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和花思緊緊相擁, 久久不肯鬆手。
花思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小六,我這不是在做夢吧?真的是你嗎?”
花落伸出右手,將花思嘴角上的血跡擦去。
指尖是溫熱的。
“真的是你, 你沒事, 太好了, 師父說你死了, 我不信, 果然我是對的。”
花思又哭又笑的,把花落都逗笑了,但是花思的話一說完, 花落的笑意瞬間消失了。
花落問道:“四姐,師父說我死了?什麼時候說的?”
“上次見面時, 應該是在芒種的時候吧, 你去見她了嗎?肯定沒有吧, 她要是見了你肯定很開心。”
花思一直被矇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 大家也都選擇性地告訴她一些事情,尤其在她嫁入長白宗,成爲長白宗的人以後,更是像被動脫離了忘憂門。
花落迷茫了,說不傷心是不可能的, 畢竟是她當母親一樣敬愛着的師父啊。
花思看出了她的不對勁, 她問:“小六你怎麼了?不開心嗎?”
花落強顏歡笑道:“沒有沒有, 能看到四姐過得開心, 我就開心。”
“你還說呢, 你沒事也不早點來找我,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小五屍體火化的時候我好難受, 好心痛,我當時就想,你一定不能再有事了。”
花落靜靜地聽着四姐說話,看着四姐,眼神溫柔,剛纔沒想明白的事情瞬間明瞭了。
師父不告訴四姐實情,纔是最好的。
什麼都不知道,才能沒有煩惱。
“四姐,對不起……”花落由衷地說。
花思愣了一下才道:“傻孩子,你對不起什麼啊?”
花落不肯說,她不可能把她和月暮成了夫妻還生了個女兒的事情告訴花思。
就讓她繼續無憂無慮下去吧。
雖然希樂會因此少了一個一定會很疼她的姨母。
“你說不出來爲何對不起我就不要說,我不喜歡聽你說對不起。”
花落無言以對,眼中滿滿的都是感動。
花思牽起花落的手,將她拉到石桌前。
花思拿起另一根糖葫蘆,將沒拆油紙的那一根遞到花落面前,“來,我們一起吃糖葫蘆吧。”
花落剛伸手準備去接,就聽到一陌生男子的聲音,“花思,你猜剛纔誰來了?”
花思上前去接那名男子,第一時間將自己的喜悅分享給他:“思義,你猜我見到了誰?”
思義想了想後道:“是不是你那個最小的師妹?”
花思驚呆了,好奇道:“你怎麼知道的?”
“這還不簡單嗎,你看你手裡拿着一根糖葫蘆,桌上放着的那根,應該也是糖葫蘆吧,你肯定是睹物思人了。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經常和她一塊偷吃糖葫蘆。”
花思皺眉道:“不是這樣的,我見到她了的,你沒看到她的人嗎?”
“沒有啊,院子裡除了你我,再沒有其他人了啊。”
花思急道:“怎麼可能沒有其他人了呢,你看啊!”
花思邊說邊轉身,結果就和她丈夫說的一樣,沒有其他人,只有一根沒褪去油紙的糖葫蘆靜靜地躺在石桌上。
“怎麼回事?小六呢?她剛剛明明在這裡的!”花思急的眼淚都出來了,可花落就是不見人影。
“好好好,我相信你,她可能是怕我,所以就走了,好啦,外面涼,你身子弱,別在外邊多待。”思義像哄孩子一般地哄花思,輕輕地推搡着花思,將她退回屋裡,不忘順走桌上的糖葫蘆。
直到他們屋子的門被關上,花落纔敢出來,她看到長白宗的人對她師姐很好,那樣就夠了。
師姐過得開心,那就夠了。
花落不敢多逗留,她輕輕地來,就輕輕地走。
路過前院,她才發現,思仁沒走,他坐在前院的客座,悠哉地喝着茶,旁邊兩個長白宗的小徒戰戰兢兢的,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思仁見花落回來了,這才起身離開。
兩小徒嘴上客氣地說着“思仁長老慢走”,心裡早就敲鑼打鼓,一遍遍地說着“不要再來了”。
花落不反感思仁跟上來,畢竟她和月暮要出去的話,說不定還要靠思仁幫助。
只是她沒想到,思仁竟會一直等她。
他們默默無語地走着,花落不敢看他的臉,但是感謝的話還是要說的:“謝謝你。”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那怎麼可以?我......”花落還想說什麼,就被過來迎接他們的月暮打斷了。
