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看到鈴蘭抱着忘憂的身體痛哭流涕, 看到村民們也都面露悲傷。
場景突變,花落落入一片黑暗中。
忘憂的聲音出現在了她耳邊,“看到了吧, 月暮他做過什麼, 他和你一樣, 你們的罪孽, 還不清的!”
花落有意護短, 對着一片虛無大喊道:“那又如何,你能奈我何?這個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的,我不犯他人, 他們就不會來犯我嗎?”
忘憂嘆息道:“唉,你爲何還是要執迷不悟呢?你這樣會付出慘痛的代價的, 像我一樣。”
“我已經付出慘痛的代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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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 師父相繼離去。
“我的意思是你會控制不住自己的, 物極必反的道理,你不能不懂, 總有一天,你會孤獨一人的。”
“……”
花落雖然認同忘憂的話,但是嘴硬:“不會的,強者無敵,我可以控制我自己。”
“罷了罷了, 我這有一段早已封藏的回憶, 給你看看吧, 讓你知道, 強者並不是無敵的。”
花落在忘憂的話中聽到了深深的無奈和後悔。
她如果想掙脫幻境的話, 是可以強行掙脫的,但是她沒有, 她鬼使神差地跟着幻境走。
一片虛無的世界慢慢變色,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村落。
花落並沒有看到忘憂,只看到了幾個小孩子。
一共三個孩子,兩男一女。他們中,最大的差不多八歲,最小的差不多五歲。
他們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因爲找不到,所以特別生氣。
“狗東西,你快出來啊……你不出來我們以後就不和你玩了!”
那三個孩子大聲地喊着,臉上滿滿的都是怒氣。
被他們叫做“狗東西”的人還是沒出來,他們等了一會就沒了耐心,罵罵咧咧地跑走了。
花落看得一頭霧水,不知道忘憂給她看這些毫無用武之地的東西是想做什麼。
她正要離開,卻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草垛裡出來了。
花落定睛一看,從草垛裡出現的那個小孩,全身髒兮兮的,看上去和剛纔那個五歲左右的孩子差不多大。
她的頭髮散亂的披着,像個乞丐一樣。
她環顧四周,見沒人了她纔敢把她那乞丐一樣的掃把頭用黑布條紮起來。
她把頭髮紮起來後,花落立即明白了她爲什麼要披着頭髮了。
她的耳朵很奇怪,不像是人類的耳朵,像是狐狸的耳朵。
雖然她的臉上髒兮兮的,但是花落還是認出來了她。
她是忘憂,幼時的忘憂。
忘憂委屈巴巴地拍了拍身上粘到的稻草和灰塵,用手背用力地抹了把臉,卻越抹越髒。
她看不到她自己的臉,許是覺得應該乾淨了,便又恢復了活力,像只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地走了。
花落趕緊跟了上去。
忘憂沒走多遠,便和一個穿着黑衣的男子相撞。
那背對着她的男子轉過身來,臉上帶着怒意。
但在看到忘憂的特殊耳朵後,他臉上的怒意消失了,換上了一副慈祥的面容。
這男人,竟是泣歌。
原來忘憂和泣歌那麼早就認識了......
泣歌微微俯身,看着眼前的小不點女孩:“小姑娘,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啊?是不是走丟了?要不要跟叔叔回家啊?叔叔家裡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還有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哥哥。”
小忘憂食指放在下脣上,認真地思考了一會。
認真思考後,忘憂一本正經道:“叔叔,我不能和你走,我孃親在家等我呢。”
泣歌露出失望的表情,“哎,那就可惜了,叔叔可是很喜歡你呢,很想把你收做乾女兒呢。”
聽到他的話後,忘憂又陷入了深思。
泣歌卻不給她思考的時間,又問:“你多大啊?”
“七歲。”
泣歌不懷好意地說:“喲,你和我家幺兒一般大,確定不和我回去,不當女兒當個童養媳也不錯,絕對不愁吃穿。”
小忘憂愁眉苦臉地問道:“叔叔,什麼是童養媳啊?”
“童養媳就是......額,你把這個果子吃下去,我就告訴你什麼是童養媳。”
泣歌不知從哪裡變出了一顆魔果。
小忘憂看着那泛着紅光,狀似火焰的奇怪果子,遲疑着,不敢伸手去接。
她吞嚥了一下口水,有些恐懼地看着那顆果子,“叔叔,我可以不吃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這果子很好吃,是甜的哦,像糖果一樣,你要不要試試?”泣歌道。
小忘憂稍微有些心動了,但是手還是沒伸出去。
“哎,算了算了,你不要吃我就拿回去給我兒子吃了。”說完,泣歌轉身像是要走。
見他轉身,小忘憂徹底放下了防備,她道:“叔叔別走,我想嚐嚐看。”
“好吧,給。”
泣歌微笑着將魔果遞到她的眼前,小忘憂伸手接過,鼓起勇氣嘗試了一口。
嚐了一口之後,忘憂放心了,這個奇怪的大叔沒騙她,這個奇怪的果子真的是甜的。
不但是甜的,而且還鮮嫩多汁。
好吃。
忘憂幾口就吃完了。
吃完了她發現她的身體並沒有異常。
於是她兩眼放光地看着泣歌,眼中充滿了期待。
泣歌哈哈大笑道:“怎麼了?還想要吃?”
