深雪,穿好衣裳,繫好腰帶,在梳妝完畢後,留下一封信悄悄地離開了。
深雪打扮的十分美豔,頭髮紋絲不亂,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長政醒來時,深雪已站到了打開的車門邊,他趴在窗邊大叫一聲深雪的名字,她驀地擡起頭,彼此視線相交。
這一剎那,長政明白了深雪的決心,便只能看着深雪所搭乘的車漸漸駛離了他的視野,他離開窗邊,轉身回到廂房內,發現了深雪留下的信,他急忙拆開,只見寫着一行字:
“從今以後請把我忘了吧,弓步長政先生,就當長良深雪在戰爭中謝世了吧。”
終戰詔書很快地傳到了西線戰場,並迅速引起了南聯盟的警覺,和帝國與西約的退出,意味着自己將獨自面對龐大的神聖同盟軍隊,蘇共與聯共當機立斷向北方軍表示停戰,並着手戰後勢力範圍分割的談判。
比起南聯盟,明帝國方面並沒有太大的反應,部隊基本上都交由維亞濟馬統一調度了,晉侯李申浩升任統制公總領楚樑晉大大小小的內政事務,而晉侯之位則留給那位剛離開楚伊肚子的小儲君,昔日征戰沙場的楚伊和路姬當下唯一關注的只有她們的孩子,得知停戰消息後,只是齊聲感嘆了一聲:“孩子們也有個和平的環境咯。”便不再談論。
一場戰爭,聲勢浩大的戰爭,就這麼結束了。各方勢力回到談判桌上,軍隊也開始陸續撤場。硝煙還未散去,一切生活倒是迅速恢復了,以一種頑強的方式,無論是斯克薩控制的信濃城還是奧蘭治控制下的金剛府,人們走上街頭,在瓦礫中買賣,在廢墟中用餐。
維亞濟馬回到了楚伊和路姬身邊,陪着她們一起帶着皇子學習玩樂;克利亞濟馬迎娶了長良深雪,兩人的夫妻生活也算和睦;嘉德雖然戰敗失了深雪,但皇位保住了,而且在大戰以後,幕府勢力衰微,關白一方也元氣大傷,帝國權力變得更加集中了,面對殘敗的帝國,確有幾分哀愁但又有些欣慰,舊的勢力大多被剪除了,他可以任命更多聽命於自己的中央官員去管理被各國逐步交還的地方。
只有長政卻好似在這場戰爭中失去了一切,他甚至已經不知這場戰爭有何意義,心已是千瘡百孔。他來到曉月寺,希望剃髮爲僧,忘了過去。可住持卻告訴他,他還有大任於身,勸他回到藩國復興家國,發揮自己應該發揮的去造福人民,而不是碌碌無爲在寺裡吃齋唸佛虛度光陰。長政順從了住持的意思,深鞠一躬回去了……
五年後的初春時節,維亞濟馬和克利亞濟馬雙雙被最高人民委員會授予“大帝”頭銜,爲此舉行的盛宴上自然少不了昔日的南陸故人們,當然除了已在康斯坦丁宮住上了好些日子的楚伊、路姬和深雪,長政和映雪也去了。
就在神前午宴後,漫天飛雪中,行走在庭院中的長政看見了那熟悉的身影,一片素白中夾扎着些許淡藍的她——長良深雪……
……看着長久相擁而泣的兩人,病房外一直靠在窗旁的深雪流下了眼淚。擦去淚水,走出醫療站,撐開傘,漸漸消失在茫茫大雪。
忽然紛飛的雪花中,幾瓣飄落的櫻花乘着雪風,自她眼前掠過,去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