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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36.第 36 章

外面人聲鼎沸,一個人坐在裡面,好似孤零零的,有一股可憐的味道。雖然鸞姒從來都不會承認自己可憐,可是她必須承認,她的心在想他。在聽到那個消息之後,她可以孩子氣的發泄情緒,可以用最惡毒的話來詛咒他,但是她無法忽視心裡的落寞。那個上一次是不同的。上一次雖然也是賜婚,她也曾那麼惡毒的羞辱過他,可是她知道,只要她笑笑,她鬧鬧,她哭一下,他就是會在自己的身邊陪着她,然後爲了她放棄一切。這是他們兩個人的默契。誰都以爲螭鳳迷戀她,誰都不知道他們之間已經到了骨血相溶的地步,不是迷戀,是離不開。如今同樣的事情,同樣的人,她做着同樣的反應,可是結果卻是不同的,讓她很難過。那是一種心被挖空的感覺,無助揪心,難受。

她就這樣坐着,盯着鏡子裡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突然有一種心灰意冷的感覺,甚至考慮,等仞白他們從戲臺上下來,她就跟他們回去,不去想着那些糾結的愛恨,只是做一隻簡單逍遙的妖。

突然,門被撞開了,她微微不悅的皺起眉頭,心裡有一股想要殺人的衝動,可是看到來的人,卻又呆住了。是楚珏辰,喝醉了的楚珏辰,好像在提醒着她,那些糾纏了很久的恩怨。

“你……過來……”

鸞姒看着那張長得還不錯的臉因爲酒泛着迷茫的眼神,口舌間說的話都是不清不楚的,心裡默默的浮現的只有兩個字,窩囊。明明喜歡,不敢爭取,只是默默的陪在她身邊,好像一條忠心的狗,任她使喚,隨她差遣。這樣的男人,女人只會覺得窩囊,哪會心儀?

她嘆了一口氣,慢慢走近他身邊,掙扎了一下,扶起他的身體,心裡暗罵,怎麼那麼重啊?

“將軍……”她柔聲喚着他,將他扶着坐在椅子上,見他擡起頭看着自己,眼裡神色清醒了幾分,那清冷的眸子盯着自己,讓她一下子也清醒了,那些難過的情緒被她拋的遠遠的。沒了他,她依然要做她要做的事情。“今天是將軍的慶功宴,將軍不再外面聽戲,怎麼到這裡來了?”

“你是誰?”楚珏辰醒了,他是狼狽的離席的。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傻子,把自己喜歡的女人送到別的男人懷裡,這樣的男人不是傻子是什麼?看着她那眼裡全是炙熱的情,盯着那男子看的時候,美麗的瞳孔中閃着動人的風情,那裡有憧憬,有希望,有愛慕,還有女人的溫柔,他感覺自己被那樣的目光狠狠刺痛着,終於狼狽的離席了。

“我?……”她的手指指着自己,然後無奈的笑着,“一個無關重要的人。這個時候,重要的人都在外面,將軍,你趕緊回去吧……”她淺笑着,看着那張臉上露出刺痛的表情,一霎那好似看到了自己。不過這個念頭馬上被她消滅了,什麼時候,她都不會讓自己淪落到他這樣的地步!

“無關重要的人……”楚珏辰喃喃自語,“或許我對於她,一直都是無關重要的……”

“呵呵,將軍,您怎麼能這麼說自己……”她的手柔聲的撫摸着他的肩膀,“或許您口中的她只是不清楚您在她心目中的位置,畢竟有的時候太容易得到的東西,總是不會珍惜的……”

她的聲音很溫柔,帶着一點點清亮,說話的時候故意拖慢了節奏,每個字,每個音都吐的清清楚楚的,抑揚頓挫,好似一首悠揚的曲子,帶着動人的旋律,讓聽的人不禁心裡一動。

“將軍……將軍……”

門外的聲音將封閉的空間裡兩個若有所思的人打斷,鸞姒看着那張落寞的臉,給了他一個溫柔鼓勵的微笑,悄然離開了這間房間。她的目的已經達到,那個感覺很好,至少比一個人呆坐在屋子裡,如同棄婦般的想着那些過去,要好的多。

敲鑼打鼓的聲音已經停止,她笑着看着仞白指揮着這一大幫妖孽戲班子,忍不住笑着,“這個行當挺適合你的……”

仞白倒吸一口冷氣,胸腔裡泛着涼意,最後無力的搖搖頭,決定忽略她沒良心的話,“曲終人散了……再問你一遍,不跟我回去?”

