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十多匹馬,風塵僕僕的在官道上跑着,總能引起別人的注意的。曾曉冉一開始是靠在秋燁銘身上裝睡,但是後來慢慢的,是真的困了,就真的睡了起來。等到他們馬停了,她才意識到,原來身後是這麼大的部隊的人物跟着。只是她對着那些人的臉,一下子有點無措恐懼了起來。
“進去啊,發什麼呆!”幸虧,秋燁銘推了她一下,不然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雖然他的口氣很惡劣,她倒是習慣了。跟着他往裡走,心虛的低着頭。可是她的腦子裡不斷的想着,下馬那一霎那間,她一眼掃過去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陰沉的姬瑤,若有所思的慕容淞,還有一臉受傷的小巴……
“彩明,帶她去洗澡!”
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這些日子她已經喜歡了被他安排,而他也習慣了安排她。兩個人之間的行爲成了慣性,忘記了親密,可是在這麼多人面前,還是感受的到□□裸的矚目的眼神。曾曉冉覺得自己好似鴕鳥一樣低着頭,趕緊跟着彩明往內堂走,不去管那些探究的眼神。
秋燁銘坐了下來,看着慕容淞和姬瑤,“說說看,你們是怎麼出來的?”
“公子,我們自從和你走散了之後,我就找到了當初我們探尋的那條路,很容易就退了出來!”
小巴低着頭,恭順的講着,秋燁銘淡淡的看了一眼,又看着慕容和姬瑤,“那楚珏辰又是怎麼一回事?”
眼神淡淡的掃過,帶着質問。空氣裡一片安靜,最後還是慕容淞開的口,給了彼此一個臺階,“只是一條誘敵之計而已,不用就不用,何必這樣?還是說說我們下一步去哪裡吧?”
“去天極宮。”秋燁銘看了衆人一眼,大致將他和曾曉冉墜入迷陣,還有遇到白色曼珠沙華的事情跟他們說了一遍,“不過,我在黑麪山的時候,藥老頭告訴我,二十年前還有一個人種過白色曼珠沙華的毒,天極宮前任宮主。二十年正是這陵墓建造完工的時候,而且天極宮向來以精妙的機關還有五行八卦等巧技出名,由此,我推斷,這皇陵的建造,可能跟天極宮有很大的關係。”
“天極宮啊……”慕容淞帶着怨恨的看着他,那地方他不想去,但是某人用眼神威脅他,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點點頭。
而他身邊的姬瑤,自從坐下來開始,眼睛就一直盯着秋燁銘。她有很多話想要問他,可是看見那張臉,她又問不出來了。她不理解,爲什麼那個小丫頭可以和他怎麼親密?她也沒有辦法預想到,他的身邊將會站着別的女人。心裡複雜的情緒充斥着,什麼話也不說,只是盯着他那張臉。
“小巴,帶姬姑娘去休息,好好安置她的十二暗衛。收拾好了,我在書房等你。”秋燁銘站了起來,拉着慕容淞就往裡走,淡漠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好好休息,明天還要繼續趕路。”
說完,轉身就離開了。姬瑤站了起來看着白色的身影,他對她的態度,敬而遠之,可能對待客人都比她的真誠的多。
“真狠心,你沒看那姬大小姐,滿目都是深情,楚楚可憐的看着你和那小丫頭上演激情戲嗎,嘖嘖嘖……我看着就心疼……”
“哦?原來你還有心可以疼?失敬失敬了”秋燁銘鬆開他,大步往內堂走。
“說實話我原以爲我沒有,你也沒有。直到今天我看你有,才發現原來我自己也有的!”一長串的話,說的跟繞口令似的,但是當時的兩個人都明白怎麼回事。
“我答應她放過她。”
“你還答應過小皇帝的。”
他向他解釋,而他提醒着他。兩個人回到書房,僵持的看着彼此。最後慕容淞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麼多年的朋友,我勸你一句。既然明知道那是漩渦,何必往裡探。不要以爲你沾了一點點就沒事。只要沾了一點點,你就會沾的越來越多,然後被捲進中心,再也出不來了。”
秋燁銘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的明月,這些日子他天天陪她入睡,看的最多的就是這天上的明月,“他們要的,我會給他們的。”
“秋兄,男人一旦婆媽起來,就該檢討是不是……”所有的玩笑話都被迫吞回肚子裡,皆因某人的眼神很“殺”,“那你要我做什麼?”
“幫我找一下紫金纂筆!”
“你……”慕容淞聽到那名字臉色微變,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圖,本想罵醒他,可是看着他那張淡定的臉,不禁苦笑了起來,無奈的告訴他,“我儘量吧。那東西太小,而且消失那麼久了,需要點時間。不過好在一般人都不會想要拿它當武器,我估計肯定收藏在一些行家的家裡當裝飾品,應該不難得到。只是,你要找什麼人代替她?”
