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暮劃得賣力, 加上這條湖泊並不是特別長,他們的小船很快就靠岸了。
月暮首先從船上跳到岸上去,然後伸手去接花落。
思仁最後從船上下來, 他輕輕一躍, 甚至負着手, 卻還是很穩地落地了。
他從腰間拿下浮塵, 輕輕一揮, 小船就不見了。
“仙師,您這是?”月暮問道。
“我先爲你們收好,等到要用的時候再把它拿出來。”
月暮與花落對視一眼, 頗爲無奈,月暮強忍怒意道:“仙師, 您不忙嗎?跟着我們兩個凡人夫妻做什麼?很好玩嗎?”
月暮在生氣, 思仁卻仍微笑道:“你們確定你們是人?不是魔?”
聽到他的話後, 他們一同後退,做戒備狀。
戰鬥彷彿一觸即發了, 可思仁仍是不緊不慢地說:“我跟着你們不是因爲好玩,而是觀察你們,如果你們兩個魔做壞事了,那我就替天行道,將你們繩之以法。”
看着他義正詞嚴的樣子, 他們信了, 同時也從中得出了信息, 思仁並沒有認出他們來。
這是底線, 既然他沒有將他們認出來, 那麼,跟着就跟着吧。
還是那個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們一同收起戰鬥狀態,道:“那你跟着我們吧,你樂意的話。”
說完,他們兩人轉身就走,思仁也慢慢地跟上他們。
**
一開始花落和月暮不希望思仁跟着他們,就想方設法地想逼走他,後來他們就一起打消了這個念頭。
爲什麼呢?因爲他們多了一個移動的錢袋,打手,和通行牌。
這麼一想,怎麼都是他們比較賺啊。
有了思仁在,雖然他們遇到了很多長白宗弟子,但是他們看到他們的思仁長老,就都乖乖讓行了。
這讓花落很沒成就感,她覺得她畫的扮醜妝毫無用武之地。
她乾脆將她臉上的泥污洗掉了,就直接用魔力維持假容貌了。
月暮也與她一樣,洗掉了泥污,用魔力維持假容貌。
他們在長白宗的保護區裡一路順風順水的,很快就到了長白宗所在的長白山下了。
在長白山下的小鎮上,花落試探道:“仙師,您是不是該回去了?長白宗應該是您的家吧?”
他們一路過來,花落現在反而不希望思仁離開了。
思仁答非所問:“花落,你四姐花思在我長白宗,芒種時嫁給了我長白宗思義長老,你不去看看她嗎?”
花落瞠目結舌道:“你,你怎麼知道我是花落的?”
“等等,我四姐嫁給你們門派的思義長老了?”思仁還未回答她的第一個問題,她的第二個問題就接踵而至了。
問完問題,她又開始自言自語了:“芒種時啊,那時我與師父鬧僵了,難怪……可是師姐婚事那麼大的事情,師父怎麼能瞞我!”
花落又氣又悲,但是事已至此,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無法挽回。
思仁也是細心,專門等她回過神來才說話:“你四姐很想你。”
這一句猶如致命一擊,將花落生生擊倒了。
四姐想她,她又何嘗不想四姐呢。
“你能帶我去看看她嗎?只是遠遠地看看她就好了。”花落紅了眼眶,彷彿淚水隨時都會掉落下來,聲音也哽咽了。
看她這樣,月暮都不忍出言阻止她,更不忍去打擊她。
思仁道:“我可以帶你去看她,至於是遠觀還是近看,就看你想要哪種了。”
“好,只要能帶我去見她!”花落激動地說。
她甚至比思仁這個長白宗的人更急着上山。
她的腳剛邁出一步,突然停住了,她似是想到了些什麼,忽然對思仁說:“仙師,借我一些錢。”
思仁對於她“仙師”這個稱呼極其不滿,但是不滿歸不滿,給錢還是特別大方。
思仁直接把錢袋給了花落,花落從中取了四個銅板,剩餘的都還給他了,她說:“不用那麼多,這些就夠了,你們等我一下啊。”
“好。”
既然被認出來了,花落也就不再隱藏實力了,她一個轉身,在他們面前消失了。
沒多久,她又回來了,手中還多了四串糖葫蘆。
她分了她一左一右兩人各一根糖葫蘆,剩下的兩根糖葫蘆像寶貝似的拿着。
被分到糖葫蘆的月暮和思仁大眼瞪小眼,他們雖然換算成人類年紀的話都是老頭子了,但都沒吃過糖葫蘆。
在他們的印象中,糖葫蘆都是小孩子愛吃的。他們吃糖葫蘆,太不像話了。
但是拿在手裡也丟人,丟掉的話太浪費,畢竟這是花落專門去買的。
經過反覆的心裡掙扎,月暮率先咬下了第一顆山楂。他心想:反正我現在這幅鬼樣子也沒人認得,吃吧,老婆給的,毒藥也要吃。
吃了一顆,月暮就愛上了糖葫蘆的味道,他心想:酸酸甜甜的,難怪小孩子會喜歡。