鸞姒伸出手指,調戲着這個待她如父兄的絕色男子,“真想讓我跟你走?”手指好不容易纔能碰到他的下巴,本來想要挑高,因爲高度問題先得狼狽,索性捏着他的下巴,笑着問,“要不從了我,咱倆回彌山過逍遙的日子?”

仞白的手推開她纖細的手腕,冷眼瞥着她,“要是從了你,彌山還能逍遙麼?”

她明白他的意思,冷着臉瞪着他,氣呼呼的說,“真掃興!”

“下次你當着他的面,再問我一遍,我保證給你一個不掃興的答案!”仞白看着那張小臉被他氣的泛着怒火,這個世界,永遠是一物降一物的。那個張狂妖孽又暴力的男子,那麼愛吃醋,她要是敢當着他的面如此調戲別的男子,下場可想而知……他低聲笑着,拍着她的腦袋,“傻丫頭,那我們走了,若是累了,彌山永遠是你的家。”

“走吧走吧……”鸞姒的臉上露出了不耐煩,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好捨不得仞白。她怕自己對着這樣的他會忍不住哭,那太丟臉了,皺着眉頭問,“桃葉那個死丫頭去哪裡了?一晚上都不見人影……”說罷,裝作去找她,逃的遠遠的。

她若沒有遇上他,一定會是一隻逍遙幸福的妖,有愛護她的仞白,在世外桃源的彌山,過着開心的日子。

可是,她若沒有遇上他,恐怕她永遠都做不了妖。她只會是一株平淡又無靈性的野花,何來幸福的日子?

唉,所以說,沒有如果……

“姒兒姐姐,仞白大人走了……”

她轉過身看着桃葉,點點頭,“我們也得走了……”

“去哪裡?”桃葉低着頭,跟着鸞姒,往城裡走。

“回京城!”她拉着桃葉的胳膊,汲取着一點點溫暖的溫度。

“姒兒姐姐……我們還是回彌山吧……”

“閉嘴,桃葉你越來越不乖了。”鸞姒沒有發現桃葉的不對勁,柔聲哀求她,“你再說讓我傷心的話,我就要哭了……”

桃葉看着賴皮的鸞姒,委屈的噘嘴,她也是爲她好。去彌山真的挺好,至少沒有危險,對麼?不過知道她的脾氣,她要是再說下去,她可能真的賴皮的哭出來,到時候就很難收場了,京城就京城吧。

兩個人回到小院子內,空蕩蕩的,早不如之前的熱鬧。

“桃葉,找個房間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們就動身出發……”

說完,意興闌珊的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推開門屋裡一片黑暗,她生氣的狠狠地甩着那片薄薄的門,聽到那微弱的“砰”的一聲,讓她更惱火。

她不確定這樣的情緒是因爲仞白的離開,或者他的婚事,還是自己的態度,總之她需要發泄。

透着月光踹着桌子凳子,乒乒乓乓的黑暗裡一頓砸,直到沒有東西可砸了,直到累了,這才躺在牀上……

身體才觸碰到牀褥,就發現躺在裡面的陰影,警覺的想要翻身逃跑,卻被一雙強而有力的手臂擒住,修長挺拔的身體覆在她身上,月色下那雙眸子透着閃爍動人的光,脣角微揚帶着嘲笑,低啞的聲音帶着誘惑的問她,“沒跟仞白走,還是不捨得我,是麼?”