“公子……”小巴走到書房門口,就聽到了“代替她”,心裡微微發顫,推門而入。
“你來的正好。”秋燁銘看着他,“我有個很重要的任務要你去做。王葉川有個義女,叫王寶琳,你帶着風三剎想辦法去將她擒來。此去非常危險,你……能行麼?”
“公子是想將那女子擒來之後代替三兒麼?”小巴低着頭,畢恭畢敬的問着。
“是!”
“巴穆沁珠定不負公子所託!”
短短的幾句話,每一句說完,都有短暫的安靜,將氣氛烘托的更加的詭異。慕容淞看着若有所思的秋燁銘,還有決絕的小巴,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一招雖然可行,但是捨近求遠,而且一個不小心可能還得搭上好多人命,是否真的值得?
“下去收拾收拾,趕緊走吧。風三剎在南龜等着你。”秋燁銘揮揮手,讓他下去了。
小巴退了出去,轉身大步的離開,準備收拾包裹,連夜趕路。路過禾苑的時候卻被那少女無奈的嘆息聲給吸引住。還未見人,已經能想象出她臉上的表情。小巴的臉上慢慢浮現出淡淡的微笑,靜靜的站在牆角邊,此情此景不禁讓他想起來,第一次公子扮演神仙糊弄她的那晚上,他也是這麼站在牆壁處偷偷聽着……
突然牆內傳來“哎呦”一聲,小巴微微皺眉,翻牆而入,只見月色下,少女着這白色長袖衣,露出細箴裙邊,還有小巧的粉色繡花鞋,滿臉惋惜懊惱的看着掉在地上的玉堂糕……
曾曉冉正在可惜,那麼好吃的玉堂糕掉地上了,就看見小巴翻牆而入,見到他臉上帶着的笑容,什麼尷尬不好意思全都忘記了,“小巴,有門不走,你翻牆做什麼?”
“我聽到你叫喚,還以爲你怎麼了呢!”他從胸口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彩糖,今天一大早去接她的時候,他就準備好了,可是卻一直沒有機會給她,“喏,吃這個吧。”
“小巴,你對我真好。”她接過來,看着他。今天的小巴有點不一樣,看着她的眼神讓她感覺灼熱害羞,“這麼晚了,還不趕快去休息,明天還要趕路呢!”
“三兒,你喜歡公子是不是?”小巴笑着溫柔的問她。
她喜歡他有什麼用?得他喜歡才行啊……
淡淡的酒窩就這樣凝固了,然後慢慢消失,杏眼睜得大大的,但是隨即又恢復了彎彎的笑意,“當然喜歡啦。你家公子白衣飄飄,面如傅粉,英俊不凡,冷酷無情,英明神武,說一不二……我看他都是仰望的,恨不得將他當神仙供着!”
小巴聽着她的誇獎越來越“下道”,臉上的表情透着古靈精怪的惡作劇,忍不住溫柔的笑了,“我今天晚上就得離開,這一路不能跟你同行了。你要乖乖的聽公子的話。公子這個人其實不壞的,他只是不怎麼愛說話而已。”
“啊?你去哪裡?就你一個人麼?”曾曉冉看着月色的美少年,漂亮的跟個小仙童一般。
“嗯,就我一個人。去做很重要的事情。”
“那會不會很危險?”
“不會。”小巴搖搖頭,爲了她,他不怕危險。
“好吧,那你快去快回。記得給我帶好吃的!”曾曉冉拍着他的肩膀,臉上露出打氣加油的表情。
“嗯。會的。”他抓住那隻手,軟軟嫩嫩的,溫暖如玉,“你也要當心點。”
“哎呀,放心啦,你家公子說要照着我的,我相信他不會那麼卑鄙下流說話不算話吧?”
“你別總這麼氣公子……”他輕輕點這她的鼻子,突然看見她披在身後的青絲,“三兒,我在給你梳梳頭髮,好麼?”
“好啊……”她拉着他的手,將他帶到房間裡,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任由那雙纖細溫柔的手,在她的發間穿梭,不知不覺,覺得眼皮越來越重,終於忍不住趴着睡覺了。
迷糊間,有人將她抱上了牀,冰涼的手指帶着一絲清香,緩緩的撫摸着她手臂的瘀青,她淺笑着,喃喃說道,“秋燁銘,別擦了,過兩天就自己下去了,讓我睡覺吧。”
手指微微顫了一下,終究還是擦完了,將她衣袖擼好,靜靜的看着月色小少女的臉,至少夜深人靜,空氣中只有靜謐的呼吸聲,這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