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早晨出奇的安靜,她的心裡忐忑不安,該不是昨天她喝多了做了什麼,把大家都嚇壞了?或者是做了什麼糗事,大家考慮到她臉面的問題,故意避開她?
她懊惱的閉着眼,腦袋疼的要死,除了那個不清不楚的夢,她什麼都記不得了!
“咦,你怎麼還在這裡?”
藥老頭帶着莫兒不知道從哪裡回來,見到曾曉冉一臉驚訝,沒頭沒腦的話讓她聽的如墜入雲霧,不明所以,“什麼意思啊?”
“接你們的來了,還不出去!”莫兒笑着拍着她的腦袋,“三兒,這麼多天跟你相處,雖然你傻傻的,但是還是很可愛的,有時間記得回來玩!”
“嗯,你這傻丫頭,要是外面被人欺負了,就回到藥爺爺這裡來......”
“藥爺爺,你對我真好!”曾曉冉感動的看着他們兩個人,就在情緒醞釀的正好的時候,一老一小就轉身慢慢走回草屋,當她是透明的。她那些不捨,難過的情緒全然沒人欣賞,喃喃的看着一老一少,她弱弱的喊到,“藥爺爺......莫兒......”
見沒人搭理她,她突然想起秋燁銘,一大早就不見他人影,該不會是已經在外面等着她了吧?小跑着朝着山谷外面追了出去,她想起昨天白癡的問題,還有晚上的窘態,他是不是生氣了,然後打算把她扔在這裡不管了?
山谷外的陣杖着實的讓她嚇了一條,金戈鐵馬,如臨大敵的樣子,安靜肅穆帶着殺氣,哪像是來接人的?倒是像來抓人的!
她冒冒失失的跑出來了,看見那陣杖不敢向前,只是愣愣的站在那裡。而那邊的人,看見了她,竟然迎了上來……
“三兒,你沒事吧?”素藍色的緞錦將姬瑤的臉稱的明媚動人,臉上關切之意溢於言表,弄的曾曉冉既感動,又羞愧。
“小姐,我沒事了……”她低着頭,想着這幾日自己的行爲,總覺得對不起姬瑤,“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們回去的啊。”姬瑤的手溫暖細緻,捏着她冰涼的手,感覺到這一份溫暖和包容。
曾曉冉擡起頭看着那張秀麗雍容的臉,覺得自己更是顯得不堪和渺小。身後的兩個男子,一個藍袍銀甲,英偉不凡。一個紫杉玉帶,邪佞不已,若是加上那個白色的人影的丰神俊秀,真的各具風格。
“楚將軍,慕容公子……”她微微福了一下身體,朝他們行着禮。
“玉華公主,既然你出來了,那麼跪下接旨吧!”
楚珏辰的話好似平地一聲雷起,曾曉冉張大嘴巴不知道如何面對,想着那個清冷的聲音告訴自己的那句話,『出了這個山谷,你就是個小丫頭,不是什麼公主。』咬咬牙,怯弱的看着他,“楚將軍,你是在跟奴婢說話麼?”
“傻丫頭,這些日子委屈你了。放心吧,以後我會如同親身妹妹那麼待你的。”姬瑤的話讓她覺得很諷刺。明明她說的正是她想要的,可是這樣的環境,這樣的身份,多麼的諷刺啊。
“小姐,奴婢身份低微。小姐不嫌棄願意把我帶着身邊,我已經很知足了,不能再貪心了……”她低着頭咬着牙,心裡忍不住在想,他在哪裡?
他說過的,他會幫她的。
他說過的話,一定會做到的。
“你這個可憐的孩子,其實你是前朝……”
“我不是……”她掙脫了那溫暖的手掌,微微直起後背,對着眼前的三人,“我不是什麼公主,我只是一個小丫頭!”
她的話說完,兩個人的臉上的表情都變了。姬瑤溫暖的笑容不再,而是一種陌生的表情看着她,微微眯起的眼睛透着一股陰狠。而楚珏辰則露出不耐煩的臉孔,大手一揮,三四個盔甲士兵走上前,架住她的胳膊,狠狠的從背後踹了她一腳,她的膝蓋一彎,跪在地上,脖子狠狠得被人壓着,頭低着聽到尖銳的嗓子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念前朝玉華公主姚箬芙,孤苦可憐,特封爲玉華郡主……”
“我不是……我不是……”
她已經聽不下去了,這個聖旨她要是接了,她就真的萬劫不復了。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是個意外,能夠看見姬瑤她以爲看到了希望,從來她都只是想做一個簡單的人,擁有最簡單的幸福,並沒有想要進入政治利益的漩渦。
她擡起頭,咬着脣,想要求救,卻發現沒有一個可以求救的對象。拼着命的掙扎,卻抵不過幾個男人的狠勁,明黃的卷軸硬塞在她的手裡,她身後的幾個士兵鬆開了她,她才站起來的,手臂就被楚珏辰擒住,根本沒有給她任何機會,五指扣在她胳膊上,“請吧,郡主!”
她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只是感覺身體很疼,半拖半推的被他拉着,朝着拿金色的白紗的大錦帛馬車走去。她的微弱抵抗都顯得那麼的渺小,她的身體越過慕容淞身邊的時候她看到一抹鬆懈的表情,那一刻,她放棄了抵抗……
“放手,我自己走!”她微笑着看着他們,笑他們真的太看得起她了,她真的不需要他們這麼大手筆大陣杖的對待。即便她不是公主,他們想要她是,她有能怎麼樣?