她就這樣看着他,長長的睫毛隨着眼瞼,微微飛舞着,雪白的牙齒狠狠的咬着脣,定定的看着他。直到他的手指撫摸着她的臉頰,她才反映過來,從他身體裡抽出手臂,狠狠的朝他臉上甩了出去,清脆的聲音在夜裡顯得特別的響亮,齒鬆開脣,吐出兩個字,“淫賊……”

將他氣的半死。

“打都打了,還想跟我裝不認識?見過這麼帥氣的淫賊麼?”他眯着眼睛看着身下的人,手臂多使了幾分勁力,感到她微微的在身下顫着,眼眶都紅了,倒是有幾分不捨,俯下脣正準備親她,卻被她撇開頭,躲開了。

他明明醒了,竟然不找她,還答應那該死的婚事?!

對於別人,他有很多手段,最簡單的,最複雜的,看他的心情。對於她,他只有一個手段,柔聲哄着,“還生氣呢?”

身下的人側着頭,身體顫着,眼角的淚順着頰淌了下來,那委屈的樣子,看着讓人心疼不已。他柔聲解釋,“那忘情咒我也纔去掉。昏睡了兩天,醒來就想着替你出氣。看見仞白和你在一起,本想着讓他帶你走也好,等這邊完事了,我再去接你……”

“下去……”

簡短的兩個字,將他噎的夠嗆。解釋了半天,身下的人態度一點都沒有軟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將她摟的更緊了,“我聽桃葉說了,知道你氣的要死……現在有我在,我一定……”

“桃葉!”

身下的人發出怒吼,全然不顧苦口婆心,耐心解釋的那人。

而可憐的桃葉在院子裡不斷的踱着步,聽到那聲淒厲的喊聲讓她小小的身體一顫。她說什麼了,回彌山多好……她早就勸過她了,她就是不聽,而且無視她那麼努力給她打的暗示,這能怨誰?她想起螭鳳大人溫柔笑着警告自己,無論什麼聲音都不許進屋,她決定還是無視那個喊聲。

屋內某人決定使出殺手鐗,“你個惡毒的小東西,得理還不饒人了是不是?”英俊的臉垮了下來,露出比她還可憐的表情,“姒兒,難道你就捨得我任由別人糟蹋不管我了?”

她看着他無賴的表情,明明是不一樣的臉,但是那眼裡的神情,嘴角的弧度,不是那禍水是誰?

她沒好氣的閉上眼不去看他,結果脣瓣被他得寸進尺的含着,不顧她的反抗掙扎,長驅直入,肆意瘋狂的席捲着她。

這哪是求饒的態度?她怒了,使勁的一口咬了下去,直到感覺到口裡的血腥味,這才鬆了牙齒。睜開眼睛看見他的脣已經染着紅,可憐兮兮的看着自己,“咬的可過癮?要是還沒撒夠氣,那在接着咬……”

說罷噘嘴低頭,送到她眼前,那表情好似在做鬼臉,加上眼裡一副認命的樣子又透着幾分可憐,終究她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破了功。雖然還想生氣,卻沒了底氣。只有閉着眼裝死到底,不理睬他。

他卻得意的要死,脣貼着她的頰,從額頭到脣角,密密實實的吻,宣泄着主權,直到她感覺自己的臉上都是口水,實在忍不下去了,這才睜開眼睛,用手阻止他的脣,“有完沒完了?”

“馬上我還得回去,再讓我親親……”

那我怎麼辦?她的第一反應,但是絕對不能說出來,不然多沒有出息,還以爲離開他不行了呢!

“我和小皇帝先回京,你慢慢跟着……”他笑着摟着她,“然後看我怎麼給你出氣……”

“哼……”

她悶哼着,一臉不屑,心裡卻早不是剛剛進屋前的落寞,那種實實沉沉的感覺讓她安心,嘴上不說,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好吧,看在他表現不錯的份上,還是原諒他吧……

就算是廢物,也要給一次再利用的機會,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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