小忘憂點了點頭。
“可是我沒有了呢,這個果子很珍貴的呢。”泣歌道,“要不然你和我走,我保證這個果子一長出來就給你吃。”
“還是算了吧,叔叔有自己的兒子,我孃親只有我,我要是走了,就沒人陪她了。”小忘憂猶豫不決,最後還是拒絕了泣歌的邀請。
泣歌臉上的笑容突變,變得很驚悚,他道:“你可知沒有人能違抗我的命令,違抗我的命令,後果會很慘!”
小忘憂害怕地後退,但是已經晚了,從她被騙着吃下魔果的那一刻起,她註定萬劫不復。
花落在一旁旁觀到了一切。
她看見小忘憂被魔果操控住了神志,走到了有人的地方,用靈力無差別地攻擊着村民們。
一個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被小忘憂用靈力殺死,她殺了那麼多人,卻始終面無表情。
彷彿她不是在殺人,只是在清理害蟲一樣的。
花落看着這樣的忘憂,簡直無法將她和之後的聖母忘憂相提並論。
屠殺還在繼續,泣歌看着嗜血的忘憂直樂,心裡特別滿意。
就在這時,泣歌的手下祁鳴出現在了他身邊,面色慌張:“魔尊大人,妖王突然來訪,說是找您,請您速速回魔宮。”
正在看好戲的泣歌被強行打斷了,立即失了興趣,他心想:反正最後這些人都要死,沒什麼可看的。
“行,走吧。”說完,他跟着手下一起離開了。
花落以爲泣歌走了忘憂就能恢復,誰知忘憂此時早已失去了自我,只知道屠戮。
什麼是地獄,這裡就是地獄。
**
“忘憂!你在幹什麼啊?”一名和忘憂長得有些相似的農婦跑到了忘憂面前,目瞪口呆地看着忘憂。
聽到那名農婦的聲音後,忘憂的眼睛慢慢地清明瞭。
但她對眼前的一切沒有一點印象,她問道:“孃親,你怎麼在這裡?這裡怎麼會有那麼多死人?”
忘憂的孃親問道:“你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嗎?”
“是啊,這些死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忘憂的樣子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在撒謊。
忘憂的孃親將忘憂擁入懷中,她冷靜地將事情的真相告訴忘憂:“忘憂,這些人都是你殺的,雖然不知道你爲什麼會對無辜的人類痛下殺手,但是,犯了錯就要去彌補,我們先將這些人超度了吧。”
“然後,孃親陪你一起去彌補你犯下的大錯,將功補過。”
忘憂難以接受她聽到的事實,她聲音顫抖着:“怎麼可能是我殺的,那麼多人?”
“我也希望不是你造的殺孽,但是事實擺在眼前,沒有辦法。”
“妖怪,去死吧!”在忘憂母女說話時,一個小孩從忘憂背後偷襲,一把大鋤頭直接打在了忘憂的背上。
忘憂眼底又泛起殺意,她咬牙道:“找死!”
說完,就向那小孩襲去。
轉眼間,她的手上再次沾上了溼噠噠的鮮血。
她卻不高興,因爲她手上沾上的,是她自己孃親的鮮血。
那孩子終是怕了,被護着躲過一劫的他趕緊跑走。
“娘!”忘憂來不及去追他,她現在擔心她娘都來不及。
“您沒事吧?我帶您去看大夫。”
被重傷後,忘憂孃親的狐狸耳朵也露出來了,她虛弱地說:“別白費力氣了,人類的醫術是救不了我的,現在去尋求仙門的幫助也有點不切實際。”
“娘,別這麼說,您會得救的......”忘憂想辦法爲她孃親止血。
“忘憂,你湊近點。”
忘憂乖乖聽話,湊近了些,忘憂她娘將右手放於她額上,心裡默唸了幾句法咒。
“我已經將你體內的惡意用法咒暫時壓住了,但是之後你還需自己學會壓抑自己的惡意,不能做壞事。”
“我希望你能贖完你的罪,然後我才允許你來找我。”
“娘,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啊?您要去哪啊?您別丟下我啊!”忘憂哭着喊着,抱着她孃親還有溫度的軀體。
忘憂她孃親慢慢闔眼,終是離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