就在同時,一道白影從身後飄過,銀劍出鞘,劃出凌厲的弧度,清脆的聲音透着空氣發出清冷的悲鳴,如同主人的怒氣般,波濤洶涌。
“秋公子,我奉皇上之名……”
“楚將軍,不要拿皇上來壓我!”秋燁銘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使勁一拉,整個身體都藏匿在他身後。
“秋公子,我怎麼敢。只是我奉皇上之命,要將玉華郡主帶回京師,你這樣不是爲難我麼?”楚珏辰盯着他手裡的長劍,“還是秋太傅覺得,您這把劍能擋得住我身後這些兵馬?”
“哼,可以試試!”他收起長劍拉住她,“她是不是玉華公主,我說了不算,你說了不算,即便皇上說了也不算。你回皇上,人在我這裡,跑不掉的。而我答應他的,必然會做到。現在如果你要帶走人,先得折了我的劍,楚將軍可以試試!”
在場的三個人都變了臉色。
姬瑤看着從來不這麼嗆聲說話的秋燁銘,指甲掐在手掌心,看着曾曉冉的眼神暗沉了幾分。他一直不喜歡在這朝堂之間的爭論,從來沒有跟別人這樣正面衝突過,即便再難聽的挑釁,他都只會是笑笑而過,這一次,他竟然爲了她挺身向前……
他轉過身,看着蒼白的曾曉冉,心裡帶着怒氣。他不止一次警告過她,出了這山谷,她就是一個小丫鬟,不是什麼公主,她竟然笑着,挺着背脊,要跟他們走?!
大手提起她的衣領,沒有說一句話,好似貨物一樣,將她扔在馬背上,自己翻身也上馬,卻沒有想要扶好她,任由她的身體搭在馬背上,轉過頭看着姬瑤和慕容,“慕容,走吧……你是跟着他回去,還是繼續跟着我?”
一句話,好似所有的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人他帶走,誰願意跟着,可以跟着,根本沒有把那個湛藍色銀甲的人放在眼裡。
而偏偏大家都覺得他的話就是命令。慕容淞翻身上馬,姬瑤看着一眼楚珏辰,“十二暗衛我留着,你回京師吧。”說完也翻身上了馬。
楚珏辰落寞的看着一眼姬瑤,他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她。而她的心裡,眼裡有的只有那白衣的身影。嘴脣動了動,想說的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你自己當心點。”
秋燁銘不耐煩的揮着馬鞭,揚長而去。衆人都駕馬在他身後跟着。雪白的衫帶着寒意,在炎熱的夏日裡,顯得格格不入。馬背上的人被顛簸的頭暈眼花的,馬蹄惹起的塵埃到處飛舞,弄的她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秋燁銘……我難受……”是的,她難受。
她想問他,他去哪裡了?
她想問他,爲什麼這麼對她?
他這樣倒是像在懲罰她做了什麼錯事?
她好似聽到悶哼的聲音,掙扎的想要爬起來,可是顛簸的路,加上快速的奔騰,都讓她暈眩不已。可是她很生氣,她覺得他憑什麼把怒氣發在她身上?就因爲姬瑤帶着楚珏辰他就不舒服了?既然不舒服,他幹嘛要拒絕人家?
曾曉冉在馬背上掙扎着,終於手一鬆,整個身體滑落下來,眼看就要踩在馬蹄下,白色長袖揮舞着,摟着她的纖腰,將她圈攏在胸口,清冷的聲音帶着怒氣,命令她,“坐着!”
她老實的坐好,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秋燁銘,你這個大騙子!”說完在馬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他狠狠的抽着馬鞭,慕容淞微微皺眉,卻明白他的意思,故意放慢了速度,將一干人拉開了距離。
秋燁銘對於曾曉冉的哭聲,好似已經養成了習慣。知道她這樣的情緒發泄,只要讓她發泄完了,自然就沒事了。也不哄她,任由她哭到沒意思了,眼淚也滴不出來了,這才問她,“一道早,你沒事出去幹什麼?”
曾曉冉癟着嘴,“我起牀沒看見你,以爲你在外面呢,就跑出去找你了……”說完把前因後果都跟他說了,當然順便用可憐的眼神,給他看了一下胳膊上的瘀青。
秋燁銘聽她說完,知道自己錯怪了她,見她那孩子氣的表情,神情微微放鬆,也不生氣了,只是勸說的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只有交代她,“以後別人問你什麼都說不知道。別的……我會解決的……”
“嗯……”她蜷縮在他懷裡,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着,“你的話我都記着呢,出了那個山谷,我就是個小丫頭,不是什麼公主!”
微微擡起頭,看着那張俊逸的臉,在心底悄悄的說道……
如果你能讓我跟着你,我願意一輩子做個傻丫頭!
她的話好似被他聽見了,脣角揚着好看的弧度,是在嘲笑她犯傻麼?
她微微探出腦袋,顫抖的脣快速的貼在他的脣角,只是輕輕的碰了一下,溫暖柔軟......
親完了,趕緊閉上眼睛,靠在他身體,呈現“昏迷”狀態!
只是心裡忍不住暗罵,曾曉冉,你個白癡。
誰昏迷的時候那麼僵硬的?
可是她怕真的把身體的重量放在他身上,他生氣了,將她扔下馬怎麼辦?