“花......”若不是現在在長白宗的地盤上,月暮早就衝上去抱住她了,哪像現在這樣,花落兩字都不敢念全。
花落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既然心願已了,那還是快快動身爲好。
花落道:“我們走吧,可以繼續往南了,先從長白宗出去吧。”
思仁沉默不語,行動利索,他默默地走到了他們身前,再一次爲他們帶路。
出了長白宗,下了山,思仁仍是跟着。
但是他不吵不鬧,能幫忙又能當錢包,最重要的是,怎麼也趕不走,所以花落和月暮放棄了。
他想跟着就跟着吧。
**
思仁這一跟,就是跟過了長白宗的保護區,跟到了魔界的領地。
“你們最好還是繼續僞裝,你們走後,魔尊的位置又換人了,你們兩個在魔界,也是通緝犯。”思仁提醒道。
提醒完後,他化成了一隻大白貓,一如當年花落撿到的大白貓。
經過思仁的提醒,他們再不做些防備,那就真的是太蠢了。
他們又扮成了之前那副鬼樣子。
他們以爲天衣無縫,畢竟他們騙過了長白宗的弟子,卻沒想到,魔界地域比長白宗更爲嚴格。
走幾里路一個關卡,每個關卡都有一個守關人,手上都拿着魔界的特殊法器。
他們還想走天路,誰知天路雖然防守的人不多,想闖卻也是難的。
走天路還費魔力,還是走地路吧。
試一試,躲得過就躲,躲不過就打唄。
月暮排在花落前面,萬一打起來,至少她不會受傷。
“快走快走,別磨磨蹭蹭的,下一個。”魔界守關的魔不耐煩地對着月暮前頭的一個人類說着。
下一個就是月暮了,月暮緊張地上前。
那守關人長的和普通人類並無差別,只是頗高大威猛,他揮舞了幾下手中的旗幟,然後篤定道:“你是魔。”
月暮緊張地握拳,不明白他的意思,難道他們大費周章地設這些關卡,是爲了抓他?
不光月暮緊張擔心,花落也着急,她隱藏在寬大袖子裡的手握成了拳,只要一有危險,她就動手。
“你先過去吧,下一關卡就知道了。”這個守關人只是第一步,後面的難度纔是越來越大。Wшw•тт kán•¢o
就像是玩遊戲,他們現在處於簡易模式,等下就會出現一般模式和困難模式。
果然第一關大家很容易的就過去了,聽剛纔那個守關人說,後面的纔是難關。
來到第二關後,月暮他們後悔了,早知道就多花點魔力從天上飛過去,誰知道魔界是怎麼回事,竟然把青龍派的法器鑑魔個搬出來了。
而且看這個法器鏡子的樣子,與之前見過的那種略有不同,不知有沒有什麼改良。
萬一能照出魔的真面目,那就完蛋了。恐怕他們就到不了忘憂門了。
月暮抱着僥倖心理將頭探了過去,臉印入了銅鏡中。
他們怕什麼來什麼,銅鏡中出現了一張邪魅的男子的臉,守關人立刻按響了警報,所有守關人都聚集了起來,將他們圍了起來。
他們一看情況不對,立即動手,打也要打出去。
但是他們寡不敵衆,這些守關人又都是魔界的精英分子,他們能和這些人打平就已經不錯了。
沒打多久,又一大批魔兵趕來了。
“停手吧,你們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還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吧!”趕來的魔兵中有一輛牛車,牛車裡坐着一個魔,但是他們看不見樣子,不知他是何人,又是何身份。
衆魔大聲喊道:“恭迎魔尊大人!”
月暮和花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牛車,心想這魔界又改朝換代了。
月暮更是好奇現在是誰在稱王。
牛車的珠簾被撥開,一個與月暮有三分相似的男人從牛車上走了下來。
這個男人,化成灰月暮都認得,不就是他的“好”二哥,踏海嘛。
月暮抓緊花落的手道:“抓緊我的手,我們一起衝出去。”
但是他們還沒跑開,就被突然出現在月暮面前的踏海攔住了。
踏海輕輕一揮手,粉碎了月暮僞裝出來的外貌。
他嘲諷道:“衝出去,你都自投羅網了,還想着出去嗎?”
花落往前一步,正準備硬闖,卻被月暮攔住。
月暮毫不畏懼地看着他二哥道:“你想怎麼樣?”
踏海不去看他,而是看向他身邊的花落,對着她邪魅一笑,一揮手,將她的僞裝也去掉了。
“這樣才美啊,是不是啊,弟妹。”踏海笑容輕浮,一看就是心懷鬼胎的。
他伸手要去碰花落的臉,被花落厭惡地用手拍開。
踏海還是笑眯眯的樣子,他下令道:“來人,將這倆魔給我帶回魔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