見曾經的魔尊都厚着臉皮吃小孩子吃的糖葫蘆了,而且還吃的津津有味的,思仁也嘗試了一口。
他倒是對這味道覺得一般,算不上特別喜歡,也算不上討厭。
明明應該是思仁帶着花落上長白山,結果反過來了,花落全程走在前頭,彷彿她纔是長白宗的弟子。
但是到了山頂,誰是長白宗的人就一目瞭然了。與其他大的修仙門派一樣,長白宗也有他的護法結界。除了長白宗的人不得解,哪怕使用蠻力。
這結界有多厲害就說明思仁有多信賴花落,他隨隨便便就將她帶進去了,不光她,還有她的家眷。
花落心中對思仁更加疑惑了:只是一餐之恩,他早在綵衣鎮就已經還清了,爲什麼還要對我那麼好呢?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也不用這樣吧。
但是疑惑也只是一瞬,她一進長白宗就忘記了。她現在只想着快點去看看四姐,將她最愛的糖葫蘆送給她。
她看向思仁,雖然沒問他,但她的急迫都寫在臉上了。
思仁也不爲難她,直接安排,“你跟我來,他留在這裡。”
月暮不放心,想跟去,但是被花落的眼神示意給攔住了。
花落道:“你別過來,我就是去偷偷看她一眼,看完了立刻出來。”
月暮嘆了聲氣,像背景板一樣地退到牆角。
思仁邊給花落帶路邊道:“走吧,你先跟着我,跟到前院後,你再偷偷溜到後院去,記住,千萬不能傷人。”
“你放心。”
**
思仁帶着花落來到了前院,思義長老座下弟子見他蒞臨,一點不敢馬虎,趕緊去通知思義長老。
衆人的注意力都在思仁身上,沒有人注意到了花落,正好給了她偷偷溜走的機會。
花落大大方方地從思仁身邊溜走,又偷偷摸摸地摸到後院去了。
早在進入長白宗時,她就用魔力將自己的模樣儘量做的像長白宗弟子了。
現在的她,清秀的樣貌,盤着一個簡單的髮髻,看上去清清爽爽的。一身白衣道袍,就像是個小白臉,不過總算是像長白宗弟子了。
儘管她扮成長白宗弟子了,但是她還是很謹慎,特別小心翼翼,就像做賊一樣。
她這樣做,反而多此一舉了,因爲後院的防衛一點都不嚴,她一路偷偷摸摸地走着,卻連一個守衛都沒遇到。шшш¤ тt kān¤ c ○
花落心道:四姐不會不在吧?
花落忐忑不安地繼續走着,她不斷祈禱着四姐一定要在。
**
老天爺彷彿聽到了花落的禱告,院子裡,花思正拿着水瓢在澆花。
花思和以前一樣,一樣溫柔,她澆花的時候都面帶微笑。
這微笑任誰看了都覺得溫暖,更別說一直想念着姐姐的妹妹。
只一眼,一個微笑,就讓花落掉了淚。
花落擦去臉上的淚水,用魔力將手中用油紙包着的糖葫蘆變到了院中的石桌上。
“四姐,再見了……”花落對着花思動了動嘴,並未出聲。
但是花思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樣的,她突然感覺胸悶氣短,心痛。
她轉身正要將手中的水瓢放在石桌上,突然就見石桌上面多了兩個用油紙包着的東西。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激動地放下水瓢拿起籤子,拿下油紙。
紅彤彤的糖葫蘆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她瞳孔放光,又驚又喜,要知道,知道她愛吃糖葫蘆的人,只有兩個,一個花舞,一個花落。
花舞是她看着被火化的,不可能是她,剩下的只可能是花落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雖然師父和她說,花落已經死了,但是她不信。
“小六,是你嗎?你爲什麼不出來呢?”花思呆呆地拿着糖葫蘆,臉上劃過兩行淚。
花落本來想悄無聲息地離開的,但是聽到了花思的聲音,她不滿足於只是看兩眼了。
花落將自己隱身了,想在多待一會,多看看好久不見的四姐。
“小六,你爲什麼要躲着我,爲什麼不肯出來見我?我知道你在這裡,你……”
花思情緒太過激動,竟吐出一口鮮血來了。
“四姐!”花落看到她吐血了,急的不行,哪裡還敢再躲藏。
花思一擡頭就看到院門口有個長白宗弟子,她不顧身體的不適,匆匆向那名弟子跑去。
看到四姐向她跑來,她更忍不住了,褪去一身僞裝,朝四姐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